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06 折枝

春日午后,五姐醉梦红身着一袭曳地红裳斜倚桃枝,鬓边垂落的银铃随动作轻晃,惹得满树繁花簌簌而落。她指尖捻着半折新桃,正与树下仰头凝望的冯广坪说笑,农场主玄色衣袍上沾着未及拍落的草屑,却丝毫不减眉目间的温柔缱绻,桃花香裹着细碎私语,在枝头缠绕成缠绵春梦。

暖春的晌午,五姐醉梦红一袭红衣灵巧地跃上桃树,纤手折下缀满花苞的桃枝把玩,鬓间猫耳偶尔轻颤。树下冯广坪刚清点完农场的收成,抬眼望着枝桠间明媚的身影,嘴角不自觉上扬,带着桃香的风掠过两人身侧,裹挟着枝头私语,缠绵在春光里。

暮春的宛城飘着柳絮,西子湖畔的醉府被粉白桃花簇拥,廊下的铜铃在穿堂风里叮咚作响。醉梦红赤足蜷在桃枝间,猩红襦裙垂落如云霞,绣着金线猫爪的裙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晃荡的琥珀铃铛。她歪头咬住发间银铃的流苏,玉白指尖勾着半折桃花枝,粉蕊拂过鼻尖时,猫儿似的眯起眼打了个喷嚏。

"当心摔着!"树下传来急切的喊声。冯广坪攥着账本的手掌沁出汗渍,玄色锦袍下摆沾着新鲜草屑——清晨刚去农场查看新种的苜蓿,此刻却连襟口都落着几片花瓣。他望着枝桠间灵活如狸猫的身影,又气又笑地伸手接住飘落的花雨,"前日不是说被大姐罚抄女诫?怎还有闲心爬树?"

醉梦红突然倒挂下来,乌发如瀑倾泻,发间银铃晃出细碎声响。她琥珀色瞳孔映着冯广坪微蹙的眉,突然伸手戳了戳他泛着薄红的耳尖:"冯公子这是心疼我?"尾音带着猫儿撒娇时特有的颤音,指尖桃花扫过他发烫的脸颊,"不过是抄女诫罢了,总比听二姐念叨燕子严新送的胭脂有趣。"

冯广坪别开脸躲开她的捉弄,却不自觉伸手虚扶着树干。春日阳光穿过繁密花枝,在她红衣上洒下斑驳金影,连睫毛都镀着柔光。他想起前日在集市上,醉梦红蹲在糖画摊前盯着游龙吞云的模样,耳尖又烫起来,咳嗽一声道:"明日农场新收的桑葚,可还要留一筐最甜的?"

"自然要留!"醉梦红眼睛亮得惊人,翻身坐起时惊飞两只停驻的粉蝶。她晃着桃花枝,花瓣簌簌落在冯广坪肩头,"还要酿桃花酒,等端午时......"话音戛然而止,她突然歪头盯着他肩头草屑,尾巴似的晃了晃双腿,"你这满身泥土,倒像我家后院新栽的小树苗。"

冯广坪无奈地笑,伸手接住她抛来的桃花。醉梦红歪在枝桠间哼着小调,银铃随着哼唱轻响,恍惚间竟与满树桃花融成了同一抹艳色。远处传来丫鬟唤五姑娘用茶的声音,她却充耳不闻,只将下巴搁在蜷起的膝盖上,琥珀色眼眸映着漫天春光:"冯广坪,下次教我骑马可好?你前日说农场的枣红马最温顺......"

西子湖畔的醉府飘着薄雾,粉白桃花在晨露里开得正好,花瓣上的水珠折射出细碎虹光。醉梦红赤足踩在温润的桃枝上,猩红襦裙绣着金丝盘云纹,走动时腰间的琥珀铃铛便发出清脆声响。她鬓边的猫耳随着动作轻轻颤动,偶尔抖落几片沾在绒毛上的花瓣,琥珀色的眼眸弯成月牙,正专注地折下最饱满的花苞。

树下冯广坪刚清点完农场新收的作物,玄色衣袍下摆沾着新鲜泥土,袖口还残留着苜蓿草的清香。他仰头望着树上灵动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目光里满是温柔。"当心些,"他轻声提醒,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昨儿刚下过雨,树枝滑。"

醉梦红闻言低头,发丝如瀑倾泻而下,发间银铃晃出细碎声响。她眨了眨眼睛,突然狡黠地笑起来,"冯公子又在操心我?"尾音带着猫儿特有的娇嗔,"不过是折几枝花罢了,比大姐教我女红有趣多了。"说着将折下的桃枝抛向树下,花瓣纷飞间,她灵巧地翻身,轻盈地落在冯广坪身旁。

