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偏殿的灯彻夜未熄,宋清清坐在窗边,饮着玫瑰汁子泡的香茶,静静地看着穿梭往来的宫人。

杏儿笑道:“娘娘真是运筹帷幄,鸠毒无解,殿下求了圣上这么久,也没求来千年灵芝,看来一箭双雕指日可待。”

玫瑰汁子沾在她唇上,映得一张脸如春月照水般动人,宋清清放下香茶,有些讽刺地一笑。

“平日在府里,只觉得那些姨娘你争我夺丢人得很,没想到我宋清清身为大齐的太子妃,竟也落到这种地步。”

“娘娘早该用些手段,李侧妃实在太嚣张了些,这也算是她的报应。”

“没了李有容,还会有别人,东宫的女人已经这样不安生,等殿下继位之后……”她碾碎了手中拿着的一朵玫瑰花瓣,“那才是真的血雨腥风呢。”

杏儿也向外看去,突然道:“殿下回来了。”

只见贺兰瑔大步流星地从外面进来,将手里捧着的锦盒交给太医:“快,灵芝取来了,快救她!”

宋清清手一颤,茶水顿时溅了出来,洒在她妃色的常服上,暗红色的茶汤有些触目惊心。

“圣上竟然给他了。”

“圣上赏了灵芝也不一定救得活她,拖了这么久,鸠毒早已深入五脏肺腑,药石罔效了。”桃儿立刻拿了干净衣服为她换上,“娘娘看戏就好。”

偏殿内姜嫣面色苍白地躺着,呕出的血已经变成了黑色,贺兰瑔看着她这副模样已是心如刀绞,“阿嫣!”

姜嫣只装作听不见。她现在五脏六腑烧灼得厉害,浑身一阵冷一阵热,太医的药一碗又一碗的灌下去,都被她原封不动地吐了出来,她感觉身子在一点一点变轻,似乎马上就要立刻这里……

“药制好了!”太医端着一碗药疾步走了过来,贺兰瑔立刻将她扶起来喂药,“阿嫣,药来了,肯定能解你的毒,阿嫣你看看我,看看我啊!”

他的眼泪顺着高挺的鼻梁滴了下来,颤声道:“你看我一眼啊……”

太医忙得满头大汗,把药灌下去之后终于长舒一口气,“药已经服下,只要熬过了今夜姑娘便无事了。姑娘一定要有求生的意志,否则还是危险得很。”

贺兰瑔将她放下,自己坐在床边紧紧地攥住她的手,“阿嫣,活下去,就算为了你阿翁,求你活下去!”

康成急匆匆地来寻他,“殿下,圣上宣你觐见。”

他顿时进退两难,“可我……”

康成只能劝他:“姜姑娘这里奴才替您看着,圣上宣召殿下不能不去,殿下放心,康成一定看好姑娘,保证不让别人靠近。”

贺兰瑔只能依依不舍地放开姜嫣的手,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太医和宫人都退了下去,能不能活命完全靠姜嫣自己,再多的人留在这里也是无用,康成关上了殿门,在门前站好,警惕地看向四周,保管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姜嫣肺腑里的火热仿佛被一瓢冷水瞬间浇熄,千年灵芝霸道地驱赶着鸠毒,在她的肚子里翻云覆雨,她辗转反侧,一时冷一时热,难受得很。

约莫子时的时候,窗棂吱呀一声掀开了一条小缝,一个黑影从外面翻了进来,极轻地落了地,走向了离间的姜嫣。

姜嫣浑身是汗,鸠毒折磨得她生不如死,她恨贺兰瑔为什么要救她,为什么不给她一个痛快,她根本不想继续这悲催的人生,只有死才是她唯一的解脱。

“姜嫣。”

有人轻声唤她的名字。

是谁呢。她听着有些耳熟,但脑子一片混沌,根本想不起来。算了,不去想,她马上就能得偿所愿了。

“坚持住,老将军已经到了滇北,并且传了信回来。”

姜嫣渐缓的心跳随着这句话再度猛烈地跳动起来,阿翁来信了?

她一寸一寸地攒着力气,终于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来。

“阿翁……”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剑眉星目的眉眼,她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贺兰钰?

他怎么会来这……

“太子求灵芝的时候,我侧面打听了一下,知道是东宫一个女子中了毒。”贺兰钰声音温柔,“料想可能是你,我便来了。”

姜嫣挣扎着攥住他的衣服,哑声道:“信……”

贺兰钰扶起她,将信纸展开放在她手上,又拿出夜明珠给她照亮。

距离上次见面一月有余,她竟然瘦了这么多,像一朵羽毛一般轻飘飘的,他侧目瞧着,眼神渐渐暗了下去。

她脖子上手上都是伤,也不知道遭遇了多少折磨。

贺兰瑔费劲心力将她藏在东宫,就是这样对她的?

