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再见面

陆嘉禾一回到马车上,李乘歌就一脸关切的迎了上来:“嘉禾,顺利吗?你在宴会上有遇到合心意的人吗?”

陆嘉禾摇了摇头。

李乘歌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并没有露出失望的神情。

“没事,这不过是你参加的第一场宴会,你才刚及笄,有的是时间慢慢挑。而且我跟你爹商量过了,就算你遇到了合心意的我们也得把你留上几年再出嫁,不用着急。”

陆嘉禾尴尬的笑了笑。

如果每次宴会都跟这次一样,她大概每次都不会成功…不过也说不准,毕竟今天她不就遇上了聊得来的沈君轻吗?

*****

陆嘉禾回了自己的院子后就兴致勃勃的说道:“茯苓茯苓,我问你个事。”

“小姐您说。”

“那个孟望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茯苓一脸疑惑的说道:“小姐,您怎么好奇起他来了?该不会…小姐!他那人长相是好,但为人实在是靠不住,您可千万不能被他的皮囊给骗了!”

“我没有,”陆嘉禾挥了挥手:“今天的踏春宴上我遇到了个看起来很不错的人,可他言之凿凿的说回京那天的事是我误会了,孟望秋是不会对那个姑娘怎么样的,而是会好好的安置她,我就有点好奇。”

茯苓这才放下心来,挠了挠头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这位孟公子虽然是出了名的纨绔,但他每次闹出的事情不是在赌坊里输个精光就是在酒馆里喝得酩酊大醉,确实没听说过他跟姑娘家传出事来。”

“但是…”茯苓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凑到陆嘉禾的耳边低声道:“但是京城里有好些关于他的传闻,有说他不行的,也有说他外室一大堆只是没闹出来的,还有说齐国公那群后院实际上都是这位孟公子后院的。”

陆嘉禾皱起了眉头。

“茯苓,这可是违逆人伦的大事,不能乱说。”

“不是我说的,是京城里都这么传。”

“那你也不能传,旁人说与你听的时候也要制止,”陆嘉禾神情严肃的说道:“这种事一旦传到齐国公耳朵里,孟望秋是他的独子,最多不过打一顿,齐国公后院的女人们不一样,一个不好可是要命的事。”

茯苓赶紧点了点头。

*****

几天后,李乘歌一脸愧疚的找到了陆嘉禾。

“嘉禾,下个月宁慧郡主牵头弄了个赏花宴,可是青黛和云庭都病了,我实在是走不开…”

“母亲,没关系的,”陆嘉禾强忍着欢呼的冲动,努力平静的说道:“不过是少去一次宴会,没什么打紧,还是青黛和云庭更重要。”

李乘歌笑了。

“傻丫头,你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我没法陪你去街上买料子回来做衣服了,赏花宴可是在一个月后,青黛和云庭不过是场小病,这么长的时间怎么都好了。”

陆嘉禾撇了撇嘴,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失望。

李乘歌看得哭笑不得。

她伸出手摸了摸陆嘉禾的脑袋,柔声道:“嘉禾,虽说是相亲性质的宴会,但谁说去了就一定要相看呢?你不是说你在京中没有什么手帕交吗?在宴会上不就可以找找看有没有跟你投契的姑娘么?”

陆嘉禾眼前一亮。

对哦,她怎么光想着那些公子哥去了,宴会上不是还有许许多多的姑娘家么,她又不急着嫁人,先结交一二好友,其他的之后再说,不也挺好的吗?

“母亲说的是,是我没想到这茬。”

李乘歌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交到了陆嘉禾手里。

“这些钱应该够买几块好料子了,要是不够,你就让他们记账,回头来府里取,总之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尽管买你喜欢的。”

“可是这也太多了。”

“我心里有数。”

陆嘉禾拗不过李乘歌,揣着钱袋领着茯苓出门了。

*****

到了布庄后,陆嘉禾还没来得及看料子就注意到了那不太想碰面的人。

孟望秋。

真是孽缘。

陆嘉禾在心里暗道晦气,鼓足了劲等着迎接孟望秋的刁难,考虑到这里好歹是大庭广众之下,孟望秋再是个纨绔应该也不至于光明正大的打她吧?

孟望秋看着陆嘉禾脸上紧张的神情嗤笑了一声,朗声道:“掌柜的。”

布庄掌柜立马走了过去。

“世子爷,您有什么吩咐?”

