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李希音给了杨韵意料之外的回答。
杨韵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李希音比她忙多了，兼任两团，身为副团长还要负责一部分的和学生会、各种老师对接的任务。
李希音都答应了下来，杨韵觉得自己不好再说拒绝。
“好。”杨韵答道。
“不错，那曲目你们自己定，既然是开场曲，不用太过于传统，随你们心意来就行。”贺玄琳说道，“对了，你们两个的任务比较紧急，之前的曲子也练得差不多了，这周开始你们单独排练，不用跟着我们练了，去隔壁管弦的排练室练吧，等开幕式结束了再回来。”
管弦乐团二、四、六排练，恰好和民乐团的时间错开，民乐团的排练时间是一、三、五。
杨韵心里一紧。
她要和李希音，单独相处将近一个半小时吗?
说实话，她们两并不算很熟，杨韵向来对和人单独相处有些惧怕，天生的，改不了。
她一旦和人单独相处，就会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纠结于该找些什么话题。
杨韵用余光瞄李希音，李希音今天仍旧化了妆，她看不出来她的微笑唇是天生的还是化出来的。
在杨韵对李希音为数不多的映像里，她还算是友善的，毕竟帮自己交了报名表。
应该不算太难相处。
“贺老师，那我们过去了。”李希音说道，又拍了拍杨韵的肩膀，示意她跟上。
两人去库房拿了琴，又来到管弦乐团的排练室，摆好椅子和谱架，坐好。
“那个……学姐，开幕式的曲目，你有想法吗？”杨韵先开启了话题，又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们是带着任务来的，不然她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嗯……虽然刚刚贺老师说不用太传统，但我觉得既然是开场曲，最好还是能让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比较好，而且这是新生对民乐管弦两个乐团的第一印象。”李希音道。
“对，我也这么觉得。”杨韵附和道，她对曲目并没有什么想法。
以前考级的时候也是，老师安排什么曲目她就练什么曲目。
“嗯……你觉得《梁祝》怎么样？”李希音问道。
“《梁祝》，《梁山伯与祝英台》？”杨韵想了想，“挺好的，就这个吧。”
李希音又说道：“不过会不会太传统了点？毕竟是开幕式，选现代点的曲目会不会更好？”
杨韵本以为李希音是自言自语，等了一阵没听到下文，这才抬眼看过去，和李希音的眼神正正对上。
李希音认真看着杨韵，在等她回答。
杨韵一怔。
“……都可以的，你选就行了。”杨韵答。
“唔……”李希音有些苦恼地皱眉，“感觉演《梁祝》招不到多少新生，但又想不出来有什么合适的现代曲目，真奇怪，明明古风歌听的也不少……”
李希音的右手无意识地轻点着琴身。
“……《锦鲤抄》怎么样？”杨韵试探着问道。
李希音听见杨韵话语，眼睛瞬间睁大：“这个好！”
二胡和大提琴都是弦乐器，演奏《锦鲤抄》那段抓耳的前奏再合适不过。
杨韵笑笑：“那就这么定了？”
李希音点头：“对，就《锦鲤抄》了！”
李希音反应很快：“网上应该都有谱子，那我们先各自练半小时，练好了再合奏。”
杨韵：“好的。”
半小时的时间看起来长，但对于不熟的曲目来说，也就够两个人练上四五遍的。
半小时结束。
李希音：“你可以了吗？”
杨韵：“可以了。”
杨韵熟悉曲子还是很快的，李希音暗想。
两人第一次合奏。
李希音拿着手机，拇指对着播放键：“三、二、一，走。”
一曲终了，李希音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我感觉我们已经可以上台了。”
杨韵笑笑：“确实，不过流行歌的谱子确实简单一点。”
杨韵说完，感觉气氛有些冷场，曲子也定下来了，她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杨韵：“要不我们再练练？”
李希音有些诧异：“你好乖啊，难得老贺不在，你不摸鱼？”
“这……不太好吧。”杨韵有些尴尬，她但凡是一个人过来，估计早就开始玩手机了。
“诶，你也太乖了，机会难得，要不我们一起出去？”李希音问道，转而又自嘲似地笑笑，“怎么感觉我在带坏你呢？你要是想留在这里练习，也可以。”
“你要出去？回宿舍吗？”杨韵从李希音的话里捕捉到一丝信息。
李希音：“嗯……不一定，可能先去学校超市吧。”
“那我和你一起。”
咦，奇怪。
杨韵听见自己下意识的回答，被自己吓了一跳。