姜嫣捧着信先是笑了,而后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是阿翁的笔迹,阿翁说多年征战使他各地都有挚友,这一路都有人照拂,已经顺利到了滇北……”

“他让我务必保全自己,等待相聚的那天。”

她把信平铺在膝盖上,恋恋不舍地摩挲着,“没想到阿翁这一路这样平安。”

贺兰钰轻声道:“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她偏头抹去夺眶而出的眼泪,“皮肉之苦,不算什么。”

他终于忍耐不住问她:“太子待你不好?”

姜嫣没说话,只将信纸折好,珍重地放在贴身的地方,虚弱地谢道:“多谢六皇子对我阿翁的照拂,今夜这封信,足以支撑我活下去。”

“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贺兰瑔踌躇半晌,终于下定了决心。

“姜嫣,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姜嫣微微怔了怔,缓慢地摇了摇头。

她又能去哪呢,阿翁和姜氏全族的命攥在贺兰瑔手里,她就是逃到天涯海角,只要他要挟自己,就得连滚带爬地回来,再度套上枷锁。

而且何苦将贺兰钰扯进来,皇室兄弟之间本就有诸多忌讳,让他偏安一隅不好吗。

贺兰瑔追问道:“为什么?难道你还……”

还钟情于太子?

她避而不答,“六皇子对姜氏之恩,姜嫣没齿难忘,来日如有需要我的地方,必将肝脑涂地,全力以赴。”

“不必,你好生照顾自己,若是得了机会,我会再来看你。”

他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平,“九死一生之后,务必好好活着。这东宫你无人可信,尤其陈侧妃,她是皇后的人。”

“是。”

和来时一样,贺兰瑔踏窗而出,转眼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姜嫣强忍的痛楚终于压抑不住,鸠毒虽解,但却将人折腾得厉害,她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痛得她牙齿打颤,痛得她将自己团成一团。

好在阿翁安全地到了滇北。

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情更能安慰到她的内心,也让她觉得东宫着暗无天日的日子隐约有了一丝曙光。

她忍不住将信拿出来,借着月光读了一遍又一遍,虽然只能勉强看清,但这一字一句却完全印在了她的脑海里,也使得她的痛感淡去许多。

在这个萧瑟的秋夜,她就这样枕着这封信,将鸠毒捱了过去。

破晓时分,康成打开偏殿的门,贺兰瑔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将披风随意扔在一旁,但又怕寒气传到姜嫣身上,在外间暖了一会才去看她。

她正蹙眉睡着,睡梦中还在小声呼痛,紧紧地揪着被角。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很是挫败地坐在她身旁,轻柔地拂开她脸上的秀发,“让你受了无妄之灾。”

“阿嫣……”

贺兰瑔俯下身,将脸贴到她脸上,握住了她的手。

下一刻他微微皱眉,看见了她压在身下的信纸。

姜嫣恍惚间感觉有人动了她的信,便立刻醒了过来,压住信纸警觉道:“谁?”

“是我。”

贺兰瑔的声音很低,语气不善道:“你藏的什么?”

她飞快地将信藏到枕头底下,“没什么。”

他将她的脸转向了自己,“我看见了,你是自己给我,还是我去搜?”

姜嫣努力镇定道:“是我的遗书,你要看吗?”

“遗书?”贺兰瑔探究地看着她,“遗书写出来就是给我看的,拿来。”

“贺兰瑔,你已经答应我再给我一段时间,现在又逼我做什么?”

“我是答应你给你时间,但是若是你敢和其他人藕断丝连,我的承诺立刻就收回。”贺兰瑔伸出了手,“拿给我。”

姜嫣咬住嘴唇,“我没有。”

“没有就立刻拿给我!”

贺兰瑔见她冥顽不灵,顿时愤怒地将她按倒,掀开了枕头将那封信抢了出来!

姜嫣被他扼住了喉咙一时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他拿走了阿翁的信,然后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滇北来的信怎么会在你手上?”贺兰瑔抓着她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谁给你送来的?”

她扭过头,一声不吭。

“整个东宫遍布侍卫,这信是怎么到你手上的?”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现在谁还能帮你,你到底勾引了谁?”

姜嫣忍无可忍地推开他,“我没有,你话别说这么难听。”

“姜嫣,我真是看错了你,我本以为你冰清玉洁,没想到你这么水性杨花!”他将信仍在地上,“你还嫌我说话难听,你告诉我你现在用什么来笼络别人,你除了色相还有什么!”

他忍不住掐住她的脸,“说,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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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渣太子互换身体后
连载中●誉丨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