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江子陵打发了下人,一个人在厨房忙的满头大汗,原本整整齐齐的厨房在他的“整理”下,已经快没地方下脚了,而江少爷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满手满身满脸的糖浆和粟米,所以云谨看见他的第一句话是:“江少爷,难不成你要把自己做成糖人送给小慕?”

江子陵抬头看了云谨一眼,手中依旧用力的搅拌着碗中的糖浆,问:“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做粟米糖。”云谨小心地走向江子陵:“你轻点,再这样的话,糖浆没搅出来,碗可是要碎了。”

“没事,碎了好几个了,不差这一个。”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糖浆崩得到处都是,还好云谨躲得快,只是袖子上淋了一点点,江子陵就不一样了,他好像已经习惯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糖浆糊一脸。

“子陵,”云谨顿了下,继续道:“其实我是来代小慕跟你赔不是的。昨日是小慕口无遮拦,还希望你不要生她的气。”说着双手作揖,朝着江子陵深深鞠了一躬。

“好啦,”江子陵本打算扶云谨起来,但是看着自己的糖浆手,想想还是放弃了,只是继续道:“起来了,好歹是个皇子,给我行礼,想折我寿么?”

“在陵子哥面前,我什么时候是皇子了?”云谨起身笑言。

“不只是我,”江子陵又拿出一个新碗,倒入糖浆一边搅拌一边道:“你说你们好歹是皇族啊!小慕那么想见孟岐,皇帝下道圣旨过去不就好了,至于让小慕天天在那盼着么!”

“你不懂孟岐,”云谨收起笑颜,“孟岐吃软不吃硬,强制下旨的话,他宁可自尽。”

“那拿他媳妇儿威胁他。”

“……他会拉着他媳妇儿一起自尽。”

“……”江子陵看着云谨,一时无语。半晌才继续道:“当我没说,一个个的都是倔脾气的主。”

“你不是也一样。”云谨笑着看着江子陵。

江子陵放下手中搅拌的一塌糊涂的糖浆,叹了口气:“我今天确实有些生气,小时候小慕很喜欢追着我叫陵子哥的,自从那个孟岐出现,她就不怎么理我了。今天我好心去给她解闷儿,结果却被骂了一顿。”

云谨尴尬的站着,不知说什么好。

他记得,十岁之前,他,云慕,江子陵,三个人几乎每天都腻在一起,母后去得早,许是父皇想小慕自由些,所以宫里也没有太多规矩束缚着,他们三个就像平常人家的淘气孩子,每天下学之后一起上房,刨地,打鸟,捉鱼。那时候,小慕特别喜欢江夫人做的粟米糖,天天追在江子陵后面“陵子哥”、“陵子哥”的要糖吃。

但是十岁那年,小慕知道了自己生来的责任,初时她也哭闹过,甚至想要逃出宫去远走高飞,但是年纪太小,筹谋不全,没有成功。不过在那之后小慕就被关禁闭了,皇帝亲自下旨,每日除了送餐食的侍从,谁都不许靠近,包括他这个哥哥。彼时的云谨还不清楚云家公主的宿命,以为只是小慕太贪玩惹父皇生气了,那些日子他努力地在父皇面前求情,希望父皇能尽快消消气,然后大家可以回到从前无忧无虑发疯的日子,只是无论云谨多么努力,父皇对云慕的态度一直没有改变。

如此约莫过了半年,突然有一天,小慕的禁足解除了,走出栖霞宫的云慕又恢复了以往的开心,但是从那时起,她开始渐渐疏远江子陵,也是那一年,父皇命令孟岐做小慕的贴身护卫。

云谨记得几年前云慕曾对他说过,其实她挺喜欢陵子哥的,但是知道了自己的结局后,她不想在那一天到来后他会伤心,所以就刻意疏远,天天缠着孟岐玩,只是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喜欢上了孟岐。还好孟岐不喜欢自己,不然她都不知道下一个要找谁去玩了。他还记得当时云慕笑嘻嘻的问:“哥,你说我是不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他回:“别瞎说!以后少看点戏本子,水性杨花不是这么用的。”

江子陵没注意到云谨的尴尬,继续道:“不过现在都发泄完了,也不气了,你回去吧,我还要去找娘亲学做粟米糖,以后娘没空我可以自己给小慕做。”

云谨恢复了笑容,抬起手想拍拍江子陵的肩膀,但是看着他衣服上亮晶晶的糖浆,手停在半空中好一阵。

江子陵奸笑着看着他怎样收场。

只见云谨又抬起另一只手,做了个拜别的姿势,但嘴里说的却不是“告辞”,而是七个字“陵子哥,碗好像又要裂了。”

话音刚落,又听“砰”的一声闷响,裹着糖浆的粟米淌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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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言凄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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