李希音要走，留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自己不应该感到如释重负吗？
再乖乖玩一个小时手机，偶尔练习一下，今晚就可以圆满结束了。
可李希音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杨韵脑海只剩下一个想法：
她不想让李希音从自己眼前消失。
一起吗？那就一起吧。
“好啊，那我们一起去超市吧。”李希音眉眼弯弯。
两人放了琴，走在路上。
李希音先开了话头：“桂花香很好闻呢。”
“是啊。”杨韵接话。
氛围似乎又有些冷下来，杨韵有些紧张，在脑子里不断搜刮着话题。
李希音：“我记得你是学工商管理的，是吧？”
杨韵有些惊讶：“确实，你居然记得？”
李希音笑笑：“别忘了，你简历是我帮你交的呀。”
没忘，怎么会忘呢？
杨韵：“那你记性也很好了，当时收了那么多人的简历。”
李希音：“因为你当时情况特殊嘛，不知不觉间就记下来了。”
“那你呢？你是什么专业？”杨韵鼓起勇气问出了这句话。
其实，这句话说出口后，杨韵觉得并没有想象中艰难。
她平日里不太会主动交友，整个班级里相熟的也就是几个舍友。
李希音答：“我是学日语的哦。”
杨韵：“日语，很厉害啊，要同时学汉语、英语、日语三门语言。”
李希音苦笑：“厉害什么，日语现在很难找工作，日语对中国人来说上手难度低，很多人自学都可以。”
杨韵：“……其实要论起来工商管理更是万金油专业。”
杨韵和李希音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都不容易啊。”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虽然晚上9点已过，学校超市里还是有不少人，当然，这也多亏了整个学校里只有这一家小小的超市。
杨韵：“你打算买什么？”
李希音：“没想好，估计买点零食吧。”
杨韵：“我也是。”
也是，李希音一开始也说了只是“可能”会去超市。
学校的超市，十排货架里有九排都是零食。
杨韵跟在李希音旁边，看着她从货架上拿了一条绿色的糖果，是抹茶味的。
李希音用右手拿着那条糖，在杨韵眼前晃晃：“这个很好吃哦，你可以试试。”
杨韵：“是吗？那我试试。”
杨韵之前也有买过这个牌子的糖，不过她更喜欢牛奶味，比起抹茶味，甜味会更重一些。
杨韵也从货架上拿了一条抹茶味的糖。
既然如此，就先不买牛奶味的了。
毕竟这个糖也不算便宜。
两人在超市选购了一番，一人提着一袋子零食，继续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8号楼很快就到了。
李希音：“我到了。”
按理说，现在应该进行告别。
杨韵莫名有些不甘心：“你住几楼？”
李希音：“3楼，你呢？”
杨韵：“好巧，我也是3楼。”
李希音：“你在几号楼？”
杨韵：“12号。”
杨韵、李希音：“你明天……”
两人异口同声，都听见了对面的人说的话，一起笑了起来。
李希音先开了口，不知道为什么，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比平常的声线压低了些，和大提琴一般，轻笑时又带了些气声，夹杂在桂花香里，飘进杨韵的耳朵里：“我明天没事。”
她没有说“我明天没事，打算在宿舍宅一整天”。
她在等人约。
杨韵嘴角上扬：“那……明天一起出去玩儿？”
李希音的微笑唇越发明显：“好啊。”
“周六……我们估计都早起不来，中午先一起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杨韵开始认真盘算明天的行程。
李希音见杨韵思考得认真，也不由地认真思索起来：“嗯，鸡公煲怎么样？就在‘喵乐园’楼下。”
“你爱吃？”杨韵问道。
“挺喜欢的。”李希音顿了顿，“看你刚刚买了一袋小鸡腿。”
至少杨韵应该不讨厌吃鸡肉吧，李希音想着。
“噗通——”
石子落进水里，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心里有甜意漫延。
杨韵笑着：“你观察好仔细，行，那就鸡公煲吧。”
李希音也笑：“吃完饭呢？做什么？”
杨韵：“我还没想好，明天吃完饭再看？”
李希音：“好，明天吃完饭再看。”
李希音说完话，两个人就这么各自拎着一袋零食，面对面站了三秒。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见。”李希音再度开了口。
杨韵用没拿袋子的手晃了晃：“好，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