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唐千语踩着点去了临渊。
坐上景观电梯，门要关上前，张彤从外面跑过来，“等我一下等我一下......！”
唐千语摁住开门，张秘书溜进电梯里，擦了把汗，“唐助理你也才来啊......真是少见。”
确实......刚入职那会，她根本就不敢这么晚过来，每次都会提前半小时到，为的大约就是在季羡鱼面前维持个好印象吧......
可经过昨天那个深邃又饱含占有欲的吻，她现在一想到临渊就会联想到季羡鱼。
一想到季羡鱼就会想到她的嘴唇。
一想到嘴唇......她的小腹那里就会涨热，身体就会分泌出液体。
她连忙屏住呼吸，“睡过了......”
“是诶。在临渊工作，就是会让人松懈下来。”张彤叹了口气，“没跳槽来这前，我早上七点到晚上九点下班。来了这后......”
她指了指手表，“都九点半了，我其实半小时前才起床。”
“多亏季总。”唐千语笑着附和。
“多亏季总。”
89层，张彤说要去汇报工作。
唐千语想着，她跟过去也不好，先去了自己办公室。
手机响了......是熟悉的号码。
唐千语眉头一皱，接通。
电话那头是周丽，“......方便见个面吗？”
“不方便。”唐千语发现事到如今，再听见周丽的声音，竟然可以保持平静。
“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不知道。”
“......那我再联系您。”
电话挂断的前一秒，唐千语听见那头有人在呵斥周丽。
她没有在意，只是觉得，她大概可能再也没有时间去和周丽见面了。
唐千语背靠在凳子上，整个人松懈下来。
这时身后传来咳嗽的声音，她忙回头......半天未见，再见季羡鱼，她果然还是会先看嘴唇。
“季总......！”唐千语站起身。
季羡鱼抱着胸，瞥了她一眼，“我喊了你很多遍。”
“抱歉我刚刚在打电话，没听见。”
“不要道歉。”季羡鱼眉头微微一拧，“不过是没答应而已，一句话又说了好几遍对不起，我在你心里是这样小心眼的人？”
“当然不是！”
“那便是了，以后少说对不起。”季羡鱼推开分隔门，眉头还未舒展开，“过来告诉我今天的安排，另外......找个时间，就请上次的设计师，把这堵墙打通。”
“打通？”唐千语愣住。
打通了，不就是她得时刻暴露在季羡鱼的视线中，没有任何**吗？
“这是不是不好......？”唐千语咬住嘴唇。
季羡鱼深深看向她来，沉默片刻......
“也是，那边做成玻璃吧。”
“好的......”做玻璃，那就可以装个窗帘。
至少不是被季羡鱼时时看着了。
唐千语跟着去了隔壁，抱着日程表一项项说给季羡鱼听。
说完安排已经10点，“季总，再过半小时，约了人见面。”
“准备一下，开我的车去。”
“好。”
*
“季羡鱼，我回来1周了，你到现在都没请我吃一顿饭。”
艾莉在电话里埋怨道。
季羡鱼接这通电话时刚下车，她随手把包递到唐千语手里，跟在对方身后走着，“没空。”
“你忙什么？忙着和你那小女友约会？”
“没空就是没空。”季羡鱼轻声笑，捂住麦克风，“唐助理，中午我们吃什么？”
“抱歉季总，中午我为你点一份上次的午餐可以吗？”唐千语小心翼翼。
季羡鱼面色一沉，“嗯？”
“我中午......要去一趟医院。”
“你生病了？”她皱眉，伸手去摸唐千语的头。
没料唐千语竟然连忙朝后退，“不是的季总......只是去办个事。”
“哦。那你去吧，不用上去了，钥匙给我。”季羡鱼心口一疼。
唐千语交出车钥匙。
电话那头还在聒噪，“真不去吗？真不去吗？”
“去。我要吃法餐。”她报了一个南城最贵的法餐馆。
“oui！”艾莉再次爆出了母语，“你真敢狮子大开口！”
*
南城疗养院。
唐千语抬头看招牌，这儿是南城最大的贵族私立医院，占地两百亩，外观上看更像是一座庄园，实际上这里是聚集了各种医疗服务的贵族医院。
想要在这里住院，钱反而是最次要的，你首先得有极强的人脉，其次才有资格住进去。
奶奶当时就是在这里住的院，她也是奶奶最喜欢的孙女，奶奶还在的时候，即使她再忙一周也会至少抽3天来陪奶奶散步。
