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傻了。
燕风傻了。
燕云傻了。
解禘之不仅傻了,还开始剧烈的咳嗽。
不是他对“带回王府”这几个字过敏,而是他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危险。
面前的人如果真是清溪,那么自己之前抛弃他——解禘之还是虚心的,以及做出的种种“为了任务”的“虐待行为”,如果对方知道自己就是解霜,还不得削了自己!
解禘之不是傻子,没有武功,就不要硬上。
可是对方霸王硬上弓啊啊啊啊啊啊!!
解禘之最先反应过来,脑袋一低,道:
“谢王爷抬爱,实属不必。”
身后燕云也反应过来,开口要说什么,燕风抢先说道:
“建议这位公子不要推脱。”
燕风知道自家主子的手段,看着面前的乞丐一样的人,虽然对方身上感觉不到什么内劲,可能也没有武功,人也看上去不太正常,可是燕风也不想一个人为了自己的傲骨就葬送性命。
不值得。
解禘之挑眉。
嚯!聪明人啊。
不能.....推脱?
逃脱行不行?
这一个念头刚刚冒出,马车里突然就冒出一句声音:
“逃跑,剁掉你的脚。”
解禘之:.......好暴力,不敢动。
“主子.....”燕云好像想说什么,马车里的声音打断他:
“把人一并带去王府,本王不想再说第二遍。”
燕云不说话了。
*
解禘之黑着脸站在阁楼前。
这里是摄政王府的一个别院。
先不说他是怎么被燕云一只手提着带回来的,再不说这群人把他绑架回来还虐待自己,连一件体面的衣服都没有,直接就把他扔到这里。
扔他的燕云一脸嫌弃:“以后你住这里,什么事再说。”
那个把他搞回来的摄政王好像完全忘了自己一样。
解禘之根本不想承认自己当年的小可爱清溪是现在的大魔头郁情。
算了,也是为了任务。
解禘之想着,就往阁楼里走。
里面挺干净——毕竟是摄政王府,据说摄政王有洁癖,每个地方都给打扫地一尘不染,解禘之皱了皱眉。
太......干净了。
阁楼不大,也不小,里面该有的东西都有,不过可能要解禘之自己“荒野求生”。
解禘之摸了摸下巴,决定先洗个澡。
这一身行头,亏他忍耐力好,不然早就要吐了。
解禘之往内室里望了望,发现有个浴桶,又从衣柜里拿出一套黑色的便服,放在屏风上。然后解禘之去院子里的一口井边打水,顺便烧水。
门口其实燕云没有走。
燕风也过来了。
“王爷叫你盯着他?”燕风挺有兴趣地问。
燕云臭着脸,不说话。
“真是,脾气那么坏。你说,这小乞丐什么身份,王爷竟然把他搞回来了。”
“不知道。”燕云看着里面烧水的解禘之。
“他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有没有亲戚?”燕风八卦地凑上去。
“不知道!”燕云踹燕风。
“真凶。”燕风笑嘻嘻。
“王爷也不是第一次把人带回府上了。”燕云低声道。
燕风一愣,叹气,道:“是啊,不知道想着谁,带回来的人都挺像的。你说,不会是替身......”
突然,燕云拽住他——两个人趴在院墙上,这么一拽,差点栽下去。
“怎么了?”燕风疑惑看着燕云。
“他.....不知廉耻!”燕云红着脸低头。
燕风:???
燕风望进去,就看见解禘之烧完水,把水提进去后开始脱衣裳,但是.....没有关门。
“忘了吧。”燕风觉得正在沐浴的人应该不是这种人,毕竟刚才在城门口还怪吓人的。
燕云耳根子通红,半个字都不肯说了。
里面解禘之好不容易泡了一个热水澡,感觉全身舒坦。
脸上也洗干净了。
解禘之仔细端详水中的倒影——和他本来的容貌,亦或是解霜的容貌像了九成。
就是多了一股孤独肃杀的感觉。
解禘之也不知道怎么给他找到怎么一个壳子,耸耸肩,刚想站起来,突然感觉凉飕飕的。
一回头,发现——
他M的!门没有关!虽然在屏风后面,但这种若隐若现的氛围......
应该,没人吧.......
毕竟谁会过来?
解禘之想着,肆无忌惮从浴桶里站起来,开始穿衣服。
门口燕风和燕云早就溜走和王爷汇报去了,要是看到这一幕,不知道怎么想。
解禘之穿好衣服,头发垂到腰间,随意的披散着——就和平时差不多,他习惯的那样。
整个浴桶的水都是灰色的,解禘之嫌弃的把水倒掉了,然后将之前的衣服扔了。
反正也没值钱的东西。
解禘之逛了逛小楼,感觉还挺气派,是他的审美。
经历那么多奔波,不应该——
先休息一下吗?
然后解禘之堂而皇之地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张躺椅,又找来一把扇子,躺在上面,开始享受生活。
至于爽度任务......再等等,等他有力气就工作。
听了燕风燕云的汇报,郁情脸上面无表情。
“知道了,下去吧。”
燕风燕云一点头,两人出去了。
燕风出了书房,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说王爷之前在南苑的那十几个.....咳咳,怎么办?”
燕云看了他一眼哼哼两句:“王爷自有定夺。”
书房里。
郁情翻着奏折,心不在焉。
真的好像,几乎一模一样。
可是完全是两种人。
那个人——那个抛弃他的人,就像是冰一样,遇热就化,每天都笑眯眯的。
可是骨子里,终究是冷酷无情的。
而今天的这个人,却少言寡语,默不作声。
一举一动表现出来的,都是淡漠和疏离......还有傲气?
一个乞丐,能有什么傲气。
像那个人一样,被万箭穿心也不弯下脊梁?
郁情想着,手中的毛笔被手上力气掰成两半。
墨汁溅到了手上。
郁情慢条斯理地擦去,重新拿了一支,继续写。
向下看过去,那份沾染墨水的奏折,正是礼部尚书关于西域来使的折子。
下面一章是皇城锦衣卫交上的,说是老有大户人家被盗,盗贼厉害的很,暂时抓不住。
郁情面无表情,红色的朱砂在折子上浮现。
——已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