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军训结束那天,姜彬除了松口气,没太大的感觉,日子按部就班地过着。

然而,在军训结束前,尚未军训汇演,算是见到教官的倒数第二面时,秦贝乐没忍住大哭了起来。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同学也哭了。

看上去很舍不得教官。

姜彬虽然不理解,但尊重。

她扯了几张崭新的卫生纸给秦贝乐,不知道该安慰什么,就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希望她快点振作。

秦贝乐取下眼镜,上面全是泪痕,呜咽地靠向她:“呜呜呜呜呜呜美杉……”

“那个,别难过。”姜彬憋出这一句略显苍白无力的话。

“呜呜呜呜……啊?什么难过?”

秦贝乐哭到一半顿住了。

姜彬同样困惑:“你难道不是因为教官要走了所以很难过……吗?”

“怎么可能!”惊讶得秦贝乐哭腔都快没了,“我这是喜极而泣!我终于可以回家了,可以大吃特吃零食、喝可乐了!你不知道我这周瘦了多少斤,下巴都少了一层了,回家后我妈肯定要伤心,估计哭得比我还猛烈……我得在放学前多吃点,补回来,这几天听到哨声就得集合,害得我好多饭没吃完就倒了。”

姜彬愣住,见她摸自己下巴,又被逗笑了:“我还以为你舍不得教官呢。”

秦贝乐摇头,怕态度不够明显又狠狠摇了好几下:“虽说是有点离别的难过吧,但只有一点,小指甲盖这么一点!我还气他说我是小胖子的事。”

因为不知道名字,教官喜欢用他们的外貌特征当代称,喊秦贝乐“小胖子”,喊姜彬“短头发的”,喊余温则是“电线杆”。

姜彬被秦贝乐的模样笑到,捂着脸靠到秦贝乐肩上,笑得身子都在发抖,还不忘夸人:“你太可爱了。”

秦贝乐莫名脸红,瞬间止住泪,羞涩地低了头。

因为这是自由活动时间,其他人要么在找教官道别,要么就是像她俩在一旁聊天。

不远处,余温正和几个男生有说有笑。

然而不知是谁先提的一句,话题就从放假去踢球变成了班上那个女生好看,谁身材不错,乃至全校的女生。正大光明地议论,时不时还发出几声爆笑。

余温顿时没了兴致。

但中学男生大多都好奇这些,他以前提过异议,却被人恶意猜测是说到他心肝女生了。

别人的嘴他管不了,只能管好自己的耳朵。

他想离开,顺便叫上徐致光,却见徐致光沉迷照镜子、挤黑头,便独自离开。

一转身,就见到姜彬趴在秦贝乐的肩头,站不稳似的,身子隐隐发抖。

结合操场上,教官身边有一群掉眼泪的,余温很难不猜成姜彬也在哭泣。

他很少见到姜彬哭。

她是个极其要面子的姑娘,一般不会哭,除非伤到了她的面子才憋不住泪,比如被教官拎出来批评那次。

那今天又是因为什么?只是因为教官要走了,再也见不到面吗?

还是批评她很多次,每次训练主要盯她动作标不标准的教官。

才认识了六天半,她就会因为不舍到趴在认识了七天的女同学肩上哭泣?

他和她认识了九年多,都没见她因为他不在而难受过,甚至初三那年,她还主动屏蔽了他。

呵,没时间观的姜三撇。

薄情寡义的姜三撇。

余温没由来地吃味了,心如鼓起的气球,越想,气球便越大,接近爆炸临界点。

他走到姜彬旁边,想拍她肩膀的,却又在触碰瞬间前抽手,转而对秦贝乐说:“她哭了?”

秦贝乐愣了下,摇摇头。

姜彬听见声音后正了身子,转身去看他,笑容都没收回去:“干什么?”

“你没哭啊?”余温被噎住,腹稿又一次被推翻。

姜彬表情古怪:“我,应该哭吗?”