冯广坪下意识伸手扶住她,触到她微凉的指尖,耳尖不由得泛起红晕。醉梦红仰头望着他,睫毛上还沾着晨露,"明日陪我去集市好不好?"她晃了晃冯广坪的衣袖,"听说有西域来的商人,说不定有新鲜玩意儿。"

冯广坪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却故意板起脸,"又要买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上次买的琉璃铃铛,不是挂在床头就忘了?"话虽如此,语气里却尽是纵容。

醉梦红哼了一声,猫耳不满地动了动,"那不一样!"她捡起地上的桃花,别在冯广坪衣襟前,"这次我要买最漂亮的布料,给你做件新衣裳。"说罢踮起脚尖,在他耳畔轻声道,"就像你上次给我带的那匹红绸子一样好看。"

冯广坪望着她泛红的脸颊,心跳突然加快。春风掠过两人身侧,裹挟着清甜的桃香,将未尽的话语揉碎在花瓣间。远处传来丫鬟寻五姑娘的声音,醉梦红却充耳不闻,只歪着头,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醉府后院的桃林被日头蒸腾出甜腻香气,醉梦红蜷在横斜的老枝上,猩红裙摆垂落如泼洒的晚霞,金线绣就的猫尾图案随着晃动若隐若现。她衔着半片桃花瓣,指尖反复摩挲花苞,忽然被春风拂动的猫耳猛地竖起——树下传来竹制算盘的噼啪声。

冯广坪倚着斑驳的树干,膝头摊开的账本已被桃花遮了半角。玄色锦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腕间她去年送的桃木手串,草屑沾在束腰的革带上,倒像特意点缀的翠色。他垂眸拨弄算珠,余光却始终锁着树上的身影,直到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又在算银子?"醉梦红倒挂着探下脑袋,发间银铃晃出细碎涟漪,惊得枝头麻雀扑棱棱飞起。她琥珀色瞳孔映着冯广坪骤然睁大的眼睛,沾着桃汁的指尖突然点在他眉心,"当心算盘珠子比我还讨你喜欢。"

冯广坪喉结滚动,慌忙扶住险些倾倒的账本。温热的呼吸扫过她垂落的发丝,他瞥见她耳尖泛着薄粉,分明是故意凑近却还强装镇定。"明日要去扬州谈笔蚕丝生意,"他别开脸将算盘收好,却悄悄往她掌心塞了颗裹着糖霜的梅子,"你前日说想要的波斯香露,城西商号来了新货。"

醉梦红瞬间来了精神,猫耳立得笔直,翻身坐起时裙摆扫落满树花瓣。她晃着梅子砸开糖壳,酸甜气息混着桃香漫开:"那我要跟着去!"话音未落又蔫下耳朵,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卷成小圈,"可大姐说......说未出阁的姑娘不该抛头露面......"

冯广坪望着她失落的模样,忽觉喉头发紧。他解下外袍铺在草地上,接住她轻盈跃下的身子,看她歪头蹭着自己衣袖的动作,突然想起昨夜账本夹层里,不知何时多了张歪歪扭扭的桃花笺,上面画着两只牵着手的小猫。

"等忙完这阵,"他伸手替她拂去发间花瓣,触到她发烫的耳垂时心跳漏了一拍,"带你去看真正的扬州琼花。"远处传来三姐唤吃酒酿圆子的喊声,醉梦红却突然拽住他袖口,将沾着梅子汁的嘴唇轻轻印在他手背,眨眼间已像红蝶般穿过桃林,只留满地纷扬的花瓣和冯广坪剧烈的心跳声。

醉梦红踩着摇晃的桃枝轻盈落地,绣着金丝猫爪的裙摆扫过冯广坪的鞋面,带起几片沾着露水的花瓣。她仰头望着他,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猫耳随着兴奋的心情轻轻颤动:"广坪,你看这花苞多饱满,用来酿桃花酒再好不过!"说着将折下的桃枝在他眼前晃了晃,发间银铃叮当作响。

冯广坪望着她鼻尖沾着的花粉,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他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轻轻替她擦去花粉,动作温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当心蜜蜂蜇你。"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暖,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醉梦红突然狡黠地一笑,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猫尾悄悄缠上他的脚踝:"上次酿的酒被七妹偷偷喝了半坛,这次我们藏得严实些,就放在你农场的地窖里好不好?"她踮起脚尖,呼出的气息带着桃花的甜香,"酿好了我们一起喝,就着你农场的新鲜果子......"

