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姐还是处女。”
婆子说完这话,男人明显面露喜色。
“我就知道我这闺女一定是个老实的。知意从小就乖,长辈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怎么可能不是处女呢?这下子和裴家的联姻铁定妥了。”
阮知意从房间踏出,听见‘裴家’‘联姻’的词汇,思绪不由得飘到半个月前。
她爹阮长峰把她精心包装了一番,带去了裴家少爷裴施彦的生日宴会。
B市名媛、贵少齐聚,都在讨论裴施彦父亲给裴施彦定下的规矩:
一年内必须结婚,三年内必须给裴家留下后代。
于是这场生日宴变相成了裴施彦的相亲宴。无数个涂脂抹粉、或清纯或妖艳的女孩踩着细高跟、身着漏肩晚礼服跑去和裴少爷搭讪。
裴少爷烦不胜烦,吊儿郎当地讥讽:“想嫁进我裴家可以啊,只要证明你是处女。”
此话一出,场面霎时一静。
所有人都听出了裴少爷的侮辱。就算再低眉顺眼的人也没上去触霉头、自找苦吃,除了——
阮知意的爹。
阮长峰推着阮知意的背,将阮知意挺直的脊背强行压弯,吞下了那份羞辱:“我闺女阮知意,今年二十岁,从小乖到大的三好学生,肤白貌美,成绩优异,基因好,性格好,贤惠。最重要的是,她是处女!”
话音落下,整个宴会的目光都投向了阮知意。
阮知意至今还记得那些黏腻的目光,有幸灾乐祸,有鄙夷,更多的是高高在上的嘲弄。
裴少爷的随口一言,没想到还真有人这么厚脸皮,接了他的话。
裴少爷没有阮长峰那么厚的脸皮,他夸下的海口即便吃到黄连也得咽下,皮笑肉不笑:
“行啊,那你找人验验,我看到检验报告再决定。”
明眼人一看就看出的敷衍,偏偏阮长峰真应了下来,从乡下找了有经验的婆子给阮知意验身。
今天验完身,阮长峰立刻给裴少爷去了电话。
阮知意望着阮长峰覆盖着厚油的脸皮堆叠在一起,蠕动的双唇兴奋昭告着自己女儿的处女身份。
挂了电话,阮长峰两眼放着精光:“裴少爷说了,一周后定亲。阮知意,你该感谢我给你找了门好亲事,这可是顶级豪门裴家!”
裴施彦,圈子里众所周知的花花公子。
那场生日宴上去的女性有十分之一都是裴施彦的前女友,同时在谈的亦有十分之一。
她爹却说,这是一门好亲事。
“是啊是啊,你爸这也是为你好!”后妈眯着眼睛开了口。
妹妹阮宝珠挽着后妈的胳膊,笑嘻嘻看着阮知意:“姐,你嫁进豪门后可不要忘了我,我会去找你玩的。”
“爸。”阮知意的眼睛落在阮长峰握着手机的那只手上,“那个会验的婆子还没走,不让她给妹妹和后妈也验一下身么?”
此言一出,所有讥讽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对母女的恼羞成怒。
后妈气得柳眉倒竖:“阮知意,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家宝珠会和外面的男人乱搞?”
阮知意的瞳孔颜色偏浅,随母亲:“不止宝珠,你也得验。”
后妈声音颤抖:“阮长峰,你听听你女儿说的什么话?她这是侮辱我!”
阮长峰刚要和稀泥,阮知意开口:“最近圈子里那些事你应该知道的啊,爸——原配子女给小三、情妇的孩子们验DNA,结果发现孩子都不是父亲亲生的。”
阮长峰一愣,下意识为比自己小了十岁的娇妻开脱:“你后妈不可能是那种人。”
阮知意的食指卷起垂在胸口的一缕碎发:“是啊,那些老板验之前,也不相信他们的情妇敢背着自己偷人啊。”
阮知意语气平静,后妈却指着阮知意的鼻子:“你一口一个小三、情妇是什么意思?我是你爸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是外头那种没名分的姘头!”
呀,自己的语言陷阱居然被后妈发现了。
阮知意掀了掀眼皮,自然生长的长睫随眉目而颤动:“我不知道后妈怎么这么激动,总之验一下也没坏处,你说是吗爸?”
阮长峰沉默片刻,把婆子叫了过来,长着油脂的粗短手指指向了自己现任的年轻妻子和小女儿:“你去给她们也验一下身。好好验,仔细地验!”
婆子瞄了眼怒火中烧的后妈:“要是太太和小姐反抗的话…”
阮长峰:“反抗你不会摁着啊?你的手脚是干什么用的?”
