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北城暴雨。
lunner咖啡馆外行人匆匆，程青在前台点了杯卡布奇诺。
这里周内下午没什么人，于是她拎着自己的电脑包选了靠窗的位置坐。
表姐苏念念的孩子这几天在家里闹腾，程青嫌吵，就找了离家近的咖啡馆备课。
刚坐下，表姐电话就打了过来。
“程子，我专门把孩子送到你家陪你解闷，结果小姨一不留神你就跑出去了。”
苏念念是好心，但程青心烦：“苏念念女士，你确定你把孩子送过来只是陪我解闷？没有其他原因？”
“呃……”苏念念一时语塞，“当然还有一点私心啦！这不是最近店里忙，顾不过来孩子嘛！”
程青浅笑，继续道：“别担心我，忙你的吧。”
“那行，你看着点时间，别在外面待太久，小姨要担心的。”
挂了电话，程青从前台把咖啡端来，接着从包里拿出耳机戴上，打开App随机播放收藏夹里的歌，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后才拿出电脑开始备课。
刚调完PPT的模版电话就又响了，程青没忍住“嘶”了一声，耷拉下脑袋准备接，但仔细凑近一看，屏幕上的熟悉备注让她失了神。
接还是不接？
万一有急事呢？
最终程青在对方挂断前按了接通键。
“施意，怎么了？”程青连名带姓，叫的礼貌疏离。
“青姐，按理来说我不该给你打电话的，但是我现在不在北城，我哥昨天刚出差回来，一个人在家，我今天一直打不通他电话，怕他出啥事，所以…”
施意顿了下，说的小心：“你能去家里看一下吗？”
-咚咚咚
程青的心跳又不听使唤了，不知道是烦躁还是担心。
她压住性子，摘下眼镜后叹了叹气：“小意，你知道的，我和你哥已经离婚了，这样不合适。”
“青姐，我能打的电话都打了，我哥的朋友都不在北城。”施意说着说着语气着急了些，“你现在方便吗，要不我给你打车？”
程青抬手捻了捻眉心，无奈道：“小意，你知道我不是因为这个。”
“就一眼，姐，你就去看一眼，好吗？”施意急切地语气甚至拉了哭腔。
程青抬眼，瞥了瞥窗外：“好，仅此一次。”
-
梧桐苑。
感性心软是程青的天性，早知道她就不该接起这通电话。
可是哪有那么多早知道。
电梯到了十二楼，程青做足心理准备才按响门铃。
「叮咚叮咚叮咚」
……
「叮咚叮咚叮咚」
……
「叮咚叮咚叮咚」
……
按了三次门铃，程青都没有听到里面有动静，犹豫再三，她划亮了密码锁。
「082700」
「密码错误」
「031400」
「密码错误」
都离婚半年了难道他还没改密码？程青边嘀咕边输入那串熟悉的数字。
「密码正确」
这人还真是不怕她来偷家。
程青拧开门把手，小心翼翼地走到玄关，原本这里放的两双情侣拖鞋早已不见踪影。
她打开鞋柜，柜子里只有未拆包装的一次性拖鞋。
程青拿了一双出来，拆开包装袋的时候才发现，这还是她在家的时候网购来的。
“施峙？施峙？”程青轻声喊着，但回应她的是整间屋子的寂静。
以前在这住的时候，也没发现屋子空荡荡的。
主卧门紧闭，程青直奔过去，轻手轻脚地推开一个缝隙。
呼——
看到床上的人沉睡，程青提着的心悬了下去，她拿出手机给施意发了消息。
-【c】：你哥在家睡觉。
施意秒回。
-【一颗柿子】：好的青姐，你看我哥是不是发烧了，他昨天回来的时候好像有点咳嗽。
-【一颗柿子】：［拜托］［拜托］
程青盯着屏幕，本想拒绝，奈何二十六个字母在她脑海里混成一团，根本拼凑不起来。
-【c】：好。
程青关了手机，蹑手蹑脚进去。
她刚踏出去，床上的人就翻了个身，于是那只脚被迫悬在半空。
床上的人重新开始平稳呼吸后，程青才继续行动。
从门口到床边不过三米，她却感觉像是走了一百米那么远。
程青小心翼翼地蹲在床头，门缝透过来的客厅光整好打在她身上。
屋内的遮光帘质量确实很好，窗外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昏暗的环境下程青根本看不出施峙是否生病，在不打扰他睡觉的前提下，最直观的办法就是摸他额头感知体温。
要摸吗？
程青抿了抿嘴，左右脑互搏。
“好吧，不能怪我冒犯你，是你妹托我来的。”程青在心里嘀咕，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她怕吓到施峙，于是连人带手的一点一点挪过去。
每挪一寸，程青的呼吸就急促一分，连心跳也不自觉的跟着颤抖。
砰——
心脏被炸开花了。
