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错了。”穆槿把头往另一边歪，明明嘴角弯起的弧度藏都藏不住，还是倔强地否认。
只是他往左边看，柳系舟就把下巴搁在自己左边肩上，两人互相闹着，最后还是穆槿先忍不住。
“好幼稚啊。”
“那开心吗？”
“好像还不错？”
“那幼稚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穆槿觉得柳系舟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也就没反驳。连廊下边种了很多睡莲，穆槿有点手痒想给柳系舟摘一朵，但想到之前就偷了康夫人的鱼，现在再来薅亲爹种的花实在太不道德，最后遗憾放弃。
“想不想去逛逛集市？”穆槿转头，唇瓣擦过身后人的脸颊。
空气陡然变得粘稠，柳系舟却像是毫不知情一样凑得更近了点，贴着穆槿的耳朵说话：“好。”
自从跟柳系舟认识后，穆槿才发现自己的耳朵这么敏感。
他抬手揉了揉，抓着男人的手去自己的寝殿：“先、先换个衣服。”
妖界这些年虽然跟人界来往多了些，但其实很多地方都没变。还是保留着几百年前的样子，衣服也都是那些繁琐的样式。俗话说入乡随俗，也是为了让柳系舟不那么突兀，穆槿打算找几件衣服让他换上。
好在他哥很清楚两人那位傲娇要面子爹的德性，知道穆槿肯定会提前回家，也知道某个拱白菜的会跟着过来，所以特意叮嘱下人准备了柳系舟的衣服放在穆槿的寝殿。
这还是穆槿翻箱倒柜找衣服的时候找出来的。
几套尺寸偏大，明显不是他的衣服却又放在自己房间，用猫毛和鱼鳞想都知道是给谁的。
穆槿扒拉了一会儿，最后挑了件藏蓝交领袍。腰带，肩膀和衣袖衣摆都有用金线或银丝做成的刺绣，腰带上还被穆槿挂了几条纯金流苏上去。做完这一切，穆槿让柳系舟走远点转了几圈，最后几步上前，抬头时眼睛亮亮的。
“我帮你把头发变长吧？”
“好。”柳系舟弯着眉眼，任由穆槿捣鼓自己。
三七分的短发在穆槿的手里逐渐变长，垂到了腰间。
他拿了个跟自己头上款式差不多的金冠，帮柳系舟把头发一点点半束好。固定好位置后，就把金簪穿过头冠摆正，又整理了一下那头长发。
“好啦！”穆槿挪开了点位置，让柳系舟可以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怎么样？”
柳系舟当然是觉得穆槿打扮的自己哪哪都好看：“想聘请小鱼当我专用造型师的程度。”
得到了非常好的反馈，穆槿又生出点不好意思，赶忙摆手：“不要，造型师最容易被骂了！”
柳系舟被他的反应逗笑，伸手把人拉近蹭蹭鼻尖，亲昵了好一会儿都不舍得放开。穆槿看他蹭完鼻尖又开始转移阵地，被迫后仰，锁骨和脖颈相连的地方越来越痒，连身体都热了点。
“柳、柳系舟，等等！”
穆槿把人推开点距离，但心底那团火却还是没消。妖族五感敏锐的特性在此刻凸显得淋漓尽致，柳系舟的气味几乎是无孔不入侵占穆槿的身体。像是一桶油，被人泼下来，让那团火烧得更旺。
也是这个时候穆槿才想起来，春天了。
他……在发情。
……被柳系舟勾出来的。
穆槿：“。”
“小鱼？”柳系舟见穆槿突然呼吸急促，浑身都染上了一层粉色，想要靠近，却怎么都没办法抬脚。
是穆槿在抗拒他的接近。
穆槿现在只希望柳系舟能离自己远一点，甚至是可以离开寝殿，最好等他把抑制发情的药吃了再回来。
猫妖一族在长大后每年都会发情，解决办法只有两个，要么找人度过，要么吃药。对感情专一的妖在没有找到伴侣前都是吃药，包括穆槿这些年也是这么过下来的。
但哪怕现在跟柳系舟确定了关系，穆槿也不希望刚在一起就做这种事。
他想是水到渠成，是你情我愿，是心脏传达出的讯息。
而不是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为了度过发情而去做。
“你、你出去……”穆槿的声音有些不稳，柳系舟很担心却连对方到底怎么了都不知道。
甚至在穆槿的刻意为之下，连靠近都做不到。
也只能被迫出了房间。
直到离远，身上那股像是成为提线木偶被操控的桎梏才消失。
*
门被关上，但柳系舟身上的气味却还跟鬼一样缠着他。
这一趟来得急，穆槿根本没带药。他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一个没注意，被脚踏绊了下，摔到了地上。“嘶……”穆槿现在顾不上被地板磕疼的膝盖，着急忙慌打开床边的矮柜，从里面翻出了之前自己步入生长期，还没来得及用的药。
因为太急手又太抖，还掉了几粒出来。
药瓶看着是新的，应该是家里人这些年一直有在换。虽然他走了这么多年，却还是把该有的东西都准备好，像是知道这个寝殿的主人一定会回来。
吃完药之后，过了十几分钟，穆槿身体里那股燥热才彻底消失。
膝盖也没那么疼了，只是因为他皮肤白，留下很大一块淤青，看着挺吓人的。
“嘭！”