冯广坪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心跳陡然加快。他轻轻拨开她额前散落的发丝,指尖触到她滚烫的耳垂:"就会给我添麻烦。"嘴上这么说,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他想起上次酿酒时,醉梦红因为偷吃发酵的糯米,醉醺醺地抱着他的胳膊撒娇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又甜蜜。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八妹醉梦熙爽朗的笑声,夹杂着刀剑相击的清脆声响。醉梦红的猫耳动了动,有些不情愿地松开手:"又在和觅风练剑,明日肯定又要缠着母亲给她治跌打损伤。"她嘟起嘴,模样可爱极了。

冯广坪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发顶:"走吧,酒酿圆子该凉了。你三姐特意加了你爱吃的玫瑰酱。"他伸手牵住她的手,触到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她偷偷练习射箭留下的痕迹。

醉梦红任由他牵着走,猫尾却还恋恋不舍地扫过桃枝。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抱住冯广坪的腰,脸埋在他胸前闷声说:"广坪,以后我们也要像这样,年年都一起酿桃花酒。"

冯广坪愣了愣,随即温柔地环住她的肩膀,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好,年年都酿。"春风拂过桃林,带着甜蜜的花香,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在温柔的光晕里。

两人并肩往回走时,醉梦红忽然顿住脚步,猫耳警觉地竖起。她拽着冯广坪躲进桃树后,琥珀色眼眸闪过狡黠的光——前方小径上,二姐醉梦甜正踮着脚,将新烤的桂花糕往燕子严嘴里塞,杏色裙摆扫过路旁的三叶草,惊起几只粉蝶。

"嘘——"醉梦红捂住嘴偷笑,猫尾在冯广坪手背轻轻扫过,"二姐又在偷偷投喂她的'金丝雀'了。"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伴着八妹醉梦熙的暴喝:"觅风!看招!"两人循声望去,只见白影与青影缠斗在练武场,木剑相撞迸出火星,惊得在廊下绣花的六姐醉梦兰慌忙用蓝绸帕护住头。

冯广坪被她的小动作逗得轻笑,伸手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触到毛茸茸的猫耳时,醉梦红突然浑身一颤,耳尖泛起粉红。她仰起脸,睫毛扑闪如蝶翼:"广坪,明日陪我去城郊放风筝好不好?七妹说纳兰京送了她只比人还高的凤凰风筝,我偏要扎只更大的火麒麟......"

话未说完,忽闻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九妹醉梦泠提着缀满珍珠的粉裙跑来,发间贝壳发饰随着步伐轻响,身后跟着拎着竹篮的觅两。"五姐姐!"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母亲熬了桃花露,让我叫你们去尝鲜,说是加了你最爱吃的......"

"——蜜饯梅子!"醉梦红眼睛一亮,猫尾欢快地卷住冯广坪的手腕,"快走快走!晚了又要被馋嘴的紫儿抢光!"她拽着心上人往前跑,猩红裙摆掠过满地落英,惊起的花瓣追着两人的脚步,在空中织成一幅流动的锦绣。冯广坪望着她飞扬的发梢,心底泛起柔软的涟漪,仿佛春日里农场新抽的柳芽,在暖风里悄然舒展。

穿过九曲回廊时,醉梦红突然松开冯广坪的手,赤足踩上青石板的水洼。猩红裙摆掠过水面,惊散几尾游弋的红鲤,她弯腰掬起一捧清水,指尖凝着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广坪快看!像不像七妹那条会发光的紫纱裙?”话音未落,水珠便顺着指缝滴落,在她腕间金丝猫爪纹路的镯子里叮咚作响。

冯广坪望着她沾着水渍的脚踝,耳尖发烫。他解下外袍披在她肩上,衣摆扫过她身后若隐若现的猫尾:“当心着凉。”却见醉梦红突然转身,湿漉漉的指尖点在他唇上,琥珀色眼眸映着廊下摇晃的灯笼:“上次你去扬州,带回来的香粉盒子上,也有这样的虹光。”她的声音突然低下去,猫耳垂落,“你说要去谈蚕丝生意……这次要去几日?”

