十,黑妮的“困遇”
高三下学期开始上课了。
教室窗外的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在这样温暖的氛围里面,我们在繁重的学习中,身体有时候也会感到惫懒。
而那个叫做黑妮的女同学,却迟迟没有来学校报到。只是从诸葛孝那里得知,这个属于黑妮的年假,还没过完。黑妮父母有时都管不了她,那么,班主任电话里对黑妮的态度,也变得索性由她去吧。
直到这年过了元宵节,黑妮才姗姗而来。
年后我第一次见到黑妮时,但见她油光满面,整张脸似乎肿胀了一圈,嘴唇肉嘟嘟的,整个人又黑又亮,身体也明显比以前胖了好多,外貌相比之前,更加的显得丑陋不堪了。
而黑妮不愿意准时来学校报到的原因,据她的一面之词,是因为食堂里的饭菜,有时候着实令她作呕,既缺少油水,又没有味道。
黑妮外貌和身体上的突然变化,让我几度不敢正眼看她,她的丑陋让我产生很强的疏离感。只有在她向我微笑着打招呼的时候,我才会猛然地觉得,眼前的这个人,还是那个原本的黑妮,那个一说话,就让我起鸡皮疙瘩的黑妮回来了。
“年里过得还好吧?大诗人。”这是黑妮同我说的第一句话,略带讽刺的问候。
我只有勉强回应,“还可以吧黑妮,比不得你,没有你敢搞特殊。”
刘菜花在看见黑妮的时候,俩人还彼此熟悉地交换了一下眼神。看起来刘菜花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
刘菜花继续忙碌起来,像上学期一样全神贯注于自己的学习。
黑妮一个人就这样无聊地坐着,左看看右望望,不知道脑子里此刻在想些什么,似乎早已忘记了此刻该去学习。于是我就嘲笑她心宽体胖,嘲笑她把往日里学到的那点知识,都被她吞噬在那挺着的大肚腩里去了。
不知不觉中,到了这年三四月份,宇宙间的温暖清新空气使人陶醉,窗外阳光灿烂,万物萌发,春日的阳光直直地投射进来,睡眠虫也悄悄在脸上萌生。
班里面上课睡觉的状况屡见不鲜。像黑妮这样的慵懒之人,自然也在其列。刚开始,黑妮由课间的小憩,后来变成在课堂上,堂而皇之地打瞌睡。这些眠意,让黑妮一度无法得到克制,而黑妮的“困遇”(犯困的境遇)也由此开始了。
诸葛孝在得知黑妮的这些状况之后,于是便亲自制定出一套新的“黑妮问题解决方案”来。这方案也几乎完全是针对黑妮个人而制定的。诸葛孝叮嘱我,若是在上课的时候,发现黑妮困意袭来,昏昏沉沉的,似睡非睡的状态,那么就下意识地去踩黑妮的右脚,她就会像受了刺激般马上醒来。至于为什么黑妮会这样,诸葛孝只说,这是个秘密。
后来据我推断,很可能黑妮曾在这方面受到过严重的应激反应,也或者是右脚曾有过伤痛记忆。
于是,我听从了诸葛孝的嘱咐,准备随时把这嘱咐给实施到位。
等到黑妮在课堂上昏昏沉沉的时刻,我故意用脚踩了她的右脚一下,发现黑妮居然忽地醒来了。想不到这方法还真奏效。只见黑妮如梦初醒一般,恍惚了一阵,然后就呆呆地朝我说道,“你可真行啊,这是不是又是那诸葛孝的主意?该死的诸葛孝,着实招人烦。”
后来,黑妮又因此来说我故意占她的便宜,“男女授受不亲”,弄得我哭笑不得的。
尽管如此,可是时间长了,黑妮还是完全不能够正常上课。我感到她越来越在遭受着一种巨大的精神痛苦。她在身体实在抗不下去的时候,就不得不向老师请假,以感冒或者别的名义,能够回家里好好睡上几天。
而结果也证明了,黑妮请假,的确是个很好方法。她回到家后,居然就能把精神给养得十足的好。而且黑妮返回学校以后,还给我们带来了她的意外之举。她居然学着效仿古人学习的那一套法子,也就是战国纵横家苏秦的“锥刺股”。她特意自制了一个所谓的“锥”,并且采用“锥刺股”的方法,给自己换回了短暂的几日好精神头。但是她后来想想,这“锥刺股”的方法又实在太烂,遭受的痛苦全在自己的身体上,想来也非长久之术,于是隔了几天,她就又给主动放弃了。那在课堂上昏昏沉沉的状态,不得已又重新恢复了。
黑妮心里只是盼望着,盼望着时间能够快快地流逝,那煎熬就能见到头了。
而刘菜花,却是意志坚定不移,懂得合理安排自己的作息,又不为教室窗外温暖的气息所动摇。这让黑妮羡慕不已,并且同样佩服得五体投地。那刘菜花正日日地磨练自己,让自己愈加的沉着冷静,从而淡忘了周遭的一切。
不用说诸葛孝,我和刘菜花,大概连黑妮的父母,也对黑妮失去了在学习上的信心。黑妮的父母在工作上因忙碌而深感煎熬的时候,黑妮却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同样煎熬着。这一切的一切,从黑妮的逃学情况来看,就可晓得一二。
而如今来猜想,黑妮煎熬在高中的目的,大概是为了那张所谓的高中毕业证吧。
黑妮还是会在很多的自习课上,自己忽地无端溜走了,也不知道她会悄悄溜去哪里。这最后的日子越来越近,黑妮的心也就越来越不安分,她在自己看不到的时空里沉沦着,像一具行尸走肉。
而我们同样,面对着人生的转折点,这个几乎是唯一能够改变命运的这场竞赛里,只能是把时间抓得紧紧的,一点也不放过。再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和想法去顾及到别人的感受了。就连班主任每天提的最多就是,抓紧抓紧抓紧,不懈怠,不懒散,抓住这最后的学习机会,因为命运的转折点马上就要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