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病

“布加拉提,我巡街去了。”林界嘴里叼着个冰棍扇着扇子吐字不清地含糊了一句。布加拉提点了下头,“麻烦你了。”然后转头把米斯达发作前的第四块蛋糕拿过来。林界摆了摆手示意没事,然后转头遛弯去了。

那不勒斯的三月对生长在中国北方的林界而言还是很热的,她恨不得跳进冰窟窿里给自己降降温。

“哗啦——”楼上往下倒的水一滴没剩劈头盖脸地砸向林界。

“还真是有求必应。”林界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抬头寻找源头。

“对不起科斯塔小姐!我没看见您在那!是我不小心打翻了水盆!”住户从窗户外探出一个脑袋向林界道歉“布加拉提今天没跟您一起出来?”

林界挤出一个微笑:“没事。布加拉提他今天有事,我来帮帮忙。”

不然怎么办呢?朝住户发火会损害布加拉提居委会主任般的形象。

“您人和布加拉提一样的好!”住户朝林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谢,保障你们的正常生活是我应该做的。”林界又背了一遍这句套词。

好你个头……感谢布加拉提吧,我可当不久好脾气的居委会成员。

极其突然的,一个女人的尖叫打破了原本和谐的局面。林界闻声飞奔过去“怎么了小姐?!”

“小偷……我的钱包!……”女人语无伦次的求助。

“您在这别动了,我去追,千万别走,不然我找不到您!”林界嘱咐了女人一句,看着小偷骑上了摩托车,自己从车棚里也抓了一个跨上,飞驰而去。

“借用一下!——”

前面的盗贼朝身后看去,一个女人在紧追着他,索性一个急转弯拐进小巷。后面的林界看着男人突然拐进巷子里,猛地一转车头,继续紧咬着不放。湿透的衣服被疾风刮得冰凉,湿透的头发还在向下滴水,当时的感觉还真像掉进了冰窟窿里。

最后,两人困在了死胡同。

“还他-妈在……你真是不嫌累。”小偷从车上跳下来,对着落汤鸡林界说。

“收了人家的钱不办事,以后还怎么混?”林界伸出手,“东西给我。”

男人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姑娘,从裤腰中抽出一把瑞士军刀,猛地朝前横划,林界身体迅速往后一倾躲过,鼻梁被划出些血。男人朝前步步紧逼,用刀寻找突破口,林界被逼地一步步向后退,找准时机猛地蹲下,抄起地上的木棍朝男人的老二尽力捅去。趁男人泄力时迅速夺过军刀,使劲地扎进男人肩膀,男人捂着露骨的伤口,动作有些滞慢,林界将他绊倒后骑在他身上,用数天前一样的姿势,弯下腰,揪着男人的衣领,让他的脸让自己近些。

“看看我是谁。”

男人愣了片刻,忽然恍然大悟。

“林……林界!??”

“是我。”林界感觉瞬间没兴趣了。她拿刀在男人喉咙处比划了两下,然后两只手拿着刀选在男人喉咙上面。

“看过我的书吗?”

“看过。”

“真的假的?假的我可就‘进去’了。”

“真的!”男人的泪水此刻夺眶而出。

“钱包?”

“右裤兜里。”

林界单手将刀抵在男人脖子上,眼睛紧盯着他,同时左手向裤兜摸去,果真有。

“从里面拿了多少?放哪了?”

“没有,没拿。”

林界的刀抵的更紧了。

“真没有!我真没拿!”泪水糊了男人一脸,连林界的手上也沾了点。林界有点不耐烦,拿着钱包攥着刀从男人身上下来,站起来头也不回地朝小巷外走去。

“我是看在你看过我的书的份上饶你一命,不然现在你的喉咙上正扎着一把刀。同样,如果我再看见你在我的地盘上干这种不合规矩的事,你就死定了。”

林界回到了餐厅。

“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布加拉提腾的站起来严肃地问林界。

“你干什么去了?巡街还是火拼?”米斯达看着林界脸上渗血的伤口。“对手真够损的,往脸上划。”

“还得到了一把瑞士军刀?”福葛看向林界往下滴血的手。林界抬手一看,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刀割出血了。福葛把刀接过去,一杯凉水浇在林界手上,然后从兜里拿出一块手帕将林界的手包扎上。与此同时,阿帕基一脸嫌弃的看着正在滴水的衣服“我可不记得咱们的地盘还包括水下。”

林界一五一十地从头把事情讲了一遍。

“你应该让他叫你大姐的,顺便收个小弟,平时好使唤。”米斯达给林界倒了一杯热茶。

“早知道我和你一起出去了,还能得个小跟班。”

“问题问得好,但是你不怕你的公众形象吗?”布加拉提思考着问,“他如果说出去,你的公众形象可就完蛋了,没准就连组织都会受到影响。”

“有道理,我倒是还好,如果组织因为我的知名度受到影响,那就不好办了。”

“不过还好,他跟你父亲没有关系。”

“布加拉提,这不好,因为我好久都没找到线索了。”林界喝了口茶,叹了声气。“不过你放心,对组织有危害的事我不会再做了。”

“给你放一天假,休息一天吧。”布加拉提拍拍林界的肩膀,“浑身湿透了还骑摩托,别感冒了。”

“布加拉提,我也要感冒了,给我也放一天假吧!”纳兰迦重重地咳嗽了几声“不行我真的好难受啊布加拉提!快让我休息休息吧!”福葛踹了一下纳兰迦凳子腿“别没事找事!”