廊外忽然传来扑棱棱的振翅声,二姐醉梦甜养的芦花鸡不知何时钻了进来,昂首挺胸地在两人脚边踱步。醉梦红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猫耳重新竖起,弯腰去逗弄那只昂首阔步的家禽:“小花又偷跑出来了!当心二姐用鸡毛掸子追你三条街。”她笑着伸手去摸鸡头,却被芦花鸡突然扑腾的翅膀惊得后退,撞进冯广坪怀里。

冯广坪下意识环住她的腰,触到她腰间晃动的琥珀铃铛。醉梦红仰起脸,睫毛扫过他的下颌:“你还没回答我呢。”她的尾巴悄悄卷住他的小指,“能不能……带我扮成小厮一起去?就说帮你算账。”

“又胡闹。”冯广坪轻敲她的额头,却在触及她失落的眼神时心软下来。他瞥见远处三姐醉梦艾提着竹篮经过,篮中鲜嫩的艾草随着步伐轻轻摇晃——想来是要做青团了。于是他俯身贴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发红的猫耳:“等回来给你带会转的西洋镜,再教你在账本上画猫爪印章,可好?”

醉梦红瞬间眼睛发亮,猫尾欢快地缠上他的手腕。远处传来母亲林秀琪呼唤用餐的声音,混着大姐醉梦香训斥八妹“舞刀别碰倒花盆”的嗔怪。春风穿过雕花窗棂,送来桃花露的清甜,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温柔地揉碎在满地花影里。

众人围坐在雕花圆桌旁时,醉梦红的猫耳仍因期待微微发颤。她盯着母亲林秀琪端来的白玉碗,桃花露在碗中晃出粼粼粉光,撒在表面的梅子碎泛着诱人光泽。刚要伸手去够,却被大姐醉梦香按住手腕:“五妹又忘了规矩?”黄衫女子柳眉轻蹙,豹纹刺绣的袖口扫过桌面,“父亲还未动筷。”

醉梦红蔫巴巴地收回手,尾巴在身后不耐烦地甩动。余光瞥见冯广坪坐在父亲醉合德下首,玄色衣袍衬得他愈发清俊,正认真听着老人讲解《诗经》里的农事典故。她悄悄捡起掉在桌下的桃花瓣,揉成团精准弹向他后背。冯广坪肩头微颤,转头时眼底藏着笑意,趁人不备将一枚糖渍青梅滚到她碗边。

“说到桃花,”醉合德捋着胡须看向女儿们,“可知‘桃之夭夭’所喻何事?”话音未落,八妹醉梦熙已抢着答:“是说桃树茂盛!”狼耳随着兴奋晃动,惹得众人忍俊不禁。四姐醉梦青用青色帕子掩唇轻笑,蛇瞳弯成好看的弧度:“八妹又曲解了文意。”

醉梦红含着青梅含糊开口:“我猜……是说春日美好,宜酿桃花酒!”她狡黠地朝冯广坪眨眨眼,见他耳尖泛红,又补充道,“就像二姐做的桂花糕,三姐的青团,九妹的贝壳发饰……”话未说完,七妹醉梦紫突然晃了晃手中的琉璃盏:“五姐莫要岔开话题,倒是说说,你与冯公子何时也如这桃花般‘灼灼其华’?”

满堂顿时寂静,醉梦红呛得咳嗽起来,猫耳炸成两团毛球。冯广坪慌忙起身递过茶水,指尖擦过她发烫的脸颊:“七姑娘说笑了。”他垂眸时,瞥见醉梦红藏在桌下的猫尾正不安地卷住他的靴筒,心尖像是被猫爪轻轻挠了一下。

母亲林秀琪适时解围:“快趁热喝桃花露,莫辜负了这春日好光景。”瓷勺碰击碗沿的轻响中,醉梦红偷偷将自己碗里最大的梅子夹进冯广坪碗里。窗外桃花纷飞,有一瓣正巧落在她翘起的猫耳上,而他低头抿茶时,嘴角扬起的弧度比桃花露还要甜几分。

用过桃花露,众人散去。醉梦红借口消食,拽着冯广坪往醉府西北角的小竹林跑。猩红裙摆扫过沾着露珠的草叶,惊起几只蓝翅膀的蝴蝶。她的猫耳动了动,突然停在一丛野蔷薇前,弯腰时发间银铃垂落,险些触到粉白花瓣。

“广坪,你看!”她指尖捏着半开的蔷薇,琥珀色眼眸亮得惊人,“去年秋天我们埋下的花种,居然真的开了。”猫尾轻轻扫过冯广坪手背,沾着的草屑痒得他缩了缩手。记忆突然翻涌——那时醉梦红蹲在泥地里,猫耳沾着泥土,固执地要把西域商人送的花种埋在两人常坐的石凳旁。

冯广坪蹲下身,玄色衣摆蹭着湿润的泥土。他伸手拨开蔷薇枝叶,露出藏在花后的小陶罐:“里面还装着你说的‘许愿纸条’?”话音未落,醉梦红已经眼疾手快地把陶罐抱在怀里,耳尖泛红:“不许看!那是秘密。”

突然一阵风掠过,卷起醉梦红几缕发丝。冯广坪鬼使神差地伸手替她别到耳后,指尖触到毛茸茸的猫耳时,她浑身一颤,陶罐险些落地。“你、你又偷袭!”醉梦红往后跳开半步,尾巴却不受控地缠上他手腕,“上次偷看我练剑,这次又想偷看我的愿望......”

