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应意熬了个通宵，李安余白天没睡过，过凌晨一点实在熬不动了，就先睡了。
林应意在商柯亦那边的时间也到达新年的时候给他发去了新年快乐。
sky：要不要红包？
林应意发了一个伸手的表情包。
sky：叫声老公就有钱花
林应意看了眼床上休息的李安余，拿起手机走进洗手间，关好门。
“老公新年快乐，求你用钱砸死我。”
商柯亦一通视频电话打了进来，林应意担心穿帮没接。
yy_011：在外面，打语音可以吗？老公～
商柯亦直接打了他电话，林应意很快就接起来了。
“喂，老公。”
商柯亦沉默了两秒：“不是在外面，‘老公’张嘴就来？”
“刚进屋呢，老公。”
“那打视频。”
“不要，老公。”林应意憋着笑。
“林应意。”商柯亦一字一顿叫他名字，带着点威胁，可下一句话语调又软了下去，“你有点反常，不开心？”
“没有啊老公。”林应意强装的镇定一下子被击溃了，他眼睛一湿。
“你有。”商柯亦很笃定。
“我没有。”
“说实话，不然我今天就飞回国。”
“大过年的，你能买到机票？”
“国外认识的公子哥，有私人飞机。”商柯亦补充说，“跟我交情不错。”
靠，有钱人的世界。
“真没事。”
“那就打视频。”
“打不了几分钟的，一会还要帮家里做点事情。”
“看一秒钟也是好的。”
“晚上睡前给你打好不好？老公。”
“行。”商柯亦说，“红包转你微信了，一声老公两万，记得要收。”
“分手后要让我还吗？”
“你敢提分手？”
“不敢，不敢。”
商柯亦转了七个两万过来，林应意挑了一个收了，说：“谢谢老公，一个就够了。”
商柯亦转了第八个两万过来。
“商柯亦，别转了。”林应意说，“等下说我俩洗钱了。”
“把钱收了，不然我今晚还是会飞回国内。”
“又威胁我。”
“收了。”
“行行行。”林应意没办法，“那之后的房租水电你别跟我A了。”
“一码归一码。”
“真拿你没办法。”林应意只好把钱收了，“你那边是不是凌晨了，早点休息。”
“时差还没怎么倒过来，再跟你说会话。”商柯亦的嗓音从大洋彼岸传过来，温和有力，“小意，我还是觉得你遇到事情了。”
林应意垂眼。
“你今天怎么那么乖？”
“不是你胁迫我的？顺你意叫唤两声又不满意了？”
这句怨怼听在商柯亦耳里显得很牵强。
商柯亦知道他有自己的想法，于是问：“棘手吗？遇到的事情。”
“我能处理好。”
“好，我相信你。”
-
林应意没打算带李安余在外面逗留太久，离“家”太久只会加倍激发那两人的怨恨与愤怒。
所以他和商柯亦打完电话，就把他那个废物老爹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林成军愤怒道，“你把妹妹带哪去了？”
林应意已读不回：“离婚合同拟得怎么样了？需要我帮忙找律吗？”
“用不着，你给我赶紧回来！”
“余阿姨不是觉得在小区里丢人吗，我和安余准备找一些不错的房型，等中介年后上班了就让她们去看看房。”这个安排是刚刚在和商柯亦打电话的时候想到的，“过两天我会带安余回去，亲眼见证一下你们虚伪的婚姻破碎。”
“对了，林老师教书育人那么多年，桃李遍地，人才辈出，教育孩子说服家长肯定很有一套。”林应意说，“余阿姨的思想太死板固执了，以后安余跟她生活早晚会出问题，劝两句吧，为这段婚姻做点贡献，你那点沉默连废铁都算不上。”
“你！”林成军哑口无言。
“我说错了吗？”林应意说，“做点大家都公认的对的事情吧，别自以为是了。”
林应意出去的时候，李安余还在睡，大过年的，外面的商店都关的差不多了，只有便利店还开着。林应意挑了些面包牛奶三明治，又在结账处买了两根玉米和几个包子馒头。
回去的时候，李安余醒了，林应意把早餐给她，说：“离婚之后你妈妈肯定不会再住这边了，要不要找找房子？你之前不是说喜欢复式吗？”
李安余拿了根玉米配着豆奶吃：“看看吧，但是我觉得她可能会去矜州那边租房。”
“……”很有可能。
“没关系，我也在矜州。”林应意说，他也在矜州至少能照应一下。
