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吃醋

明知失礼,时蕴和还是逼了自己一把,待话说出口,才发觉手心已经滑出汗来。他抓紧马缰,使自己的马匹与长公主的马车保持同样的行进速度,忐忑地等待回复。

撑着车窗的手一顿,箫荔感到很意外。

在她眼里,时蕴和是知轻重之人,提出这样的请求必然有其原因,她考虑片刻便答应下来。

“今日太晚了,小时将军先回去处理好伤口,早些休息。本殿明日来府上叨扰。”

马上之人闻言神色一松,“多谢殿下,蕴和告退。”

车外马蹄声远去,箫荔放下车窗,车里恢复如初。

她用指腹按住额头,努力回想,“刚才说到哪了?哦,说到猛兽是被人运进来的,但皇家猎场运行多年,从没长出过诡异的植物,你说,这会不会是嘉木的诡计?”

对面的男子靠在软垫上,换了个舒服姿势,才道:“你不觉得,今天发生的事,和若虚幻境里相类似吗?”

经堇澄这么一说,箫荔想起在幻境里与他夜探密林的情景,心突突直跳,“幻境里那株结出魔果的灯笼草,叫我主人……你说,魔化的动物、植物,不会都与我有关吧?”

“先别急着下定论,”堇澄撑着头,“依本君之见,此事多数与念胭有关。念胭身为丹赭圣花,定是有些不为人知的异能。而嘉木与念胭颇有纠葛,知道些与草木有关的秘密不奇怪。”

眼前是一幅慵懒的美人侧卧图,可惜萧荔现在没心思欣赏,“念胭的梦,我做得断断续续。在梦里,念胭还没化出人形,也不知有什么异能?”

忽然想起什么,她又来了精神,“话说,今天见到嘉木,说不定晚上我就会梦到念胭和他,希望能找出些线索。”

靠在软垫上的美人没有接话,却挪了挪身子,将头移到她膝头上,目光幽深。两人离得这样近,她却看不懂的他眼底的情绪。

“怎么了?”箫荔奇怪。

堇澄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怨,如同失了明灯的暗夜,整个人都低落下去。

撞进他那双漆黑的的眸子,箫荔冒出一个奇异的想法:不会吧,难道他……吃醋了?

想到这里,箫荔自己先摇头否定。怎么可能,以这位的目空一切,怎么可能吃醋?

“猜的没错,本君就是醋了。”堇澄眼里骤地燃起一团火,目光灼灼。

“啊,你怎么会……”怎么会知道她想什么?玉筒上的法阵不是关闭了吗?而且这飞醋着实吃得没来由。

可没来及地质问,她的嘴先被堵上。

堇澄先是在她唇上落下轻轻一吻,蜻蜓点水过后,贴着她的耳廓为自己辩白:“放心,本君没有窥探夫人的灵识,只是太了解夫人的心思,以及,是真的醋了。

“夫人期待着今晚与旁人在梦中相见,明日又要去见前未婚夫。我们成亲至今,夫人可从未主动邀约过本君。”

“你明知道我和他们没关系。”箫荔小声反驳,心却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酥酥麻麻,整个人都手足无措起来。

耳边传来清浅的呼吸,如绵绵细雨,拨动人的心弦,“我知道,为夫不过想找个借口与夫人亲近。”

“喂……”后半句话又被吞掉,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唇舌交融。

原来亲吻的滋味是这样,冷冽的味道和火热的气息将她包围,像是在冰天雪地里点燃一堆干柴,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又像是一只蝴蝶从身体里破茧而出,展开美丽的双翅振翅而飞。

这等奇妙的感觉让她忍受不了,想逃开,又觉得不够,不够,还想要更多。

她一边沉沦一边懊恼,被某人得逞了!

随着两人的喘息越来越没节制,箫荔不得不一掌击在堇澄胸口,将他推开寸许,喘着粗气道:“车里隔音不好,被别人听见怎么办?”

“无妨。”堇澄摊开手掌,一个幽蓝色的小结界瞬间撑满车厢,“这样就行了。”

冰与火的气息再次将箫荔包围,她想,修为高,还真是处处便利诶。

——

秋猎的车队回到宫门外,挂着霞光殿标识的马车稳稳停下。

“殿下,我们到了。”有人通报。

可连续通报几次,长公主却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没人敢上前催促,宫人们今日见识过长公主的神通,对长公主敬佩得那叫一个五体投地。殿下不下车,自然有殿下的道理。他们只要静静候着就是了。

忍无可忍的少年翻身下马,一拳砸向马车窗,不满地大声嚷嚷:“你们讨论出什么结果没有,一路上和你们说话都不理我,这都到了还不出来?”

