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南一愣，只觉得从秦慎的眼里看到了几分期待的情绪，
难道是秦慎自己忍不住？
蒋南猜想，随后笑了笑，“下个月吧，我后面两周都挺忙的。”
秦慎淡淡说了个’好’，脸上没有高兴也没有失望，仿佛刚才的一瞬只是错觉。
蒋南摆摆手，“走了，下次再跟你约时间。”
“好。”
后面的两个礼拜蒋南的确忙得跟狗一样。
最近公司所有重心都放在与头部尖端芯片的合资合作方案上，蒋南每天眼睛一睁就是上班开会，到家基本都是凌晨，倒头就睡。
都说饱暖思银欲，蒋南吃饭都有一顿没一顿的，压根没心思想那些旖旎事。
好在秦慎也没来催促打扰，对此蒋南还是很满意，同时也有些愧疚。
说好的互帮互助，秦慎却因为他的日程原因要忍这么久。
好在合作案已经接近尾声，如果能与全球头部智能芯片达成战略合作，公司近五年的GMV都不愁了。
尚柏会议室里，谢家二女儿谢伊人出席会议。
这不是蒋南第一次见她，但每次都能被这位成熟明艳的女强人惊艳。
谢依人生了一双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更是迷人，虽然比蒋南大了快十岁，但风韵美貌未减，是那些未经世事的小女生达不到的美。
“蒋总，我看了你们的方案，非常欣赏。”
“谢总过誉了。”蒋南绅士笑笑，“贵司拥有行业最尖端的芯片制造技术，相信我们双方合作一定能为整个项目如虎添翼。”
谢依人勾起的红唇里突然带着点苦，“我其实很想与擎天合作，蒋总年轻有为，是我难得遇见能力匹配得上野心的人。”
这话明面上是夸赞，但蒋南还是从话里听出了其他意味，他眉头一蹙，“但是？”
谢依人也没绕弯子，“但很可惜，尚柏和擎天的缘分怕是还没到。”
“为什么？”蒋南问，“你们选了别人？”
“没有别人。”
“那是为什么？”蒋南不解，“你们取消了开发云端数据处理的计划？”
“我很欣赏蒋总，也就不跟你绕圈子了。”谢依人叹气，“有人放话，让我们不许与您合作。”
蒋南沉眸思索了片刻，“行知集团？”
上次他给了黄禹舟狠狠一击，他们怀恨在心也不奇怪。
谢依人嘴角的弧度加深，不经意地拨了下卷发，举手投足都是成熟妩媚，“行知？我从没把那不入流的一家子放在眼里。”
蒋南这下更困惑了，不是黄禹舟，那还能有谁？
行业里看蒋南不顺眼的多，但能让尚柏听话的却没几家。
很快蒋南心里便有了答案。
“是蒋振业。”蒋南丝毫不忌讳，直呼父亲的名字。
谢依人弯起眼角没有说话。
果然！
看来蒋振业为了让他回集团还真是无所不用。
蒋南压下心里的怒火，面上还是挂着礼貌的笑容，“想不到尚柏也会听人使唤差遣。”
“激将法对我可不管用。”谢依人盯着他，“我是商人，讲人情更讲利益。若是我与小蒋总合作，便是得罪了大蒋总。我有什么好处？”
“擎天能帮助尚柏拓展业务蓝图。尚柏在国内虽然已经是龙头，但现在不断有新型公司冒出来，利润压榨卷生卷死，尚柏要么顺应潮流，要么就只能出海。可海外市场几乎被几家大厂垄断，尚柏想突出重围必须要有........”
谢伊人打断，桃花眼一瞬不移地望着蒋南，绕有深意道：“除了商业上的好处，那其他好处呢？”
蒋南一愣，他能明显感觉到桌子底下正一条腿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触着自己的裤管，弄得他浑身发痒。
蒋南虽然喜欢美人，也擅长和女人打交道，但不代表他喜欢把这些事情和工作混在一起。
蒋南直接站起身，面色冷峻，“我以为我是来和谢总谈生意的。至于个人方面的好处，恕擎天无法提供。”
“你拒绝我，是因为我比你年纪大？”谢依敏收起笑容。
“是因为我不喜欢把工作和感情混为一谈。”
“感情？”谢依人挑眉，“身体上的欢愉而已，哪儿来的感情？”
对方这么说明显是想告诉他，不用有压力，大家就是玩玩而已。
这下换蒋南愣住，没想到这么超前洒脱的两性/关系竟会从一位女性嘴里说出。
平时逢场作戏蒋南还勉强能应付，但要职场潜规则，而且他还是被潜的那个，蒋南心里说不出的膈应。
见蒋南蹙着眉头迟迟没有接话，谢依人哈哈大笑起来，“外头说小蒋总整日流连深色场所，寻欢作乐，来者不拒，看来传言也不尽然。小蒋总您真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强大的气场，蒋南竟然觉得脸颊发烫。
“希望尚柏与擎天能合作愉快。”谢依人站起身朝蒋南伸出手。
“什么？”蒋南一下没反应过来，“您是说....要跟我们合作？”
对方点头。
“可是，蒋家那里......”