当她冰凉的手触碰到他温热的肌肤时，仿佛寒冬里盛开耀眼的花，任谁都会澎湃汹涌。
一个手测温或许不准，程青打算换只手试试。
她手刚移开半寸，就被猝不及防的大手紧紧攥住。
床上的人没睁眼，但手劲极大，捏的程青生疼，她使劲挣脱，但效果微乎其微。
“施峙！松手！”程青有些急，“你捏疼我了。”
床上的人没反应，拽的更紧了。
“施峙！你快放手，真疼！”程青都能感受到手掌间筋骨的扭动。
她试图拿另一只手辅助，却双双被擒住。
“我不走，别拽了好吗？”程青软下来，哄婴儿般地说，“施峙，听话，松手。”
床上的人松了劲，手耷拉在一旁。
程青赶紧收回手，使劲揉了揉被施峙攥紧的手，暗光下看不清楚，但灯一开，红手印肯定还在。
“施峙，你有点发烧，吃药了吗？什么时候吃的？”
回应程青的是一阵呼吸声。
所以他压根没醒？是在做梦吗？
程青骂道：“可真狠，梦里的你是有多恨我啊，使劲拧我手。”
“你还唔噜系哈我？”
“什么？”床上的人咕噜了句什么，程青没听清。
她趴近了点，把耳朵凑过去：“你说什么，施峙？”
床上的人猛的搂过她肩，两人距离又近了三公分。
呼——
床上的人没有进一步动作，程青才喘了口气，刚想挪开他压下来的胳膊，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句：“程青，你…还…你还……要不要我？”
-咚咚咚
心跳又加快了。
与此同时左腕的手表亮了起来。
-亲爱的orange，您的心跳已达到150次/分-
真是烧糊涂了。
程青心想。
“醒醒，醒醒。”程青不再顾虑施峙，打开床头灯后一个劲的晃他，“醒醒，醒醒，施峙！”
在程青叫了三次后，施峙醒了。
这点她清楚，施峙很好叫醒，还没有起床气。
“你……”施峙一睁眼，就看到了程青，他睡了一天一夜，嗓子已经哑的说不出话。
“你发烧了不知道吗？吃药没？”程青音量大了些。
同时往后退了半步，留足彼此的安全距离。
-
半小时后，施峙看着程青把煮好的粥拿到卧室，又听她冷冰冰的语气：“喝完把药吃了，我先走了。”
说完就转身，走到一半又回头，“给小意打个电话，她很担心你。”
这几句话之间，施峙压根找不到开口的机会。
随着门砰地一声响，屋内又陷入了死神般的寂静。
施峙从床头拿起手机才发现屏幕上显示“电量不足”。
他从床头柜拿出充电器插上，手机开机后，提示音足足响了半分钟。
大多都是工作消息，中间夹了几条朋友的语音通话和施意的夺命连环call。
他翻开通讯录，给施意打了过去。
“喂。”
“哥！！你干啥去了！给你打电话也关机！真生病啦？”
施意此时在电话那头像个老妈子一样。
“嗯，我…咳咳咳…睡了很久。”
“你可别说话了，都成公鸭嗓了，奥对了，我让青姐去看你了，她这会还在家吗？”
“走了。”施峙看了眼床头柜的白粥，无奈道，“下次别麻烦人家。”
施意笑出了声：“嚯，您这会儿高风亮节的很，也不知道是谁大晚上喝醉抱着我哭，让我跟你一起去求青姐回来！”
施峙脸一下就红了，甚至分不清是烧的还是臊的。
他咳了两声，转移话题：“施小意！你的零花钱我觉得有点……”
“哥哥哥，我亲爱的好哥哥，我错了，再有下次，我绝对不麻烦青姐，我发誓！”
“咳咳咳…跪安吧。”施峙觉得嗓子痒，比刚才咳得厉害了些。
“您好生休息。”
挂了电话，粥也凉的差不多了，施峙端起粥，一边喝一边回想刚才睡醒之前的事。
他在睡觉，然后梦到了程青，她要走，他拽着她，好像还说了话，但具体说了什么，他好像断片了。
施峙翻到和程青的聊天框。
消息还停留在半年前的那句“祝你幸福”。
离婚半年，他三天两头的出差。
以前家里有人，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出差，总觉得把程青一个人留在家里不好。
但现在他好像习惯了出差的生活。
只要不在家里，让他去哪里都好。
连施意都说，他把酒店当家住。
当初结婚是他提的，后来离婚是程青提的，说到底，他有错在先，没有怨天尤人的资格。
在他看来，结婚一年的生活仿佛给他编织了张梦幻网。
如今网破了，他也该醒了。
提前的愚人节礼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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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