马车轻轻晃动一下,车门终于打开。车里的女子正襟危坐,伸手抚平衣摆上的褶皱,才走出来。

“沅沅莫心急。”箫荔一本正经,“还没得出什么结论。”

“义父呢?”魏泽沅朝车里看,只见他“义父”极不情愿地坐起来,像是刚睡醒一样,脸上全是被人打扰的不满。

“我就知道,他肯定又躺了一路,真是……”

看见车里的男子慢条斯理走下来,魏泽沅马上改口:“真是为了殿下殚精竭虑、操劳过度啊。”

他这话不说还好,说了更显刻意。箫荔脸上一红,赶忙下令:“折腾了一天,我们先回去歇歇,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一行人回到霞光殿,都已累得人仰马翻,各自回房休息。

沐浴之后,箫荔坐在镜前梳妆,看着镜中的绯红,心虚地拿起一把团扇扇风,试图给滚烫的脸颊降降温。

“殿下,您的脸这么红,是不是洗澡水太热了?”思巧正在给她绞发,见状轻轻询问。

“不,水温正好。”箫荔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心思。

热的哪是洗澡水,是她荡漾的心好不好。沐浴时,马车里脸红心跳的画面不断在她眼前闪现。

一开始,她被堇澄压在车壁上,亲得喘不过气,她心里气不过,便换个了位置。谁知这一主动,便一发不可收拾,直到马车在宫门外停了许久才暂停。

还好有结界在,否则岂不是全被人听了去。她摇摇头,快别想了,该睡了。

可是一想到待会入梦,又要面对那个两面兽魔君,她就心烦。

箫荔放下团扇,回头道:“思巧,去找张纸来。”

“殿下要写字吗?”思巧很贴心,“奴婢这就去研磨。”

“不必,拿一张纸就好,随便什么纸。”

在思巧全程崇拜的目光中,箫荔折了一只小鸟,对着纸鸟吹了一口气,这只小鸟便如活了一般,扑闪着翅膀飞走了。

“思巧,你下去休息吧,今天不用留在殿内值夜。”

思巧带着疑惑退出去,总觉得殿下回来以后怪怪的,具体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房里只剩萧荔一个人,她坐在床边,不自觉地抓紧床单,不知道堇澄收到她的信没有,会不会觉得她反复无常、不可理喻。

没多久,传来敲门声,“殿下,我来了。”

箫荔一惊,从床上弹起来,他怎么直接来了?

门打开,堇澄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月白色的袍子穿在他身上,映得他的脸更加莹莹如玉。这样一张脸,一副身姿,难怪他还不是身负盛名的仙族战神时,就常常被女仙女魔女妖看上。

负责开门的思巧眼神暧昧,“殿下,驸马要来,你该早些告诉奴婢,奴婢也好早做准备。”

准备什么?箫荔听不懂,不过这不重要。她小跑过去朝外看了一眼,门已经关上,转身嗔道:“你怎么不施个隐身术。这下别人都看到了。”

“本君是名正言顺的驸马,来找殿下天经地义。为何要隐身?”堇澄目光如炬,一步一步逼上前。

被逼得靠在墙角退无可退时,箫荔心一横,主动环住堇澄的腰。又不是没抱过,怕什么?何况手感这么好,不抱白不抱。

咦?他身上的味道不是熟悉的雪松,而是和她一样的花香,是用了霞光殿特制的香胰吧。

这时,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她整个人被拦腰抱起,堇澄把她放在床上,抵着她的鼻尖说:“**苦短,夫人既邀本君前来,何苦浪费时间?”

头顶上热切的眼神太过熟悉,箫荔一愣,“我不是这个意思。”

堇澄误会她了,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堇澄,能不能在她入梦时开启玉筒上的神识连接,这样她会安心一点。

可气氛已经烘托到这儿了,万一要是发生点别的什么,她……也是愿意的。

箫荔闭上眼,等着堇澄下一步动作,只等来落在眉心的一个轻吻。

眉心的温热感消失时,周围的花香也变淡了,箫荔不解的睁开眼,却见一头纯白的雪狼趴在地上。

“殿下安心睡,本君在这里守着你。”

“堇澄神君……”

箫荔觉得自己像一朵四处飘荡的云,忽地被人捧住,放在心间。飘飘然的感觉盈满全身,她翁着鼻子道:“神君倒也不必在躺地上,我喜欢抱着毛茸茸的东西入睡。”

雪狼闻言抬起头,一跃跳上床榻,“睡吧。”

箫荔抱着一团毛茸茸,安心地闭上眼,进入梦乡。

再一睁眼,她果然又进入念胭的记忆里,成了一株植物。

丹赭花应该是被嘉木救了出来,尽管换了个地方,空气里还飘散着烧焦的味道,看来时间上并未过去多久,还在着火的那一夜。

“救命恩人”嘉木换了一身衣服走进来,面无表情地给她喂魔丹,浇水。

有了魔丹滋养,她感觉好多了。

抬头一看,嘉木怔怔发愣,一滴泪从他眼角滴下来,“母后,你为什么要逼我?”

眼泪滴在花瓣上,滚烫滚烫。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感传来,箫荔此时要是个人,牙根子一定酸得咋舌,不就掉一滴泪么,念胭至于这么心疼嘉木?

下一刻,无数的红色花瓣在她眼前凝聚成一个红衣女子。

念胭化形了!

太好了,她终于不用被困在植物之身。等等,她看到的红衣女子是念胭,那她在哪里?

箫荔低头一看,自己也凝聚出本体,而她的手被另一个人牵着。

那人说:“别怕,是本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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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神君拼演技
连载中子时未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