“你这店里好的坏的,所有布料小爷都包圆了。”

布庄掌柜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嘞,这就给您送去。”

说完,布庄掌柜就吩咐伙计把布匹都收拾好送去齐国公府,然后挨个给店里的客人道歉。

孟望秋则趾高气昂的朝陆嘉禾的方向走来。

陆嘉禾还以为孟望秋这是要发难的意思,心提到了嗓子眼,但是下一刻孟望秋就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好像两人从没见过,更没发生过争执。

陆嘉禾有点懵,忍不住瞪大双眼看着孟望秋离去的背影。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

“陆姑娘,我家公子有请。”

“你家公子?”陆嘉禾回过神来,有些疑惑的看向这个小厮:“你家公子是谁?”

小厮笑着示意陆嘉禾看向一旁的茶楼,陆嘉禾顺着望去,看到了坐在雅间里的沈君轻向她打招呼,她这才跟着小厮走了。

*****

沈君轻边给陆嘉禾倒茶边开口道:“陆姑娘这下可相信我说的了?望秋他并不是个坏人,只是跟我有矛盾。”

陆嘉禾接过茶水抿了一口,茶汤清亮,入口有些苦涩,但回味甘甜,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放下茶杯,带着些打趣意味道:“所以沈公子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对孟公子改观?那我要是不改观,沈公子会生气的把我赶走吗?”

沈君轻摇了摇头,柔声道:“我只是恰巧见到了陆姑娘,想要邀你一叙,却意外看到了望秋从你身边经过的那一幕,这才提了一嘴,你若是觉得不快,那我就不说了。”

“我倒是没有觉得不快,只是对于孟公子这个人我实在是兴趣不大。”陆嘉禾看向沈君轻,眼神明亮且直白:“比起他,我好奇沈公子你。”

“我?”

陆嘉禾点了点头。

“我回到京城满打满算不到四个月,京城的路都还没认全就听到了无数关于沈公子你的溢美之词,每个人都把你描绘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我实在是好奇,恰好遇到了,就想听听你怎么说。”

沈君轻低低的笑了一声。

“陆姑娘果然不是在京城里长大的,说起话来跟京城里的人完全不一样。”

陆嘉禾眨了眨眼:“我可以当做这话是在夸我吗?”

“自然是夸,”沈君轻叹了口气,边玩着手里的茶杯边带着些许惆怅道:“京城里的人每说一句话都要字斟句酌的拐上好几个弯,我听着总觉得累得慌,不像陆姑娘你直来直往听着舒服。”

“陆姑娘这般直率,我自然也不能藏着掖着,只是说来惭愧,我并没有什么可以说给你听的。我生在丞相府长在丞相府,除了小的时候差点被拍花子拐走,没有经历过半点波折,人生实在是乏善可陈。至于什么天上有地下无,不过是旁人看在家父的面子上对我多有吹捧,当个笑话听就好。”

“说起来我也有点好奇,”沈君轻反问道:“陆大人在京城也有十来年了,你怎么会不在京城长大?”

陆嘉禾叹了口气轻声道:“因为我的家不在这里。”

“我出生的时候我爹还没有当官,我五岁的时候爹才成了国子监监丞,我的家是有着麦穗清香的田间地头,可京城只有遍地繁华,闻不到麦穗的香气,也感受不到踏在土地上的心安,所以我除了年节时分都在家中的庄子上待着。”

“原来如此…”沈君轻看着陆嘉禾脸上的黯然,猜到她并没有说全,却也无意深究,只是柔声道:“陆姑娘你这般喜欢在庄子上待着,想必发生过不少的趣事吧?”

“当然有了!”说到这个,陆嘉禾可就来了兴致:“去年我在我家庄子的一角种了南瓜,它长着长着不知怎么的翻到墙外边去了,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扎了根,就一同照顾了,到了秋收的时候,庄子里的长得寻常,庄子外的个顶个的大,合着它是嫌我给它挑的地儿不够好才翻出墙去的。”

沈君轻哑然失笑。

“这南瓜倒像是开了灵智一般。”

“不止植物有,动物也有,”陆嘉禾笑眯眯的说道:“有一年虫害特别严重,我就借了李大娘家的鸡鸭,每天把它们赶到地里去帮我吃虫子,吃得它们膘肥体壮的,自那以后,我再去李大娘家,它们一看到我就会围上来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像是认出了我,在问我什么时候再带它们去吃顿好的一样。”

沈君轻看着侃侃而谈的陆嘉禾,恍惚中仿佛见到了神女降世,美得不可方物,心跳不自觉的乱了一拍,连忙低下了头。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禾神
连载中书半夏画深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