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的KTV在一片蒋恒玉和李希音的互怼,还有欢声笑语中结束。
这大概就是大学生的特权吧,能够拥有这真真正正的,不在意任何事的两小时。
四人先去酒店预订了房间,见还有一段时间,便又一起出门散步逛街。
银峰大学对面的商区不大不小,大学生们最爱逛的不是服装店,反倒是卖些小玩意儿的精品店。
这四个人也一样。
年成和蒋恒玉正对着镜子试着项链,李希音和杨韵则是各自逛着。
说实话,李希音觉得店里的东西有些贵,网上买应该会便宜一些,也不过就是多等个三四天的功夫,不过既然来都来了,要是有合眼缘的,她也愿意直接买下。
李希音漫无目的地继续逛着,突然发现了只正在呼呼大睡的三花小猫的挂饰。
感觉杨韵应该会喜欢。
李希音直接走到柜台前,“这个多少钱?”
“三十。”
“好。”李希音掏出手机扫码付钱,一气呵成。
“来,这个送你。”李希音把小猫挂饰塞到杨韵手里。
“啊,谢谢。”杨韵有些意外,不过这种小东西,又是别人的一片心意,她不好拒绝。
下次找个机会给李希音也买点东西好了。
“你过来,我给你戴在包上。”李希音道。
杨韵听话转身,这一幕被正准备来柜台前付钱的蒋恒玉和年成看了个正着。
“诶哟,我的呢我的呢?”蒋恒玉起着哄,把手伸到李希音面前。
“去去去,让年成给你买去。”李希音说完这句话突然意识到不对,立刻噤了声,红了脸。
这下,不止蒋恒玉,连年成都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希音一眼。
李希音在心里暗骂自己:人家年成和蒋恒玉是什么关系,你和杨韵是什么关系,说话不知道过过脑子吗?!
杨韵:?
杨韵感觉自己察觉到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察觉到。
年成和蒋恒玉一人买了一条项链,都是圆环样式,不过里面锆石的颜色不同,年成的是红色,蒋恒玉的是蓝色。
李希音和杨韵先出了门,见她们俩戴着项链一起出来,李希音抬头望天。
杨韵不解:“希音,你怎么了,脖子不舒服吗?”
“没,我眼睛疼。”李希音依旧保持着仰望天空的姿势。
“啊?是不是风太大迷眼了?”杨韵有些着急。
“不是,我是快要被亮瞎了。”李希音答。
虽然现在是晚上但总觉得靠近那两个人会被灼伤呢。
年成和蒋恒玉手挽手走了过来,还一边聊一边笑。
她们刚戴上的项链在月光的映射下一闪一闪的。
不过……
真好。
李希音看着那两个人,突兀地这么想着。
她又看了看杨韵,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但又升起了些莫名其妙的希冀。
四人在路上边逛边散步,突然听见蒋恒玉的声音:“诶,你们看那边。”
几人顺着蒋恒玉的手指方向看去,是个四方的小场地,分两排摆了四个话筒,前面两个话筒挨得紧凑些,后面两个话筒的距离比较远,看起来是一个小乐队,正在准备路演前的工作。
周围已然围了一小圈人。
“当我还是一个懵懂的女孩……”有遥远的女声传来。
四人再往前走了走,歌声变得愈发大了起来,音响里“咚咚”的声音也更加清晰。
许多人路过都会听上几句,停留时间或长或短。
“怎么样,听一会儿?”蒋恒玉问。
四人也都算是懂行的,即便是蒋恒玉,虽然自己唱得不怎么样,也能听出个好坏来。
四人驻足,《挥着翅膀的女孩》正唱到**。
“Believe me I can fly……”台上的四个女孩各司其职,一个主唱,一个吉他,一个贝斯,一个键盘。
路灯就是聚光灯。
引人注目的是,主唱的话筒架子上,贴了个巨大的二维码,上面写着:
可以点歌让我们唱或自己唱。
蒋恒玉想了想,拿出手机开始扫二维码。
年成见到蒋恒玉的动作,不疑有他,只以为她是想点首歌让乐队唱。
乐队结束了《挥着翅膀的女孩》的演出,人们都鼓起掌来,主唱喊着:“谢谢大家的聆听!谢谢大家的掌声!”
“下面的一首歌是一位观众点的,让我们掌声有请这位观众为我们带来《勇气》!”