婆子没吭声,反手拧住后妈和阮宝珠洁白细嫩的手腕,把她们拽入了房间。
不一会儿,房间内传来后妈的嚎叫和阮宝珠的啜泣。
阮知意并没有听人验身的兴趣,转身去了画室。
阮知意最近临摹的是世界名画《呐喊》。
后妈极富穿透力的哭叫声从房间跃进画室,仿佛油画上的呐喊之人有了生动的声音。
临摹到一半的时候,画室的门被推开,婆子走了进来:“阮小姐,您交代的事我办妥了。只不过我并没发现那女人偷人的证据。”
阮知意的画笔蘸了颜料,在画布上落笔:“我什么时候说她偷人了?这只是验身而已。”
验身结果没有异常。
后妈没有异常,阮宝珠也是处女。
可娘俩却对验身的婆子和提出验身的阮知意展露了巨大恶意。
阮知意在后妈和阮宝珠对阮长峰声泪俱下的控诉声中,画完了《呐喊》余下的部分。
至于阮长峰,当然不会惩罚阮知意。
他还指望着阮知意带他一起嫁入豪门呢。
这几天,阮知意除了去学校,就是待在画室,一待就是一整日。
再没有不长眼的来给阮知意找不痛快。
一周悄然而逝,转眼到了阮长峰所说的定亲的日子。
这回,阮长峰提前给阮知意准备了礼服。
一身蓝色拖尾长裙,肩带由碎钻镶成,端庄又大气,还配了一整套的珠宝。蓝色宝石在两排碎钻的辉映下折射出噼里啪啦的火彩,一看就价值不菲。
阮宝珠眼睛都看直了:“爸,你怎么对姐这么大方?以后我定亲也得这个规格。”
阮长峰:“这是裴家送来给知意穿的。”
阮知意颇有些意外:“是裴施彦准备的?”
阮长峰摇头:“是裴施彦的父亲,你未来公公裴应期准备的。这次的定亲宴也是他看上了你才有的,否则裴施彦可决定不了自己娶谁。”
裴应期不愧是裴家家主,实在是体面,只是定亲宴的准备便如此奢华。
待阮知意换上礼服、上了车后,阮长峰叮嘱:“你嫁到裴家,不止是嫁给裴少爷,也算是嫁给了他父亲。裴家是裴应期说了算,你如果笼络不住裴施彦的心,就多讨好一下裴应期。”
阮知意乖顺地点了点头。
对于父亲的话,她一向是真听真记,至于做不做,就没准了。
定亲宴设在B市的五星级酒店。
阮知意本以为这次的定亲宴只是双方走个过场,一开车门,却被面前车水马龙的一幕惊呆了。
无数宝马、奔驰、保时捷、卡宴、凯迪拉克、雷克萨斯、宾利和劳斯莱斯分门别类地停好,车主们当然不愿意和低于自己的车挨在一起,便尽力往上找——哪怕是同类,也好过被围在无用的低级车中间。
只是同样的车型、不同的颜色聚拢在一起,除了展示自己的财力,更像卖车的。
驱车到酒店门口。
侍应生在得知来者是阮知意、此次定亲宴的女主角后,热情地将阮知意父女领进了门。
晚夏闷热的风在踏进酒店大厅后便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是和煦的凉爽。
宴会上人声鼎沸,西装革履的男人们觥筹交错,身着皮草和晚礼服的女人们则聚拢在真皮沙发上,谈论着秀台上的新品。
明明是阮知意的定亲宴,这些客人看着却比阮知意这个女主角还积极。
阮长峰在人群里搜寻到裴施彦的身影,不见外地和裴施彦打招呼:“裴少爷,我把知意给你带来了。”
裴施彦看到自己这上不得台面的未来老丈人,原本有些不耐烦,可当目光触及一身蓝色连衣裙的阮知意,震撼的惊艳令他忘了言语。
裴施彦是定亲宴的焦点。当阮知意的身份被揭穿,她自然而然也成了焦点。
那些真名媛的视线飘过来,对着阮知意上下打量。男人们也用挑货物的眼神挑剔阮知意。
阮知意提着LV包的手指收紧。幸好她今天提的是LV,LV是千金们的日常包,提这个包不会出错,也不会被人发现自己假装名媛的窘迫。
裴施彦邀请阮知意落座,他这个人十分容易对新鲜事物上头,比如今天的阮知意就比上次生日宴上的阮知意更有新鲜感。
但当裴施彦走近阮知意,准备对阮知意发出礼貌邀请时,他发现,自己居然需要仰视阮知意。
裴施彦看了眼自己的皮鞋,自己可是特意垫了内增高来的,为什么阮知意看着却比他还高??
裴施彦沉了脸色:“不知道阮小姐今天穿了几厘米的高跟鞋?”
阮知意直言:“十厘米。”
她望着裴施彦,状若无意地问,“是我太高了吗?”
裴施彦黑了脸。
阮知意一脸懵懂地看向裴施彦。
阮知意不会看脸色,阮长峰会啊!
