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看出什么没有?”贺瑾烦闷地扔开扰耳朵的薯片。
kevin依旧不为所动的瘫软在沙发上,一口一个薯片发出喀嚓的清脆声,含糊不清的描述,“在fall的时候我拉了小三又一把,很抗拒,后面我又试探的拉近距离,也很抗拒;目前来说是有些轻度焦虑,但更准确的是因为你把人欺负过了头,所以抗拒所有男性的近距离接触。”
“后面我故意露出我喜欢男生的信号,小三又对我的那种抗拒感就消散了。”Kevin懒散的扔下薯片,认真道:“但有个奇怪的点,初次见面时小三又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好像认识我?”
少年原本就紧促的眉心跟紧了下,闷闷的说出隐晦事件:“我老婆的抑郁症前段时间刚好。”
“我靠,你隐瞒病症。”Kevin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快速翻动手中的平板,随后把那封悠久的中国看诊e-mail找了出来,反复跟桑玉的病例单重复对比后,男人扬声长叹又一次瘫在了沙发上。
“完蛋咯,出师不利什么先死,我刚露面就被狙击锁定了,四年前,我拒绝了小三又的看诊请求,今天因为你这个罪过祸首而去,你觉得小三又会接受?”
乱七八糟的成语运用让贺瑾无奈的叹了口气,迫不及待地询问结果:“现在情况如何?”
“小三又睡眠情况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少年很是焦虑的撸了把头发,“很好,好的都不正常,白天睡晚上睡,要是不阻止24小时她能睡满,这段时期因为上课原因好多了,至少白天就睡个午觉。”
Kevin很是怀疑发出疑问,“你限制她玩电子产品和外出了?”
“…只是不让她见某个人,其他的没有。”
“那你是怎么确定她晚上也睡?”
从未怀疑过的问题令少年怔忡几瞬,新的认知让他心口酸滞闷堵,“…至少没起床也没去泡冷水澡。”
“那还有别的特殊突兀的地方吗?”
贺瑾沉默片刻,语气轻的像叹息:“没事老盯着水族箱看,呆愣愣的很明显在走神。”
“那我明白了。”Kevin找到答案后的激动拍手,“你之前欺负小三又把她困在家里,那就像鱼缸困住小鱼,所以她不是看水族箱而是在看小鱼,感动深受后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他是不是就拿我当小宠物?在他眼里我跟小鱼一样就是个好看的装饰品……”
模仿的惟妙惟肖的哭唧唧难过嗓音让本就烦躁的少年愈发恼怒,Kevin见好就收的冲他无辜眨眼,“你把小寻儿宝贝的微信推给我,我给你一次解决两个难题。”
眼刀子唰的一下刺来,Kevin悠哉的换了个姿势,眸中终于有了医者的可靠痕迹,“最近别碰你那心肝肉,也别限制她见谁的权利,有时候你越极端的命令她怎样,事情结果越会反其道而行,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别扯谎说去公司结果跑lrving那喝闷酒。”
“你俩的本质原因是因为你骗了她,结果你昨晚还扯谎骗她跑去fall,虽然你什么也没做但对于你这种有前科的不老实男人,你觉得小三又能信你吗?”
“周末假期你就带着老婆去旅游度假,美好开阔的风景会疏导缓解疲劳压抑的心情,同时也能开导一下你自己。”
Kevin静默片刻,又继续道:“贺总,最好你亲自去跟你那辣哥赔礼道歉,不然你就是让兄妹俩反目成仇的…”
聪明人向来是点到为止,向来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少爷沉默的低下了头,悄摸观察药方是否有效的Kevin惊喜的闪起绿色眸子。
成了!
老师说的没错:爱情是毒药也是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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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喧嚣的武术馆只在一瞬就迈入冰冷的寒潭,眼镜跟二狗无声的眼神对话,还不等两人商量好对策,黑子就率先傻愣愣的出击。
“楚哥说你跟狗不准进,还请你出去。”
高耀很是生气的把手中的礼品大力放在桌上,故意发出声响提醒:“我们是来送礼的。”
“我们不要。”黑子继续发言。
“不是给你的。”高耀生气怒吼。
二狗急忙拽住无所畏惧一往直前的黑子,讪讪解释:“楚哥在训练场,那个…贺弟弟你先坐会,我俩去叫人。”
此时此刻贺瑾面上端的乖的不行,“前些时日劳烦诸位照顾小玉儿,此次我略备了些薄礼,还望哥哥们别嫌弃。”
“怎会,你先坐我也去看看。”被迫招待客人的眼镜战略性的推了推眼镜,也一溜烟的向后跑走。
高耀忿忿的撇嘴:“他们什么意思?竟然敢晾着少爷您。”
成功收获一句滚的高耀幽怨的退到幕后,不过很快,身穿武术服的楚玉京就气势汹汹的奔来,甚至带来一阵强风,“你还敢来,这次不带你身边那条狗我看你还怎么躲!”