穆槿用妖力关上的门突然被人踹开，柳系舟在看见他坐在床边后，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好点了吗？”柳系舟的声音很轻，脸上比起担心，更多的是懊恼和自责。
被穆槿赶出去之后，他想了很久，才找出点端倪。
当时穆槿的样子，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滩水，撑在梳妆台边才勉强站直，除此以外眼里泛着水色，露出的肌肤都染上粉色。比起是因为疼痛，反而更像是……**。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穆槿是妖。
他是一只猫。
想明白的瞬间，柳系舟恨不得抽自己两下。
如果自己能再仔细一点，能记好穆槿在春天不能受太多刺激，对方或许就不用受这个罪。
甚至于……如果可以早点在一起，自己是不是就能帮他？
但没有那么多如果，穆槿的考虑不难猜。柳系舟尊重他，也只能站在离寝殿十米外的假山边转圈圈来缓解心里的焦躁。一直到里面传来摔倒的声音，柳系舟才开始往里冲。
只是穆槿明显不想让他在这个时候靠近，柳系舟不管怎么努力都跟原地踏步一样。
十几分钟过去，他才走近，把门给用力踹开了。
穆槿靠在床边，一个小瓷瓶躺在一边，木塞都没盖好。青年两只手拽着衣摆，纤细的脚踝和白皙的小腿露出，往上看，膝盖有一大片淤青。淤青被衣摆挡住看不出，柳系舟直到走近才发现点不对劲。
“摔到了？我看看。”
男人不容拒绝地把穆槿的手挪走，掀开了挡住膝盖的衣摆。
穆槿不想让他看，但大概是被刚刚的意外刺激到了，柳系舟死死握着他的手腕，完全不让他反抗。没用狠劲，但只要察觉穆槿乱动，他就会捏一下以示警告。
“有没有药？”柳系舟看见那片淤青心就难受，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穆槿怎么反抗都没阻止他看自己膝盖，想瞒的事暴露了颇有种自暴自弃的感觉，有气无力地说：“……有，我旁边的柜子里。”
柳系舟伸手从柜子里掏出几个瓷瓶，都是活血化瘀的药油。
他没急着动手，而是先把穆槿抱起来放在床上，这才打开瓶子。
没动的时候不觉得，被人抱起来又被碰了几下才发现这淤青是真的好疼！
穆槿苦着张脸，疼得面容都有点扭曲了。
小少主有些偶像包袱，但又忍不住疼，干脆抓过枕头把脸盖住，在枕头底下疯狂龇牙咧嘴。
“好了。”柳系舟把药油放下，“我去洗手，要不要睡会儿？”
穆槿这下子顾不上疼了，把枕头猛地扔开：“不出去吗？”
柳系舟问：“你想出去吗？”
他看了眼穆槿的膝盖，欲言又止。
“我没事的！”穆槿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现在走路疼，但被柳系舟揉开后其实也没那么疼了。为了让他相信，穆槿还下床蹦了几下，证明自己完全没问题：“看！我想出去，让我出去嘛让我出去嘛……”
穆槿可不想难得回来一趟，就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
他抓着柳系舟的手臂，边求人边装哭，连眼尾都垂下，看上去又可怜又乖的。
柳系舟拿他没辙，最后色令智昏地同意了。
穆槿捏了个清尘诀帮柳系舟把手弄干净，高高兴兴地拉着人出门。
下山可比上山快很多，二十多分钟就到了集市。
估计是穆忠泽让人打了招呼，这次终于没有被妖当成游乐园里的猴围观。
集市卖的东西跟人界有点不同，多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穆槿跟柳系舟一会儿这看看，一会儿那看看。
穆槿兴致很高，跑动的速度也快，柳系舟怕他摔了，只能伸手禁锢住人的腰身，强行减速。
“慢点。”
闷头往前冲的小少主很听话，放慢了脚步。
十几分钟后，穆槿买了不少东西，但他只拿了串糖葫芦在手上。
柳系舟似乎很享受帮他拎东西的感觉，穆槿劝说无果，最后选择尊重男朋友这个小癖好。
“木鱼！”
一声惊呼传来，称呼又熟悉又陌生。
穆槿和柳系舟对视一眼，寻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子。
只是此刻女生的表情因为震惊，看上去眼睛大得吓人。
柳系舟回忆了下这个称呼，恍然大悟地跟身边人耳语解释：“你粉丝。”说完，又补了句：
“小穆老师，我们的恋情好像要被发现了。”
小鱼：为什么浮山也能遇到粉丝啊！
稀粥：恋情要曝光了好害怕呢^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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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