余温:“哦,我还以为你舍不得人,专程来看你笑话的。”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想到让他计划落空,姜彬笑得更开怀了。

而本该失望的余温,居然也轻轻笑了下,让人看不透。

姜彬原以为他会离开的,可他就地扎根,立在她身边不动了,仿佛也要参与她和秦贝乐的聊天。

姜彬不好意思赶他离开:“你刚刚不是和那些男生玩吗,怎么突然来这了?”

“来监督你的,不然你以为?”余温别开脸,“看到你哭的话,哪怕一滴泪,就笑你。”

“……幼稚。”

姜彬无语,他还当自己是纪律委员吗?小时候仗着自己是纪律委员,天天监督她的一举一动。

也不打小报告,就纯烦她!

最过分的是,余温明显是个和事佬,只要别太过分,对别的自习课讲话的同学可以姑息迁就,唯独针对她。

姜彬都不屑于翻旧账了。

这时,教官突然靠近,令毫无防备的他们吓了一跳。

教官对着姜彬问:“你叫什么来着?”

姜彬不知缘故,如实回答,报出自己的名字。

也不知道记住没,教官就立即说:“行,那就你了。”

“啊?什么就我了?”

教官反倒质问起她了:“标兵呀,每个班要选出三个标兵,刚才才说了,你没听吗?”

刚才在聊天的姜彬:“……”

这事太过突然,加上教官的语气很冲,姜彬一时间分不清这是好是坏。

见他们三人面面相觑,教官只好解释:“还有两个在那边,选你是因为我一直盯着你训练紧,你都没出错,以配得上标兵的称号。”

姜彬摸了摸鼻子,心想他也知道他平时盯着她有多紧、有多恐怖!

虽然过程很艰辛,但现在回想起来也还好,颇有一种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感觉。往日教官对她的严厉,此刻变成了她来时路上的督促。

她想到一个不知道恰不恰当的类比,顿时明白了电视剧里的主角打败boss后为什么会原谅boss。

“谢谢教官。”姜彬含笑道谢。

教官的嘴唇也微微挑起弧度,不深不浅,但总的还是一副严肃的神态,他语重心长道:“别谢我,谢你自己。”

一旁的秦贝乐立马鼓掌,替她高兴,同时好奇地问:“教官,当了标兵有什么好处?”

“这可是荣誉。”教官有点惊讶,疑惑这小胖孩问的都是什么问题,但还是认真又解释了一遍,“会记在档案里,如果你们学校有德育测评的话,这个可以加分。”

秦贝乐瘪瘪嘴:“早知道我就少吃点了,这样就有力气站得更好了,说不定我也可以以当下标兵!”

教官:“是该少吃点。”

秦贝乐:“……教官!”

教官被她逗笑,继续补充:“而且我听总教官说,军训汇演的时候,每个班的标兵要上台合照留影,会放到公众号、官网还有学校公告栏展示,是榜样。”

起初听评选标兵的时候,余温除了鼓掌没多大反应。

可此话一出,他忍不住开腔:“教官,您怎么不多看看我,我做得也不错。”

教官面向他:“你小子,看你的还算少吗?”

余温连连摇头:“那可没有。”

自从被罚做俯卧撑之后,军训期间,教官每次路过他,看了眼他的动作后口头禅都是:“又想做俯卧撑了是吧?”

而现在,余温前所未有的积极:“不是喊我电线杆子吗,说明我站得像标杆,那我也可以上台合照。”

“呵。”教官冷笑一一声。

随后又打量他,目光在他和姜彬之间反复瞟,揶揄道:“你小子是想拿荣誉,还是想拍照,自己心里清楚哈。”

余温:“?”

姜彬也挺敏锐,立刻就知道余温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她一副看穿他的表情,十分淡定地揭穿道:“他又羡慕我了。”

同样第一天就被罚做俯卧撑,她却能得到荣誉称号,他心里肯定不平衡!

姜彬心知肚明这点,因为余温向来小心眼的很。

然后她侧身安慰他,但语气里没半点真的关心:“没事,你可以在大学军训时发力,到时候你想拍多少张照片都行。”

余温:“……?”

