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王上!”
一声比一声急促的呼喊从晨熙宫的东脚门一直传到鸾凤宫的东脚门。
小太监李卓跌跌撞撞的穿梭在宫殿回廊间,步伐如飞,天塌了一般。
周围的宫人听见人呼喊,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但看见惊呼的人是李卓,刚要动步子的又回到了原位。
李卓急成这样,只能是那位住在晨熙宫的谪仙琴师又出了问题。
那琴师总出些问题,吃的不合口味,用的不合心意,又或者是有不理解的,他们都能见到李卓慌慌张张的在宫里跑来跑去,众人已经见怪不怪。
只是今日小太监显然要更慌张一些,一路来不知道因为腿软跌倒了多少次,衣服都摔破了。
戊辰国的国君,年二十登基为帝,其政业清明,政颇静清,是一个受人戴之圣帝。不喜女色不淫,勤劳为国之盛兴。
此一清者,却于三月前一反常态,寻了一个如玉傾尘的琴师,将人拘养于宫中。
也就是李卓如今侍奉的主子。
说来也是怪,这个琴师虽被称为琴师,常年累月背着一把琴,却从未有人见过他弹琴,又或者说,他不会弹琴。
因为李卓机缘巧合曾看过那把琴,琴只有琴身并没有弦,没有琴弦的琴,又怎么可能弹得出声音。
琴师样貌出尘,终日一身红衣于宫中行走,不食人间烟火,不知人情世故。
其虽为囚客,但因得王上的宠爱,众人待他也谦逊尊重,不敢造次。
李卓踉跄着滚进大殿的时候。
王上正穿着青灰色长袍,跪坐在殿中央,翻查的古籍卷宗。
太师坐在一旁,为他研磨,与他商讨国事。
李卓大惊着扑跪在地,忙爬正位置,哆嗦着说“王王王上…琴师他…”
王上还未回话,国师就先讥笑着出声:“你叫狗呢,汪汪汪的。”
李卓身子抖得厉害,头上冷汗直冒:“琴师…是琴师他……”
“琴师出了何事?!”
王上听闻琴师出事,噌的一下就从地上站起来,三两步跑到李卓面前,“他出了何事?”
“琴师……琴师他……”
昨日琴师突然问了他一个问题:生为帝王家的子弟,向来血亲单薄,人性冷淡。
而若是一个人本身并不是帝王,而是由人推举上位,是否便会与寻常帝王不一样?
这个问题王上听到的时候显然愣了一下,他知道琴师问的这个人就是他,但一时间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也不好回答。
他便翻查古籍,查看历代君王历史,以待回复。
“你说什么?!”王上以为自己听错了,身形却是有些晃。
“琴师…琴师…没了………”李卓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月影低垂,天空落了雨,堪堪地敲打着街边的青石阶。
华纸镇月老庙中的月桂树在雨幕中抽枝生芽,郁郁葱葱。
“君上,这风有些大了,咱们先回观中避一避雨吧……”
青萍手中拿着一件外袍,声音将苌楚从梦中唤醒了。
琴师和帝王…
真是个荒诞的故事……
“没事。”
苌楚用红豆珠钗簪起了长发,青衫磊落,看起来十分文雅清俊,他摆了摆手,坐在院子里的回廊上,定定地看着院子里系满红绳的桂花树。
过了许久,他开口,声音玉落瓷盘,轻灵悦耳。
“青萍,兮儿的转世,此刻,快十六了吧……”
“嗯…”
青萍慢慢回道,许是因为落了雨,她的心情并不好,可是她此刻的感觉,定是比不上主上的万分之一。
也是,潇洒肆意的神官向来最怕与人有纠葛羁绊,可如今羁绊最深,最在乎的两个人,一个昏睡不醒,一个消散零落,又怎会开心…
青萍轻轻的叹了口气,年华流逝,她已经不再是当初的欢脱精怪的模样,变得沉稳又安静,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散了身形,不再打扰苌楚。
苌楚合眸,又继续做起了那个梦。
“王上,此乃大不敬啊!”
巫医跪在地上,整个人都被冷汗浸湿了,又惊又惧,“即便王上您说您是非人一族,可是即便是非人,剖心也是会死的啊!!”
巫医头都磕红了,流出殷红的鲜血,他一下又一下不要命地把自己的头砸到青石阶上,哀求道:“求王上收回成
命!!”
沉闷的响声响彻整个大殿。
“无妨,若是孤真的死了,你便让人把孤做成傀儡,由国师操控孤处理国事…”
“若你怕此事会牵连到你的家人,那孤会让人拟一道指,此事无论后果,都与你无关。”
“王上!!!”
巫医抬起被磕破的额头,鲜血顺着额角刺进了他的眼睛。
这哪有帝王会……哪有帝王会…会让自己的医师,把自己做成傀儡……
主动让人操控自己啊!
他震惊地看着王上,眼里满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如此一位清明的帝王,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决定!
那琴师虽有谪仙之资,但是再如何,也不会蛊惑得王做出如此荒诞决定!!
剖心救人,这即便是真如王上所说的不会死,但这也不一定会将人救活啊!
“王上……您可是一国的君主!!”巫医悲戚不已,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王上会做出如此荒诞的决定,他将头又重重地磕在台阶上,“求王上收回成命!”