“可能找个学区房不让我住宿舍了吧。”李安余一副认命的模样，漫不经心地啃玉米。
“矜州有一半房产是你商哥他姐手底下的，需要的话，我帮你问问资料。”
“不用，暂时先在这边看看。”李安余叹气，“但愿她别发疯非要住我学校附近去。”
“我八成以后……结婚了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李安余吃不下玉米了，放到一边，喝豆奶顺了顺。
“找个有能力有担当点的对象。”希望季安之靠点谱吧，林应意问，“季安之知道家里的情况吗？”
“没怎么跟他说过。”李安余知道他问的其实是和余满相关的事，她看的通透，“大户人家的少爷，谈恋爱可能只谈个躯壳吧，跟他说多了伤感情。”
“李安余。”林应意放下手机，转头看他妹妹，“我是不是说过不要迁就他人勉强自己？你是不是因为看在他给你花了不少钱过意不去……”
林应意没再说下去，他觉得李安余不是这么随便的女生，不是什么黄毛小子都能入她的眼的。
“不是。”李安余安抚他说，“我记得你说的话，我真心喜欢他，我就是不敢跟他说……我怕他知道了觉得我是个麻烦就不跟我在一起了。”
林应意想骂脏话，只能在心里骂一句“靠”，他真是恨铁不成钢：“女孩子不要恋爱脑，他要是因为你的家庭就不跟你在一起了，这种男的就是没担当废物一个。”
“那你跟商哥在一起的时候，不会怕自己是累赘，因为自己的家庭自卑吗？”
“会。”林应意坦诚地告诉她，“所以我直接跟他说了我有多差劲，我的原生家庭有多烂，让他自己选还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李安余以为这个问题会困住林应意，没想到他那么直爽。
“哥，不是你教我长大的吗？我怎么不像你呢。”李安余总觉得自己身上缺点林应意的坦率果敢。
“我没教过你怎么谈恋爱。”林应意重新低头看手机，对比各地段房子的性价比，“没事，男人不行你还有两个哥，季安之敢欺负你我和你商哥一起揍他。”
在李安余眼中，林应意一直是一堵恰到好处的高墙，能给她充足的阳光和舒适的阴凉，教她独立成长，又是她的避风港。
曾几何时，她和高墙都是并肩而立的，相互扶持着不让彼此坍塌，可现在，这堵墙又立到她前面去了。
好像就是从她哥谈恋爱开始，以前遇到事情的林应意第一反应总是骂骂咧咧，毛毛躁躁，现在却能冷静地做出当下最适宜的决定。
原来一段健康有益的恋爱是这样的。
“林应意……”
李安余才要说话，被林应意打断，问她：“你看这个房子，装修喜不喜欢？复式有阳台，朝阳，二楼还是个大落地窗。”
“嗯！这个不错诶！”
“你刚刚要说什么？”
“没什么，随便叫你一声。”
林应意只当这个傻姑娘忽然领悟自己说的话了，想发表点感谢之类的，又不好意思开口。
“那我先记下来，到时候方便选择。”林应意将这套房子列入候选。
李安余盯着她哥的侧脸，婴儿直的眼睫垂着，眸子被手机屏幕的亮光映亮，眼尾微微上扬，鼻尖挺翘，饱满的唇瓣微抿，漂亮得不像话。
她忽然想起她看的那些小说里的美强惨的主角来，在烂泥里摸爬滚打最终惊艳世人。
林应意总在一篇小说完结的末尾感叹说自己写不出好的故事来，遗憾不能给角色带去应有的人生。
可他本身的成长历程就是一个最引人入胜的故事，最荡气回肠的人生。
而他想要写进文章里的惊世骇俗，明明都被写在点滴细节里了。
“你腿上要不要上个药？”李安余问，“烫烧膏你给放哪了，我拿过来你自己擦一点。”
“羽绒服口袋里吧。”
李安余把烫伤膏拿过去给林应意，说：“一天三次别忘了擦，对自己上点心。”
“知道了。”林应意接过，又给李安余翻出一套房子，“哦对了还有这个……”
李安余低头去看房型图。
她叫了林应意的名字后，那半句话没有说完。
她想说——
林应意，你特别好。
你不要说自己什么都做不好，不要说自己差劲。
但是她又觉得，在她之前，已经有人告诉林应意这个真相了，或许没必要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