阮长峰几乎是瞬间便看清裴施彦的痛点,呵斥阮知意:“去把鞋换掉。”
阮知意:“为什么?”
裴施彦原本还打算挽回一下面子,可这句‘为什么’连裴施彦最后一丝倔强也绞杀了。
裴施彦转身就走。
阮长峰先催促阮知意:“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叫你去就去!”
他蹲下肥硕的身体,手从裙摆下伸进去,握住阮知意的鞋底,“现在,立刻把鞋脱下来。”
阮知意最佩服阮长峰的一点就是他的厚脸皮,她知道,要是自己不脱鞋,阮长峰能跟他僵持到宴会结束。
阮知意只好弓起脚,任由阮长峰拿走了自己的十厘米高跟鞋,并当场掰断了鞋跟。
阮长峰:“去换一双平底鞋,一点跟都不许有。”
说完,阮长峰就小跑,追着裴施彦去哄了。
阮知意觉得,阮长峰比她更适合嫁入豪门。
阮知意叫了个女侍应生过来,问哪里能换鞋。
女侍应生把阮知意带上了二楼的休息室,并温声询问:“阮小姐你穿什么码,我去给你找。”
阮知意:“38码。”
“请您坐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很快回来。”
阮知意‘嗯’了一声,在侍应生走后,踏出了休息室的门,穿拖鞋在走廊里巡视每个房间。
忽然,一只大手从背后揽住了阮知意的胳膊。阮知意转头,看到一张陌生男人的脸,发出油腻的笑:“裴家的未来儿媳?怎么一个人在这?”
阮知意不等男人继续说话,将手里的LV包砸到男人脸上,光着脚面挨个推走廊里的门。
大部分都是推不开的。
一扇推不开就推下一扇。
那男人脚步虚浮,一身酒气,动作比阮知意慢多了。
阮知意一扇扇门推过去,里面要么是空的,要么压根推不开,直到转过走廊,第十二扇门,阮知意瞥到一抹人影,立即把自己摔了进去,并及时关上房门。
她附耳在房门听了听音,感觉那男人走远了,才松了口气。
抬头间,她和一个男人对上了视线。
男人抬着手腕正在接听电话,身体岿然不动,坐在椅子上,眼珠微微下撇,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捕捉到阮知意的神色。
阮知意在专业财经时政杂志上见过这张脸——顶级豪门,老牌裴氏家族的裴应期。
也是她的未来公公。
阮知意的眼界决定了她只能从金钱价值上观察裴应期。
她首先注意到裴应期的胸前,Hermes深海蓝暗纹真丝领带,这款式她在新一期的时尚杂志上见过,售价6688。
裴应期抬着手腕,露出西装袖口的一对Hermas蓝色暗金袖扣,均价五千。
右手腕Hublot手表上多枚钻石闪露的星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这款手表阮知意只在网页见过,是Big Bang‘宇宙大爆发’限量款,售价三千万。
裴应期的西装裤没有腰带,完美契合他的腰身,这是高级定制西装才有的剪裁工艺。
光这些小配饰就超了三千万,这身手工定制西装更不知价值几何。
唯一意外的是,男人桌上放的咖啡是摩卡,表层堆起厚厚一层奶泡,闻着奶香扑鼻,还夹杂着巧克力和焦糖的香甜,遮住了咖啡豆所有的苦味。
果然,再有钱的人也不爱喝苦咖啡。
等裴应期掐断电话,阮知意主动介绍起自己:“我叫阮知意。”
“你认识我。”
裴应期声音下沉,是笃定的语气。
阮知意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不认识。”
她又解释,“刚刚有人欺负我,我不小心躲到这里。我可以待到危险消失吗?”
裴应期望着她。
那是一种不带**的审视。
阮知意摸不透裴应期在想什么,她刚要继续示弱,门外传来了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阮知意听到了裴施彦的声音。
“你说阮知意被人欺负了,到底在哪?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别是故意耍我的吧?”
女侍应生说:“走廊没有,一定是躲进房间了。我可是亲眼看见那个男人欺负阮小姐。”
裴施彦随着走动缓缓放大:“这里的房间根本不对外开放,平时都是上锁的,只有——”
“只有什么?”
门毫无预兆地被推开了,走廊的两道影子扑进来。
裴施彦见到阮知意,刚要说一声‘找到了’,余光却瞥见阮知意身后闲庭信步的男人,顿时结巴起来:“爸…爸,你怎么在这?”
阮知意适时地做出惊讶。
裴应期那么巧地,看清了阮知意的惊讶。
“现在认识了,未来儿媳。”
结婚流程:定亲宴(双方家长、熟人亲戚见面)——订婚仪式(双方所有的亲戚朋友)——结婚(举办婚礼)
ps:女主非处,女主想睡谁就睡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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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被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