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天周末,风和日丽,惠风和畅。
晨光透过纱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窗外的麻雀正啄食着昨夜落下的槐花。
合欢吃过早饭后,安静的坐在书桌前看书写作业。
窗外,初夏的微风撩动纱帘,送来栀子花的暗香,合欢耳后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濡湿,黏在颈间,她却浑然不觉,老旧的电风扇在一旁吱吱呀呀地转动着,橡皮屑散落在桌角,像一场微型雪崩,而她的目光始终锁在那些数字与符号之间,像在解一道关于光的谜题。
合欢伏在桌前,笔尖沙沙地划破寂静,偶尔停顿,悬在纸面上方,仿佛一只蜻蜓试探着水面。
圆珠笔的弹簧轻轻响动,合欢咬住下唇,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某一刻,她忽然直起背,手指飞快地推演,笔尖在纸上划出流畅的轨迹,答案浮现的刹那,她嘴角扬起一个转瞬即逝的弧度,像偷藏了一颗星星。
中午休息时,合欢翻开手机看看有什么消息。
日暮春山绿群不出所料,依旧是九九加。
周岁和许元他们也发来消息。
合欢点进与周岁的聊天框。
J:欢欢,我真的不行了。
Liberty:怎么了,岁岁。
J:嗯,我不是跟你讲上个月我男朋友生日,我送他礼物吗。
Liberty:怎么了。
J:额,就是我送他的礼物,他现在才打开看到,我不行了。
Liberty:???他一点都不在意你。
J:就是,就是,我骂他,他也向我道歉了,怎么办。
Liberty:看你怎么想的咯?你想原谅就原谅吧,如果他有原因的话,也不能怪他,得问清楚吧,你想分手吗?
J:好,我去和他商量了,拜拜,欢欢。
Liberty:拜拜。
合欢退出与周岁的聊天框,点进月然给他发的消息。
月潮汐:合欢,你明天还和许元出来吗?要不要再来个偶遇。
Liberty:???,然然,你很闲哦。
月潮汐:对呀,你怎么知道?所以你们还是去吧,没正面回答问题哟。
Liberty:嗯,这都被你猜到了,很聪明哦。
月潮汐:谢谢。
Liberty:不用谢。
月潮汐:……,下次见亦或者明天见。
Liberty:嗯。
合欢退出聊天,许元也给他发来了消息。
果汁阳台:听说云岫街有条新的商品街,明天看完书后,下午我们一起去逛逛。
Liberty:好。
果汁阳台:等放假,我邀请你去看我的偶像,也是世界上最著名的钢琴大师。
许元发来一张名片:阿尔维托·星夜(Alberto Stellario),今年三十七岁,意大利人,也是当今世界上最著名的钢琴大师,作曲家,演奏家,以演绎肖邦和李斯特的浪漫派作品闻名。
Liberty:好。
果汁阳台:其实我更喜欢另外一个钢琴大师维克托·月光石(VictorMoonstone),他是真正的世界上最伟大的钢琴大师,这世界上只有他称得上伟大这个词,只不过他已经去世,真的很可惜,没亲耳听见他的演奏会,但阿尔维托·星夜我也很喜欢。
Liberty:嗯,我去了解了解。
果汁阳台:好。
合欢没再理会一切消息,去搜索他,关于维克托·月光石。
…………
维克托·月光石出生在维也纳音乐世家,三岁即展现出非凡的音乐天赋,七岁创作第一首钢琴曲,被音乐界誉为“莫扎特再世”。
维克托·月光石在父亲埃德蒙·月光石,一位著名钢琴教授的严格指导下,维克托·月光石的技艺日臻完美,但同时他也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最终导致他逐渐失去对音乐纯粹的热爱。
二十岁时,维克托·月光石在一次重要演出中突然离场,随后消失三年,期间在阿尔卑斯山间小镇重新找回音乐初心,学会将情感融入技巧。
重返舞台后,维克托·月光石的演奏风格发生根本转变,从技术完美到情感深邃,创作出《重生交响曲》及成名曲叫《月光石协奏曲》等震撼人心的作品。
晚年的维克托·月光石致力于音乐教育,创办学院培养新一代音乐家,留下超越时代的艺术遗产,成为音乐史上不朽的传奇。
…………