见他们又要吵起来,教官笑得十分无奈,轻摇了摇头,转身去跟另外两个标兵交代事宜。

秦贝乐也识趣地远离战场,找其他朋友聊天。

留下姜彬疑惑。

她不明白怎么经过她安慰后余温脸色越发难看了。

她的安慰人技术有这么烂吗?

不至于吧。

于是她继续劝道:“而且,到时候你长开了,拍照绝对比现在好看,多好的一件事。”

“姜三撇。”

“嗯?”

余温轻嗤一声,语气不悦:“你近视了就去戴眼镜。”

姜彬啧了声:“不好意思,又让你失望了。本人左眼5.1,右眼5.0,实力不允许戴眼镜。”

她说话时露出的骄傲劲,比拿奖学金时强烈。

“你觉得我现在不好看?”余温死咬着刚才那句话不放。

“没有。”

姜彬知道他误会了,虽然心里这么想过:“我的意思是,你以后长开了会更好看,这是个动态变化。总不能说你一辈子都长这样,这好像不是什么好话吧。”

余温被气笑了,他直接伸手抬起她的帽檐,更充足的光线穿过他乌黑的发丝,闯入她的眼中。

恍惚间,他整个人好似戴着泛光的金边。

五官也骤然放大,看得格外清晰,可也没见到一个痘印、痘坑,脸白皙精致得让她都自愧不如。

余温眉梢一挑,眼尾漾着点漫不经心的蛊惑:“你看仔细点,行吗?”

操场上人声鼎沸,他一靠近,声浪被贴地的风卷走,只剩心头的轻响。

当姜彬意识到他不合适的举动与二人之间快小过正常社交距离的距离都发生在人来人往的学校里,还有脸上异常的发烫后,她立刻压平自己的帽子,转身要走。

暗自庆幸他们站在树荫底下的,没太多人注意到。

余温这才紧张起来,试探道:“生气了?”

“别跟着我!”

姜彬头也不回地小跑离开。

余温顿了顿,正踌躇着以极小步伐跟进时,徐致光找到了他。

徐致光只看到姜彬愤恨立场这一幕,八卦心涌上心头,好事地问:“哟,又惹她生气了?你说你这人,怎么欺负一个女生呢。”

余温正郁闷,死马当活马医得了,问起这个自诩情场万人迷却母胎单身的徐致光:“她说我长得丑,我就给她看了看我的脸,然后就走了……这样,是不是不好?”

“啧,这就是你不对了。”

“哪里不对?”余温眼睛瞬间亮起,已经在想补救措施了。

徐致光认真道:“她说的实话,你反驳,那就是反驳型人格了。”

“……当我多问。”

“哎!开个玩笑,别走啊。”徐致光跟上去,“你得追溯源头,别人说你丑你会怎样?”

“不怎样,尊重审美差异。”

徐致光没有羽扇纶巾,也能摆出指点江山的气势:“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为什么姜彬总能戳到你痛处?她说什么话都会牵动到你的情绪,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余温微哽,因为被说中了。

徐致光继续分析:“依据我多年的经验,你这肯定是——”

余温呼吸蓦地漏了一拍,想象到他会说什么,但自己却还没做好面对这句话的准备,紧张得都忘了迈步子,登时停在原地。

“因为你讨厌她啊!”

“?”

徐致光一本正经:“讨厌一个人是因为投射性认同,有心理学家研究表明,相较于无关紧要的人的评价,人会更在意自己讨厌的人对自己的评价。所以你得心胸开阔些,别针对人家小姑娘,尤其是这么凶的,不好惹的。知道不?”

余温冷笑:“哪个心理学家说的?”

徐致光颇为得意地摸了摸没长出来的胡子:“沃兹基硕德。”

“……”

“虽然现在还不是,但我以后会要当心理学家的,信我的,不会有错。”见余温扭头就走,躲着瘟疫似的,徐致光连忙追他,“要不要我开导开导你如何放下恨意?我很好擅长开导人的,绝不是拿你练手——诶!走这么快做什么,真是的!等我啊!”

余某人:3年后,中国心理学届将迎来大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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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租温差
连载中红枣嬢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