与她相比，舅舅明明是奶奶仅存在世间的唯一儿子，竟然一个月都不会来几次。
可谁能料到，最后她的孝心，在舅舅口中竟然成了最有力的证据？
“妈妈她久住于此，我念得给她一片清净便很少来这。倒是我那个恶毒侄女，日日朝这跑，利用妈妈的孝心，支开护士保安，除了她还有谁能给奶奶下毒？”舅舅指控她道，竟然还给出了疗养院大门的监控。
监控记录了她一年的往来，她进出确实比舅舅多得多。
可这其实根本算不上证据，就在她打算调取病房监控时，保安给出的解释是“坏了”。
只有奶奶那一间的监控坏了，医院方宁愿给出天价赔偿，也不愿意掏出那份证据。
“你怎么又来了？”奶奶当时的主治医师王医生不耐烦道，“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保安！保安呢？快给这个女人拖出去，你们到底怎么看门的？这种货色都放进来？还要她再来给其他人下毒吗？”
王医生，最年轻的外科医生，毕业自北城联合医院，他手中的柳叶刀可以平稳笔直划破长一米的泡沫垫，甚至切入的深度都可保持不变。
在疗养院，王医生的地位比院长还高。
他这一喊，唐千语在所有人眼中俨然成了杀人凶手。
“就是！快给她撵出去！”
“理我妈妈的病房远点！”
“千语学姐，这边......！”一个小小的声音从远处来。
一位小护士站在住院部1楼大厅的柱子底下，冲她招手。
唐千语跑过去，跟在护士身后绕到了花园，“你是？”
“学姐，你不记得我了吗？”
“庄雅？”她想起来了，大学时确实有位学医的小护士一直粘着她，没想到竟然还有机会再见。
“是的，学姐......您奶奶还住院时，我其实就在这里实习了。”庄雅面露难色，“您以后还是不要来了吧......”
“为何？”唐千语皱眉。
“你舅舅......前几日过来了。他说，如果你还打扰医院的正常运营，就是代替他教训一顿也没问题。他为医院捐赠了一栋楼。”
......收黑钱，干黑心事。
这还算是最好的医院吗？
唐千语心想，但凡他还有一点身份，但凡母亲或者父亲还在，但凡住在这里的人还有一点点良心，也不至于走到这步。
她只觉得现在的人真是愚蠢。
对唐家的奶奶都敢如此，要知道唐家可是南城第一豪门，这医院都敢收黑心钱下毒。她们怎么不想想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她们的家人了呢？
不过是碍着她是落魄大小姐，用不着负责罢了......
“庄雅！谁让你去花园的，你还想不想要实习证明了？快给我上来！”头顶响起了一个声音。
王医生站在天桥上，探出半个身子。
庄雅吓得立正，连忙应，“是，我现在就上去。”
唐千语叹了口气，“你小心一点。”
“学姐？”
“知道越多，对自己越不好。小心我舅舅和王医生。”
“没事。没有学姐我不可能在这里，真报复我了，我还能不会跑嘛。”学妹笑了笑，跑远。
唐千语出医院，呆坐在公交站台上，犯了难。
除了医院，她其实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查了。
下午还要上班，她呆坐着等公交车。
手机这时响了，她接通电话，“喂？”
“你在哪？”那头是季羡鱼清冷不带感情的声音。
她抿了抿唇，“我在南城疗养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我马上到。”
唐千语一整个愣住了，季羡鱼要来带她？
她何德何能，能让老板开车来带自己？
“不用了不用了!”
“没人回应，唐千语低头看手机，季羡鱼竟然已经挂了电话。”
唐千语有点紧张，公交车到站了，司机问她坐不坐，她当然忙摇头。
又过了10分钟，跑车引擎停在她正前方，唐千语赶紧坐到副驾，季羡鱼在驾驶座上用余光瞥着她。
心跳忽然加速起来，唐千语紧张地抓着自己的裤子，小声说：“季总？快一点了。”
等会就要上班了，还不开车？
“过来。”季羡鱼对她招招手。
唐千语对上季羡鱼的视线......陡然明白了她什么意思。
她将嘴唇慢慢凑过去......心里有点小小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