合欢看完有一丝的震撼与感动,她很喜欢和欣赏这种为了梦想不顾一切奋斗的人,合欢宁愿在追逐星辰时坠落悬崖,也不愿站在平地上仰望别人的天空,梦想不是用来想的,而是用来拼的,哪怕到最后头破血流,也要在追梦的路上留下自己的脚印,维克托·月光石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赌徒,他不计较得失,早已把退路销毁,押上了灵魂当筹码,赢得璀璨人生,在追逐梦想上,维克托·月光石甘愿做那个为梦想疯魔的异类。
下面有一篇关于维克托·月光石的书,是他父亲写下的,关于维克托·月光石的一生。
名字叫《琴键上的灵魂》。
合欢翻开看。
维也纳的春天总是来得突然而热烈。1879年的四月,当第一缕温暖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多瑙河上时,埃德蒙·月光石教授家中的钢琴声已经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那琴声不像出自一个七岁孩子之手,复杂而精准的琶音,如同珍珠般圆润的音色,以及对肖邦夜曲那超越年龄的深刻理解。
“再来一次,维克托。”埃德蒙站在儿子身后,手指轻轻敲打着节拍,“左手要更轻,像羽毛一样。这不是练习,这是音乐。”
小维克托·月光石点点头,金色的卷发随着他身体的摆动轻轻摇晃,他没有抱怨,也没有像同龄孩子那样撒娇耍赖,从维克托三岁第一次爬上琴凳那天起,音乐就成了他生命中最自然的部分,就像呼吸一样。
“爸爸,我能弹我自己写的曲子吗?”弹完规定的练习曲后,维克托突然问道,蓝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埃德蒙·月光石挑了挑眉毛,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了,维克托似乎总有无穷无尽的旋律从他小小的身体里涌出。“弹吧,但之后我们还要练习李斯特的《钟》。”
维克托深吸一口气,小小的手指在琴键上舒展开来,起初是一个简单的旋律,如同清晨的露珠般清澈透明,然后,令人惊讶的和声变化出现了,左手的伴奏织体逐渐复杂,构建出一个七岁孩子本不可能想象出的音乐世界。
埃德蒙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这不是儿童随意的即兴创作,这是一首完整的、结构严谨的小奏鸣曲,虽然技术上还显稚嫩,但音乐中透露出的天赋令人震撼,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时,埃德蒙发现自己无法言语。
“这...这是你自己想的?”埃德蒙终于还是问道。
维克托点点头,有些不安地扭动着身体。“你不喜欢吗,爸爸?”
埃德蒙单膝跪地,将儿子拥入怀中。激动的回答道:“不,维克托,它很美。我只是...没想到。”埃德蒙松开儿子,直视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紧接着又说道:“你将成为这世界上伟大的音乐家,比我伟大得多。”
从那天起,“莫扎特再世”的名号开始在维也纳音乐圈内流传,维克托十岁时,已经在美泉宫为弗朗茨·约瑟夫一世演奏;十二岁时,他创作的第一部钢琴协奏曲在金色大厅首演;十五岁时,欧洲各大音乐学院的邀请函如雪片般飞来。
然而,在这些光环背后,是埃德蒙近乎苛刻的训练,每天八小时的钢琴练习,严格的作曲理论课程,以及永无止境的音乐史研究,亚历克斯的手指变得修长而有力,能够轻松驾驭最复杂的技巧,但他的笑容却越来越少。
“音乐不是娱乐,维克托。”埃德蒙常常这样告诫他,“它是灵魂的语言,是上帝赐予人类最神圣的礼物。你必须值得它。”
十八岁那年,维克托在柏林爱乐大厅的演出被《音乐评论》称为“本世纪最杰出的钢琴独奏会”。
维克托的技巧无可挑剔,他对巴赫、贝多芬和肖邦的诠释被赞为“超越时代的理解”。
演出结束后,掌声持续了近二十分钟,鲜花堆满了整个舞台。
但那天深夜,当埃德蒙在酒店房间找到维克托时,才发现他站在窗前,手中握着一杯未动的香槟,眼神空洞地望着柏林的夜空。
“怎么了?维克托,年纪轻轻获得如此成就,你应该高兴才对。”埃德蒙问道,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维克托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埃德蒙从未见过的痛苦。“父亲,我今天弹错了三个音。”他低声说,“在贝多芬奏鸣曲的第三乐章,右手跑动时...”