然后,年成就看见站在自己身边的蒋恒玉走了出去。
年成等到蒋恒玉站到话筒后,又足足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李希音和杨韵也没想到,一起惊讶地看向蒋恒玉。
“大家好,今天这首歌送给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希望她能拥有更多的勇气!”蒋恒玉站在台上,自信地笑着,似乎一点都不怯场。
她今天涂着大红色的口红,明媚又张扬。
站在旁边的主唱用唇语问蒋恒玉:“开始?”
蒋恒玉点点头。
主唱打了个响指,其余三人会意,开始伴奏。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
蒋恒玉一开口,围观的人们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跑调了吧?”
“肯定啊,都跑到姥姥家了。”
“不过毕竟不是专业的嘛。”
“能上去就很有勇气了。”
……
年成盯着蒋恒玉,她看见蒋恒玉努力笑着,但握着话筒的手却微微颤抖。
她不是不紧张的。
到了间奏,蒋恒玉突然离开话筒,向站在第一排的年成伸出了手。
是邀请她一起唱的意思。
年成有些犹豫,不知所措地看向站在自己两边的李希音和杨韵。
李希音拉起年成的手,放到了蒋恒玉手里,又在年成耳边说道: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李希音听着台上的二人唱着歌,回忆里有片段浮现出来。
大二的时候,有一天,她从排练室出来,看见一个人鬼鬼祟祟的,扒在民乐团排练室门口偷听,她从背影判断出来,那人是蒋恒玉。
她轻手轻脚地走近,然后一巴掌拍在蒋恒玉背上:“你干什么呢?怎么,民乐团排练室你进不去?”
李希音看见蒋恒玉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但是硬是捂住了嘴,死死地不出声。
然后,反过来打了她胳膊好几巴掌,一边打一边压低声音骂:“要死啊你!吓死我了!”
“诶诶诶,我错了我错了痛痛痛……女侠饶命。”李希音不由自主地跟着压低了声音,“说真的,你到底在干什么呢?想进去进去呗。”
“嘘,你听。”蒋恒玉指指门口。
于是扒在门口偷听的人变成了两个。
“里面是二胡声呀,怎么了?你是怕打扰里面的人练习吗?”李希音用气声和蒋恒玉说话。
“里面是年成。”蒋恒玉道。
“我靠,我牙都酸了,这你都能听出来?”
“当然。而且,她私下一个人发挥的时候,比在团里更好。”
“很正常啊,私下自己一个人,没人看着,自然不会紧张,当然更好了。”
“其实我觉得,年成她如果万一有一天要出solo的话,老贺肯定会要求她练到这个程度的。”
“音乐嘛,艺术类的作品要求精益求精肯定是没错的。”
“会很辛苦的。”
“这就心疼上了?放心,她有这个能力,我相信她。”
没想到,一语成谶,时隔一年,年成居然真的要出solo了。
蒋恒玉带走年成还不算,又开始拉李希音和杨韵。
年成见状,竟然也开始帮着蒋恒玉拉她们。
最后,连李希音和杨韵也被迫来到了话筒后。
观众见四人一起上台,纷纷鼓起掌来。
“好!”
“加油!”
“你们可以!”
有些人喊了起来,有些人向她们招手示意,围观的人更多了。
一个话筒后挤了四个人:“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
年成和蒋恒玉站在中间,一起扶着话筒架,李希音和杨韵站在她们两边。
蒋恒玉被她们带着,歌声终于平稳了些。
四个人的声音从一开始的轻唱,变得越来越大。
到最后,连观众都唱了起来,变成了路人大合唱。
人群里,有人拿出手机,录起了视频。
演出结束,年成感觉自己额角和眼角都有些湿润。
“谢谢。”回到人群里,年成用几乎微不可察的声音在蒋恒玉耳边道谢。
蒋恒玉没作回复,捏了捏年成的手。
四人站在人群外围,又听了三首歌,才离开。
时间也不早了,四人回了酒店后,又分别回了各自的房间。
“小韵你先去洗澡吧。”李希音把房卡放到卡槽里。
“好。”杨韵跟在李希音身后进门,酒店的设施都还算不错,看起来也比较干净。
杨韵先进了浴室,李希音躺在靠窗户那一边的床上,掏出手机,漫无目的地翻看着。
杨韵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李希音拿起杨韵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到屏幕上的电话后面跟了(骚扰电话)四个字。
她正准备挂掉,却突然察觉到一件事。
这电话铃声的歌曲怎么这么耳熟?
李希音准备按下挂机键的手停下。
这不是她去年和陈以绚一起在艺术节决赛演出的《小步舞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