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和没有任何防备,被我这么用力一推,身形微晃,随即被迫偏过头去。
客厅的灯光很暗,布满蛛网的白炽灯高高悬在头顶,昏暗闪烁,阴影从他的半张侧脸漫过去,落在他好似被扇了一耳光一般、茫然无辜的瞳仁上。
他不说话,脸色发白,指尖缓缓揪住大腿上的裙子布料,双唇抿紧,就这样偏过头去,盯着沙发座上方白墙的一点脏污,好像中了什么定身咒一般,坐着不动,也不吭声。
我像是皇帝一般,手臂搭在弯起的膝盖上,半躺半靠在沙发的扶手,就这么瞧着他一脸受伤、倔强的不发一言的模样,旋即冷下脸来:
“听见没有?”
我伸出手一只手去,将他的脸掰过来,恶狠狠地对他说:
“说话!哑巴了?!”
他瞳仁里倒映出我因为凶狠而略显狰狞的脸庞,昏暗的客厅里,着实有些可怖,他眼睛颤抖,指尖用力抓住了裙摆布料,似乎是被吓到了。
他还是不说话,就这么倔强的看着我,我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将他拉过来。
他的半个身体都歪倒在我身上,清新好闻的木兰香扑面而来,我看着他那张清冷干净的美人脸,硬下心肠,掌心从他的腰间抚摸而过。
他整个身体随着我的动作,而剧烈颤抖起来,终于开了口:
“谈君玉......”
“赶紧滚,滚远点,”我指尖捏着他的下巴,道:
“不然我就在这个沙发上强\\奸你。”
纪清和呆呆地看着我,片刻后,眼睛里缓缓流下眼泪来。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哭,指尖动作不停,他没有反抗,任由我解开他的衬衫扣子。
我没有见过双\性\人的身体,扣子解到第二颗的时候,稍微迟疑了一下,指尖落在扣子上,没有往下,正在犹豫间,葱白微凉的手指覆上我的手背。
我撩起眼皮,看着纪清和。
纪清和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一边掉着眼泪,一边抬手,帮我解开了他自己的第二颗扣子。
锁骨露出来,露出大片白皙温润的皮肤,像是暖玉,又像是上好的丝绸,我没有客气,直接将他拽过来,亲他的脖颈。
我的动作不算温柔,他脖颈上的皮肤又薄又烫,我嘴贴上去的时候他整个人抖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想叫又不敢叫。
我抬头看了他嫩生生的脸颊一眼,随即发狠似得咬了一口。
他当即叫起来,那层皮肤太薄,牙印立马泛了红,浮在那片白生生的颈侧,看着有点扎眼。
“谈君玉.......”他又叫了我一声,声音又哑又软,尾音抖得厉害,手还攥着裙子没松开,指节都泛了白。
我没理他,手顺着敞开的衬衫领口往下摸,指腹蹭过锁骨下面那片皮肤,滑得不像话。
他瘦,但摸起来不是硌手的那种瘦,皮肉温温软软地贴着骨头,像一层薄绸裹着细瓷。掌心往下,触到纤柔的弧度,他猛地吸了口气,腰腹绷紧了,整个人往里缩了缩,可沙发就那么点地方,缩也缩不到哪儿去,倒像是往我手心里凑了凑。
“你抖什么?”我抬起头看他,顺手给了他一耳光,扇在腰上:
“不滚就给我坐好。”
他偏着脸不看我,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眼泪从眼角顺着脸颊往下淌,流到下巴尖上挂着,亮晶晶的一滴。嘴唇抿得发白,可脸颊上又浮着不正常的红,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把刚才我咬出来的那个牙印都衬得更红了。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似的,“我没抖。”
“你没抖?”我把手贴在他腰侧,故意不动,让他自己感受那阵停不下来的颤。他腰腹一抽一抽地绷着,每绷一下,裙腰就往里收一分,把那截细腰勒得更明显。
他见我反问,答不出来,于是闭上眼睛不看我,咬住下唇不吭一句,眼泪掉得更凶,顺着下巴滴下来,落在我手臂上,温热的。
我见状,不再欺负他,抽回手,捏着他下巴把他脸转过来,指腹擦过他的唇:“看着我。”
他睫毛颤了两下,到底还是把眼睛睁开了。
瞳仁里水汪汪的,红了一圈,可还是干干净净的,里头没有恨,也没有怨,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一团东西,湿漉漉地盛在那儿,看得我心里莫名堵了一下。
“你哭什么?”我问他,“我让你滚你不滚,我让你说话你不说,现在哭给谁看?”