眼镜急忙拉住冲动提拳的人,悄声嘀咕几句后,楚玉京隐忍的半恢复绅士状态,微笑着将人请进了无第三人存在的休息室。
贺瑾充作什么都不知的示意高耀等人退到大门外,笑眼盈盈的跟着急促的脚步前进。
沉闷的摩擦声几乎随着关门的同时敲响静谧的小屋,贺瑾下意识地弯了腰,却依旧诚恳道歉:“哥,所有事情都是我的过错…”
压抑的闷哼随着第二拳响起,贺瑾停顿几秒,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别去找小玉儿对峙…”
高大挺拔的身形不可控地向后退了几步,男人态度依旧温顺乖巧,如同他们第一次见面那般,可此次说的话却是摆在明面上阴谋:“是我威胁了她,也是我强留她在身边…”
亲耳听到的屈辱欺凌让楚玉京狂怒的拽住他的衣领,“你真以为我不敢揍死你吗!”
漆黑的眸子克制的垂下眼帘,贺瑾极力压抑着浑身不可控的沸腾因子,刚冒出一个音节就被狠狠甩了出去。
楚玉京狼狈的擦了下眼角,冷眼盯着角落里的少年看了良久,时间的推移也带走了他高傲的姿态,低微的扭曲本质:“桑玉没你表面看的那么好,她从小就蛮横跋扈娇气又无理,你这样的大少爷肯定受不了她的坏脾气,更何况门第也不符,你行行好,放过她行吗?”
可不论是之前还是现在桑玉从未在他面前体现她幼时嚣张跋扈的坏脾气,联想到前因后果,贺瑾终是绷不住的痛苦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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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玉不自在的看着惊慌阻拦在她面前的几人,窘迫的整了整口罩,简单说了句:是我。
黑子慌乱的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的直直回应:“我们当时知道是你。”
漂亮的眸子随着这句话泛起疑虑,随后女孩便聪慧的从几人惊慌失措的神情中察觉出不对劲的猫腻,“有人来了?”
眼镜故作疑惑的答:“这是什么话,咱这每天都有人来啊。”
桑玉实在不想再跟他打哑迷,纤细的指尖直直指向桌上的礼盒,“每天都有人来给送礼吗?”
二狗夸张地惊呼一声,反应迅速的再次拦在女孩面前,“妹儿,你今天不上课吗?”
声东击西的计谋瞬间被识破,胸腔内莫名升起不可控的怒气,桑玉烦躁的骂:“让开。”
“唉哟妹儿啊,你这么聪明就别为难哥了。”
“可以。”女孩痛快的答应,转头就问起更为难人的问题:“那晚你们都听到了什么?”
少年瘦弱的身形有一瞬的僵硬,随后又浮夸地捂住耳朵,“啊?妹儿你刚说了什么?实不相瞒哥小时候放鞭炮把耳朵炸伤了,时灵时不灵的。”
……桑玉冷燥的瞅着他尴尬的演技,随后便强硬地打算硬闯,这次看懂眼神的黑子严严实实的堵在女孩面前,严肃又怂怂的说:“你、你不准进。”
“你再说一遍?”
被挠出阴影的黑子防备的护住落在外面的臂膀,强硬的梗着脖子,“说就说,你…你先、在外坐着休息。”
“好。”女孩依旧痛快的答应,“那你说那晚嘴贱的人是谁。”
“……啊?其实、我耳朵也被炸过…”
相同的招数更尴尬的演技无端的将女孩气笑在原地,冰冷的丹凤眸静静扫过在场的众人,恶狠狠地杀鸡儆猴:“说我坏话和骗我的人,早晚拔了他的舌头!”
黑子下意识的回嘴:“真残暴!”
眼刀子唰的飞来,高大威猛的黑子娇弱的躲在瘦弱的二狗背后,不敢在出一句声。
荒唐的闹剧随着开门声落幕,楚玉京沉默的跟在贺瑾身后,勉强的扬起嘴角,“这个时间段不是在上课吗?”
桑玉无声注视着他前方的人,避而不答:“你们聊了什么?”
杏花眸乖乖的弯起,贺瑾从容镇定的牵起纤细小手,“我看哥试营业期间人流量可观,所以提前来送开业礼物。”
“是这样吗,”女孩冷漠的拉了个长腔,下一刻话锋突然扭转,“黑子哥?”
被点名的黑子下意识挺直了腰板,惊慌失措的模仿二狗把头点的像小鸡啄米。
楚玉京大笑着上前,只是那刻意扬起的高挑弧度莫名添了很多苦涩意味,“当然是这样,你看礼物还在这里呢。”
桑玉冷冷地盯着各演各戏的众人,沉闷的转身、抬脚走人。
夏日气候就是喜怒无常的存在,桑玉瞧着窗外闷了好久的灰白天空,原就郁闷的心情也被感染的愈发乱七八糟。
最后,她实在忍不住的转头看着这几天不吃饭只喝汤的人,“你绝食给谁看?”