“国师说可以,那便是可以。”
王上摇了摇头。
“若是孤死了,并不会让你陪葬。若是孤死了,你就将孤做成傀儡,让国师代理孤处理政事……”王上又强调了一遍。
“王上万万不可!!…”
此事实在太过荒诞,巫医两眼一翻,恨不得自己立马晕过去,不用再面对已经疯魔的帝王和表面看着谦和实际上如此险恶的国师。
帝王昏庸,身为国家巩固大臣的国师却不加阻止,可见其用心险恶……
可是他没有晕,只能瞪着眼睛,留着泪看着尚在及冠之龄的王上将剜心的工具塞在自己手里。
巫医握着工具,怕的眼泪都不掉了,站起来头就要往柱子上撞,抵死不愿做这违逆之事,却被国师的人给禁锢住了动作。
“咔哒”一声……
“国师你!”
巫医的脖子被人轻轻扭断,没声没息的就耷拉了下去……
“废物不堪用。”
王上是花妖之子,半妖半人之身,名为扶鸾,扶鸾扶乱,于乱世中出,有平世之意。
可是巫医至死不知道,他清明而又爱护子民,受人尊敬的王上。
“王上可是舍不得?”
国师结过帕子擦了擦手,即便他手上并没有粘血,说着将冷漠的脸转了过来。
“孤没有。”
自始至终,都是他人操控的傀儡。
扶鸾年少时曾流落街头,受尽苦难,后青年时期,因救百姓于水火受万民爱戴,到如今成为一国之君。
这一切的一切,皆是人操控安排……
而被国师杀死,制成傀儡,则是他的下一个安排。只是需要一个契机罢了,而哪个琴师,正是这个契机。
国家已稳,国师已经不想要留着这颗棋子了。
王上的人生自初始,就是被人安排好的,他挣不脱,也不想去挣了。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他自己的,唯独除了琴师。琴师是他自己认识的,也是自己抢的,自己关在宫中的。
他的这些想法偏激且病态。
但在他的人生中,琴师是唯一的变数。
而这唯一的不一样,如今也被国师给抹杀……
所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想要挽留住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的与众不同。
如果不是自己强硬着将人带进宫里,也许……琴师就不会死……
“王上,您决定好什么时候宾天了吗?”
自朝堂稳定下来之后,国师便这么问他了。
其平淡的语气,好似在问天气。
“孤不愿意。”
……
“殿下……琴师没了……”
“王上想好了?”
国师跪坐在帝王身前,剪着烛火。
青衣帝王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很端正地跪伏在地。
王宫烛火很暗,将王宫衬得像是一个怎么都逃不出去的牢笼。
“孤想自己选择一个死法。”
就如同身为帝王的他也可以仍旧同以前一样,穿低阶百姓才会穿的青衣粗布,戴着守丧之人才会束的白色发带,簪着红豆株。
这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是他可以自己选的。
既然逃不脱,那自己选一个死法,还能换一个人活,他也是赚了……
……
被剜出心脏的时候王上脱离了自己身体,巫医说的没错,即便是半妖之身也是会死的。
死的太快,甚至连痛都还没有怎么清楚的感知到,扶鸾就死了。
他一离了魂,就看见了琴师。
琴师仍旧是那身似血的红衣,他站在烛台旁,身上的光晕完全遮掩了烛火的光,其正看着打着颤的巫医流着泪将属于扶鸾的心脏装在自己胸膛里。
扶鸾还记得第一次遇到琴师的时候,琴师正站在一棵桂花树下迷茫的看着来往的人群。
他鲜少看到的来自琴师的表情,就如同他不知道为何这世间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一样,琴师也不知道为何人会有情这一种奇怪的东西。
他是块木头,腐烂且空乏,而琴师是块石头,不冷也不暖。
如今是他第二次看到琴师迷茫的样子。
琉璃色的眸子映衬着烛光,眉峰微微的皱了起来。
很细微的表情,若不是仔细看,并不能发现人是感到迷茫,但扶鸾看了人整整三年,一眼就看了出来。
琴师生的倾城绝世,如同谪仙一般的俊美,只是一眼,便会让人误了终身。
而如今是魂体的琴师,浑身盈满了柔和的光晕,看着便是是真正的谪仙,他正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什么。
琴师回过眼眸扫了他一眼,扶鸾整个人僵了一下,有些不知如何自处,但好在琴师也只是扫了他一眼,好似并不认识他,又转过了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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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作者绝对不坑,再糊也不跑(举爪发誓),倔强且深情。
2.文中角色不代表作者本人态度,(……)就骂作者可以(不是)
3.头铁还未签上(暗戳戳挖坑继续头铁中)
4.微甜的,简约的,不刀人。
5.是高中(18年)开始写的所以文笔菜,但努力中(扑地大叩)设定纯架空,经不起考究。
6..没有日更应该就是太忙了或者跑去写其他文曲线救国(扣手)
7.本文原创,一字一句都是自己敲出来的(雷同那就是很大很神奇的缘分了,瘫倒——)
8..若是没让大家看到,没有留下大家,那并不是我们没有缘分,只是作者不够努力(哭唧唧)
9..文文构思的开始是高二,现在作者已经大三及以上,会有一些古早但是突转(?)的进程
本文很甜,放心冲。
最后是和自己说哒:保持本心,坚守本心,不要胆怯害怕和跑路。
请继续菜并且自信着
感谢相遇,我的有缘人~
凤兮说都看到这里了,无论喜不喜欢,都派你一根红线,钢筋打的!!!!想捆谁捆谁!!!
不想捆的话就捆自己呀,(狗狗叼花)(送出花花)
……
最后安利一下正在写的另外一本文啊!!!
无限流,《逃离此世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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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困守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