埃德蒙皱起眉头。“没人注意到,评论家们都在赞美你。”
“但我注意到了。”维克托的声音突然提高,“我听到了每一个不完美的音符,每一个可以更好的乐句。父亲,我...我感觉不到音乐了。它只是手指的运动,只是精确计算的产物。”
埃德蒙沉默了,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因为维克托太优秀了,优秀到似乎不需要担心任何事,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钢琴天才,而是一个困惑的年轻人。
“这很正常,维克托。”最终他说道,“每个艺术家都会经历这样的阶段。坚持下去,感觉会回来的。”
维克托点点头,但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梦见了没有音乐的寂静世界。
转折发生在维克托二十岁那年,他应邀在巴黎歌剧院举行独奏会,曲目包括他自己创作的《二十四首前奏曲》,这部作品被乐评家们誉为“继肖邦之后最伟大的前奏曲集”,融合了古典结构的严谨和浪漫主义的情感深度。
演出当晚,歌剧院座无虚席,欧洲各国的音乐名流、皇室成员和艺术评论家都到场了。
维克托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走上舞台,向观众鞠躬致意,然后坐在钢琴前。
前十二首前奏曲演奏得完美无缺,亚历克斯的手指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在琴键上舞动、跳跃、歌唱,观众们屏息凝神,完全被音乐所征服。
然而,在弹奏第十三首前奏曲,一首描绘暴风雨的激烈作品,进行到一半时,维克托突然停了下来,他的手悬在半空中,眼神茫然,剧院里一片死寂,没有人敢呼吸。
然后,令所有人震惊的是,维克托站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舞台。
第二天,欧洲各大报纸的头条都是同一个消息:“钢琴天才维克托·月光石在演出中突然离场”。
各种猜测纷至沓来:精神崩溃、身体不适、艺术危机...但没有人知道真相,因为维克托本人消失了。
埃德蒙找遍了整个欧洲,巴黎的医院、维也纳的公寓、瑞士的疗养院,都没有维克托的踪迹,仿佛这个曾经照亮音乐界的年轻天才从未存在过。
三年后,一个阿尔卑斯山间小镇的邮局局长在整理信件时,注意到一封寄往埃德蒙·月光石的信,信封上没有回邮地址,但邮戳显示它来自一个偏远的小村庄,埃德蒙收到信后,立刻动身前往那个在地图上几乎找不到的地方。
村庄坐落在雪山环抱的山谷中,只有几十户人家。
当埃德蒙的马车停在村口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小溪边的石头上,膝上放着一块画板。
“维克托...”埃德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儿子蓄起了胡须,穿着朴素的农民服装,但那双眼睛依然如故。
维克托抬起头,脸上浮现出平静的微笑。“父亲,你来了。”
“三年...三年没有音讯...”埃德蒙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维克托,为什么?”
维克托放下画板,示意父亲坐在他身边。“我需要找到答案。”他轻声说,“关于音乐,关于我为什么弹琴。”
“你在这里做什么?”
“生活。”维克托指向不远处的一间小木屋,“我教村里的孩子们弹琴,帮农民们收割,冬天给老人们读诗。晚上,我画画或者写些小曲子,不为演出,不为评论家,只为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