饿死正好!谁会在乎他?
消沉的小杏眸听到这句话,浑身犹如水溅在热油般沸腾起来,眼眸亮晶晶的瞅着女孩,“老婆,你心疼我是不是?”
“呵呵。”女孩凉凉的回了句,“我怕你今晚犯病,低血糖晕掉我还要救你。”
少年笑嘻嘻的补充:“你还是在乎我的,不然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我不想成为第一嫌疑人。”
“…你就是在乎我,只是嘴硬罢了。”
“你嘴不硬。”桑玉顺着他的话问,“那就说说你都跟我哥说了什么?”
水灵红润的花瓣唇顺势撅起,油嘴滑舌的逗她,“你亲一亲就知道硬不硬了。”
桑玉愤懑的避开脸边红艳艳的唇,“你到底想干什么?”
灿烂风流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贺瑾诚恳认真的道歉:“我在道歉啊,我给哥赔礼道歉,不想让你俩因为我生疏为难。”
直言不讳地指出问题所在,桑玉陡然一愣,讥讽道:“你是为了你自己。”
少年嗲声嗲气的歪头卖萌:“那我肯定也不想以后接亲被大舅哥拦在门口呀。”
冷漠的丹凤眸薄情的睨着此刻乖的不行的少年,十分刻薄:“你现在可以去睡觉。”
梦里什么都有。
“你陪我就睡。”少年嬉皮笑脸的蹭上前甜甜蜜蜜的抱住小姑娘,又顺势偷了好几分香。
除去那晚女孩主动后的亲密接触,两人这些时日近乎跟同住在屋檐下的合租室友般,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美好亲昵,今日猝不及防的提起隐晦话题,贺瑾只觉得怀里刚还柔软的身板瞬间僵硬起来。
他急急地做回原位置,默默的提起汤匙送到女孩唇边,“老婆,这汤可是我特意向胡姨学的,煲了好几个小时,快尝尝好不好喝。”
僵化的女孩渐渐恢复几分清明,但下颌始终紧紧绷成一条直线,倔强又隐忍的看着唇边的汤,不开口也不拒绝。
贺瑾很快又递出新台阶,“宝宝不想喝就不喝,我们多吃点菜。”
柔软嗲气的哄小孩语气衬托的桑玉好似是无理取闹的小孩,最终,小女孩终是在沉默中爆发脾气,小手一抬碗筷菜肴齐齐坠地,随后又跟小孩闯完祸后害怕匆忙的跑走。
灰白的天气随着夜晚到临也愈发黑沉,最终它冲破重重云朵束缚,在寂静无声的休息时间泼下浪涛汹涌的水波。
而早就清醒良久的女孩冷漠地看着身侧怕的发抖想抱又不敢抱她的少年,最后又看着他辗转反侧后的小心翼翼的将额头抵在她肩上的举动。
片刻宁静后等来的便是惊天动地的电闪雷鸣,少年蜷缩的身子猛的一颤,卷翘浓密的睫毛也好似被雨淋到般颤颤巍巍的落在冰封冷漠的黑眸中。
屋外的湿冷气也好似在这一刻悄然来袭包裹点燃了屋内温度适中的冷空气,桑玉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报复性的将带着冷意的手伸在紧实分明的腹肌上。
修长的身子似是痛苦的蜷缩起来,挨她挨的更紧了,纯净漂亮的眉眼也紧紧蹙成一团,桑玉不解烦闷地盯着他看了半晌,真会装,她根本就没用力。
纤细白嫩的手指气呼呼的戳了戳硬硬的搓衣板,叫他装,老天真是不公平,她也没见贺瑾这段时间锻炼过,怎么他的腹肌还在,自己的马甲线却越来越软了?
很快作乱的手指就被男人抓了出来,放在唇上亲了几口又顺势抱住她,软软的撒娇:“老婆,你哄哄我好不好?”
桑玉冷漠地转过身,又被男人厚脸皮的贴近后背,脑袋黏糊的埋在她的颈窝里,“老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窗外突然咔嚓亮起一道白光,桑玉心底的怨恨也被激了出来,耐不住脾气的回怼:“我也给你道歉认错了,你怎么不原谅我呢?”
“不一样。”少年闷闷的来了句:“我没有给你戴绿帽子。”
“那我也没骗过你。”
“你也骗我了。”少年再次反驳:“你那天故意说谎骗我激怒我。”
纤薄瘦小的身子顷刻间僵住,桑玉悲凉的开口:“所以你都知道,但还是…”
“没有!”贺瑾着急的打断,急急忙的解释:“我是在医院才反应过来的。”
雨滴淅淅沥沥的砸在窗户上铺成优美的催眠曲,倔强的嗓音混合着乐谱拒绝:“…我不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