“我比你大十几岁，经营公司快二十年，如果做事还畏首畏尾，那我这公司早就倒闭了。”
猝不及防的反转让蒋南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直到谢依人和他约定下次董事会会议时间并亲自送蒋南下楼后，他才慢慢缓过神来。
常鑫已经在楼下等了许久，一见到蒋南立马问：“蒋总，合作怎么说？您怎么去了这么久？”
“成了。”蒋南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那太好了！不枉您这么多天的努力。要不要通知市场部和产品部？”
“先不用。”蒋南却没有想象中的雀跃。
谢依人说蒋振业曾经放话威胁过她，如果蒋家再次从中作梗，很难不保证尚柏又会临时变化。
蒋南打了个电话给蒋老爷子，可电话响了近半分钟都没人接听。
蒋南猜测大概是爷爷在吃饭，正要挂断时电话终于接通。
“蒋南？”老爷子的声音里带着些许诧异，“你怎么突然打过来？我还以为你小子不记得还有我这个爷爷了呢。”
“怎么会呢。”蒋南笑着讨饶，“孙子最近忙件大案子，这不刚忙完就想您和庞叔做得菜了。”
“你少来！”蒋兴国冷哼，“你该不会是有事要求我，这才想起老头子我吧？”
“哪能啊！真的是想爷爷您了。”蒋南说得真诚。
蒋兴国却不信，“今天不行，我约了老刘在外面吃。”
“刘叔公？”蒋南有些失望，“他不是刚心脏做手术吗？这么快就康复了？”
“嗯，刚好。”蒋兴国顿了下，又说：“你要是想来陪我们两个老人家一起吃也行。”
蒋南连忙笑着拒绝，“不了，我怎么好打扰你们。爷爷您吃得开心。”
“回去后别忘了吃饭。”蒋兴国嘱咐，“你忙起来就有一顿没一顿的，这样不好，还是要记得准时吃饭。”
“知道了，知道了。”
“对了，刚才朱院长打给我。”
蒋南一沉，心道不好，脑子飞速运转想着要怎么解释。
这时，蒋老爷子又说：“我就说了你和朱小姐很般配吧。”
“啊？”
“你小子还想瞒着我是不是？刚才朱院长都跟我说了。他说朱小姐对你很满意，你们还约好了下次去划船呢。”
蒋南猝不及防。
划船？
他不会啊！
不是，他都半路脚底抹油了，虽说不是自愿的，但对女孩子总是不礼貌，可朱敏敏不但没告状，竟然还帮他说好话？
蒋南想不明白，但也没有傻到自己送人头，只默默应和。
蒋老爷子还在滔滔不绝，嘱咐他下回要准备什么礼物，要怎么去哄女孩子高兴。
蒋南敷衍地听着，这时听筒里陡然传来年轻男人的声音。
“爷爷，快来拍照。”
蒋南一愣。
很快声音变得模糊难以辨认，是对方捂住了话筒。
蒋南僵着动作，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开口问：“刚才那是.....”
“滴！！！”
远处大路上驾过一辆大卡车，刺耳的喇叭声将蒋南未说完的问题彻底掩盖。
“小南？”蒋老爷子没听清，“你刚才说什么？”
车轮碾过地面发出的轰鸣声渐行渐远，除此之外一切静得刺耳。
蒋南无声地勾起嘴角，语气已恢复成往日的玩世不恭，“我说老爷子你对追女孩这么有经验，怎么也没见你追回来几个老太太啊。”
“臭小子没大没小！”蒋老爷子的骂声里没有怒气。
蒋南笑笑，“行了，不跟您说了。再聊下去，我怕您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蒋老爷子一噎，“我有那么无聊吗？”
“您不会真想好了吧？”蒋南笑得更加肆意，“上次偷偷打听人家姑娘生辰八字的是谁？还有上上次，直接问介绍人要人家的体检报告的也是您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找女孩代/孕呢。”
“是性格测试，不是体检报告！你们年轻人不都流行测那M什么TV吗？”
“.......我还KTV呢。”蒋南忍不住笑了。
“啧，你别跟我贫。我让你好好跟朱小姐相处，这次别再胡闹了！”蒋老爷子虽然嘴上骂道，可语气里甚至还能听到几分轻松。
“嗯，知道了。”蒋南草草敷衍，迅速挂了电话，“我在开车呢，先不跟您说了。”
电话结束，蒋南却还举着手机，望向窗外出神。
理智告诉他，不要想，不要在意，更不要去求证什么。
可身体却不受大脑控制，自虐般地点开了手机朋友圈。
蒋南很快刷到了蒋振业最新更新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蒋思明手捧蛋糕站在正中间，左右两边是蒋振业和彭慧。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不，不止三人。
还有爷爷。
一家人。
除了他.....
握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捏紧，那种被人背叛的失望和愤怒积压在胸口，烧得蒋南烦闷难受。
老爷子谎称今天有应酬就是为了参加蒋思明的生日宴。
为什么要撒谎？
怕他得知自己没被邀请而生气？
还是怕他会去大闹现场？
那么爷爷是不是也知道蒋振业在外放话，意图搅擎天的生意？
爷爷是不是....
默许了？
愤怒是最好的养料，滋生出更多恶意。
蒋南嘴角一勾，找出餐厅名字，然后报了个地址给常鑫。
他已经能想象当他突然出现在餐厅，蒋振业和彭惠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既然他们不希望他出现，他就偏要给他们找不痛快！
好好的一场生日宴，最后以闹剧收尾，蒋振业一定会很生气吧。
好在恶意开花结果前，被蒋南的理智遏制。
蒋南忽然又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还很可悲。
“蒋总？”常鑫不解地看向他。
“算了。”蒋南轻笑一声，“送我去xx苑。”
常鑫不解，但也没多问，导航到了另外一片住宅区。
到达后，蒋南从后备箱里拿了瓶酒，然后便让常鑫把车开回去，自己拿着酒上了楼。
今晚他太需要喝一杯，可又不想一个人喝闷酒。
莫名其妙的，他就想到了秦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