“你没让我说话。”他抽噎了一下,小小声地辩解,声音还带着鼻音,像是委屈到了极致:
“你只让我滚,没让我说话。”
“那你滚了吗?”我一噎,没想到他对我的每一句话都记着,但为了不丢面,依旧在他面前维持着冷漠的样子。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抬手抹了把脸,把眼泪胡乱蹭在手背上,然后低下头,盯着我搭在他腰侧的那只手,小声说:“我不滚。”
他低着头,脖颈柔韧,但态度却很坚定,哪怕甚至不敢和我对视,但却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
“我要和你合租。”
我:“.........”
我气笑了;
“纪清和,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和我合租?你知道我习惯有多差,作息有多乱吗?你知道这栋房子有多老旧吗?你说你是不是上赶着找罪受?你这钱用来干什么不好,哪怕是直接撕了也比这有用。”
他被我狠狠教训,肩膀抖的更厉害,可依旧不肯走,吸了吸鼻子,抬起眼来看我,眼眶还是红的,里头那点水光晃了晃,像是洒了一片细碎的星子:
“可我不想走。”
他真哭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一颗接一颗,顺着下巴尖滴到衬衫前襟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他也不擦,就那么坐着,肩膀一抽一抽的,哭的很可怜,但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话:
“他要和我合租。”
我看着他哭,心里那点硬气被浇得七零八落,嘴上却还硬着:
“你别跟我来这套,哭也没用。”
他吸了吸鼻子,抬起手背胡乱蹭了把脸,蹭得脸颊都红了,妆面也有点乱糟——
这时候我才发现,他竟然还化了妆?
我的思绪刚飘走一秒,他就已经抬起头看我,眼睛水洗过似的,又亮又干净,里头映着我那张冷淡的脸。
“我没来这套。”他声音还哑着,鼻音重,可咬字清楚,“我就是不想走。”
“你不想走就不走?”我说:“这房子是我租的。”
“可你已经好久没交房租了。”他说:“你要是再转租不出去,找不到人分摊房费,房东把你赶出去,你怎么办?”
我确实没有办法,但还是臭着脸嘴硬道:“睡马路,睡大街,实在不行从天桥跳下去,一了百了。”
“你不要跳天桥。”纪清和哭的更厉害了,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掉下来,妆面被冲花,露出底下白净无瑕的皮肤:
“我给你钱,你和我合租好吗。”
我:“........”
我见他这样倔强,态度又这样好,倒真有点无话可说了。
他见我不说话,吸了吸鼻子,慢慢平静下来。
他握紧掌心,把纸巾揉成一团攥在手里,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软下来,带着恳求道:
“谈君玉,你别跳天桥,真的。我给你钱.......或者房租我全出也行,你让我住次卧,我保证不烦你。”
“.........”
我捏着他下巴的手指头紧了紧。
见他这样油盐不进,我有点恼火,指腹在他的嘴唇上用力划了几下,示意他闭嘴,可哪怕是他的口红被我蹭的乱七八糟,甚至有些疼,他也不躲,就这么泪汪汪地看着我。
我见状,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松开手,往沙发上一靠,不看他了。
“随便你吧。”我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最后一次提醒你,我谈君玉不是什么好东西,好吃懒做,没有工作,没有存款,没有人脉,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都得不到。如果这样你还能接受,那你就搬进来和我合租吧。”
话音刚落,我想到什么,躺在扶手,翘着脚,一脸吊儿郎当的看着纪清和:
“搬进来之后,记得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锁门。”
我冲他一笑,视线从他敞开的衬衫领子和乱七八糟的衣服下摆探进去,吹了个口哨,态度恶劣道:
“毕竟我这么坏,哪一天万一忍不住,可能真的会不打招呼进你的房间,直接强\\奸你。”
他看着我,那双眼尾还红着,妆面花了,睫毛膏晕开灰印子,口红被我捏着他的下巴时故意染到嘴角和脸颊,像是真的被人糟蹋了,但却仍旧有种狼狈却又惊人的漂亮。
他听了我这话,脸上没露出我预想的害怕或者恶心,只是安安静静地看了我两秒,然后低下头,把衬衫扣子慢慢扣好了,好久,才低声道:
“嗯。”
他扣好扣子,又看向我,双眸干净温柔,像是两颗水晶珠子:
“没关系.....我不怕你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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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