“也可以。明天让福葛上你家叫你算数也不是不行。”布加拉提露出一个慈善的微笑。

“我不难受了。”

当天下午,林界就发烧了。

林界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半睡半醒地瘫着,眼珠一转脑袋就疼,一咽唾沫如鲠在喉。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连翻身都要用尽全力。

她好像听见家里正热闹,有小孩子玩闹的声音,还有大人的笑声。恍惚之间好像还有爸爸,这是哪里,什么时候?

“钢链手指!”

替身?爸爸什么时候觉醒的替身?

“维罗妮卡……维罗妮卡!”

“我在……爸爸,我在呢”

父亲的身影近在咫尺。她记起来了,小的时候爸爸就是这样坐在床边给自己讲故事的。

“爸爸,你这回多呆一段时间,陪陪我,我已经好久没见你了。”

爸爸就像候鸟,时令一到就会离家远行。但是爸爸在家的时间真的有候鸟久吗?林界还记得有一次他回来,自己赌气一直不说话,后来是爸爸晚上敲响她的房门,这样坐在她床边,向她讲述自己的故事,倾诉自己的思念,表达自己对林界的爱的。

“别走了吧,好不好?我已经快要忘了你什么样子了”

父亲的脸越来越模糊。也是奇怪,越是想要记住的人,他们的形象就会模糊的越快。回忆起父亲,林界现在只能记得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长长的风衣,扎人的胡茬,和那种模糊的,温暖的感觉。父亲现在一定在身边,因为那种温暖现在正笼罩着她。

“好。”

“不走了。”

终于等到这个回答了,父亲没骗过自己,他不会再离开了。

终于可以安心的睡觉了。

林界用手擦去脸上的眼泪。

昨晚父亲好像来了……不对,怎么可能!

林界立刻转眼看向趴在自己床边睡觉的那个人。

“布布布加拉提?”

“啊?”布加拉提迷糊地应了一句。

林界此刻想离开地球。

“有……任务吗?”

“没有。我给你打电话没接,就过来看看你。敲门也没开,我就用替身进来了,抱歉。”

那昨晚坐在床边的是……

“我的妈呀。”这句是汉语。

“还说胡话呢?我给你拿体温计量量。”

“不,我感觉很清爽。布加拉提,你帮我个忙行吗。”

“可以,什么忙?”

“帮我倒杯水。”

一杯水下肚,林界想通了。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走吧,咱们出去透透气。”

那不勒斯的清晨很热闹,小商贩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卖东西了,吆喝声此起彼伏。走在街上,林界想起昨晚朦胧的幸福感,突然意识到自己和身旁布加拉提的距离有点过近,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

“不好意思。昨晚我好像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你别介意。”

“没关系,人都有脆弱的时候。反而是我闯入你家有些没有礼貌,你也别介意。”布加拉提看着身边尴尬的林界,微笑着继续接道“原谅我这样做吧,我进来的时候你已经烧到42度,意识模糊行动困难,我就给你吃了点退烧药,看来效果不错。”

“你昨晚,好像把我当成你父亲了。”

“你父亲以前也这样照顾着你吧。”

初升的太阳正把阳光均匀的洒向世界,可惜这点阳光还是温暖不了刚经过一晚黑暗的大地。一束阳光透过遮阳棚照在布加拉提脸上,后者正注视着沉思的林界。

林界在布加拉提说话的的时候一直在想象当时的场景,自己像个破娃娃一样被他照顾,还张牙舞爪的拽他的衣服,说什么别走啊陪陪我啊这样的胡话……实在是太狼狈了。

“我父亲……他还真的没这样照顾过我。我把你当成老爸,其实是因为那种温暖的感觉让我很熟悉。”

出于私心,也是出于真心,林界又接了一句

“和我父亲一样,你让我很安心。”

“如果是真的,那这是对我无上的赞誉了。”

“以后记得,我永远在你身边。”

林界听言,转头看向布加拉提,他的头发正随着微风飘扬,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金边。布加拉提正注视着自己,温柔的笑。

“你永远是我的组员。”

一句话,林界从天堂突然降落到现实世界。原来还是万恶的资本主义上司下属的关系啊。

林界朝布加拉提笑了笑,不过林界知道其实更多是苦笑。

“哈哈哈必须的,你永远是我组长。”

布加拉提表情似乎有一些困惑,但林界也不想深入研究其中的意思了。

“走吧组长,据点是不是该开门了?”说着,林界便径直向咖啡馆走去。

林界:摩托车归还了,带着修理费够再买一个。钱包还给小姐了,一分不差,东西都没丢。大家放心,我会在为人民服务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的。(敬礼)

布加拉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维拉的眼睛里怎么又没神了?(困惑慌张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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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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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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