“哪有?”冯广坪轻笑,任由她的尾巴在手腕上绕出柔软的弧度,“不过是想起,明日该给农场的新马驹钉蹄铁了。”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她竖起的猫耳,“若有人愿意帮忙......”

“我去!”醉梦红眼睛一亮,猫耳立得笔直,“我要给枣红马扎最漂亮的鬃毛,再画个猫爪胎记!”她突然凑近,呼出的气息带着桃花露的甜香:“不过帮忙是有条件的——你得教我辨认所有的牧草,上次认错苜蓿,被三姐笑了好久......”

远处传来八妹醉梦熙的练武声,混着七妹醉梦紫的调笑声。冯广坪望着醉梦红发间沾着的蔷薇花瓣,突然觉得,这江南的春光再美,也不及眼前红衣少女笑得灿烂。他伸手轻轻摘下花瓣,却被醉梦红趁机在脸颊上飞快一吻,猫耳得意地晃了晃,抱着陶罐跑远了,只留下一路银铃般的笑声和若有若无的桃花香。

醉梦红抱着陶罐跑了没多远,突然又折返回来,猫尾卷着冯广坪的袖口往反方向拽:“差点忘了!上次在集市看到的那个杂耍班子,今日就在城西撂地表演,听说有会喷火的西域艺人,还有能顶起石磨的大力士!”她仰头时,发间银铃撞出细碎声响,琥珀色眼睛里盛满期待,“我们去看嘛,看完再去农场看枣红马!”

冯广坪任由她拉着走,看着她因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耳尖,心底泛起柔软的涟漪。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街市,醉梦红像只好奇的小猫,在糖画摊前挪不开脚步,又被胭脂铺里新到的石榴红口脂吸引,最后攥着冯广坪买的糖人,蹦蹦跳跳地往杂耍场跑去。

杂耍场里人头攒动,醉梦红仗着身形灵巧,拽着冯广坪挤到前排。当西域艺人喷出的火焰照亮夜空时,她吓得往冯广坪怀里缩了缩,猫耳紧紧贴在头上,尾巴却不听话地缠上他的手臂。“别怕,”冯广坪低声安慰,伸手轻轻捂住她的眼睛,“等喷火结束再看。”

醉梦红却突然转身,仰起脸:“我才不怕!只是觉得火焰的颜色,和我的衣服好像。”说着,她摘下鬓边的银铃,在火光下摇晃,“你看,是不是也像火焰在跳舞?”

就在这时,场中大力士的表演开始了。醉梦红看得目瞪口呆,猫耳随着惊叹声竖起又落下。她突然转头,狡黠地笑道:“广坪,你说我要是勤加练习,能不能也举起石磨?这样以后八妹练刀累了,我就能帮她举刀靶子!”

冯广坪忍俊不禁,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你呀,还是先学会辨认牧草吧。”话虽如此,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模样,心底却想着,若她真的想试试,自己定会在一旁护着,哪怕那石磨再重几分。

夕阳西下时,两人慢悠悠地往农场走去。醉梦红吃着最后一口糖人,看着天边的晚霞,突然停下脚步:“广坪,以后每年春天,我们都来看杂耍,好不好?”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期待。

冯广坪望着她被夕阳染成金色的侧脸,点了点头:“好,每年春天都来。”春风掠过两人身侧,带着集市的喧闹和桃花的香气,将这句承诺轻轻揉进了渐浓的暮色里。

暮色漫过农场木栅栏时,枣红马已踏着碎步迎到马厩前。醉梦红立刻松开冯广坪的手,猩红旗袍下摆扬起半卷尘埃,她扑过去搂住马脖子,猫耳蹭着马鬃:“想我了没?看我给你带了好东西!”说着从袖中掏出用油纸包着的麦芽糖,在马鼻前晃悠。

冯广坪靠在门框上轻笑,玄色衣摆被晚风掀起,露出腰间新换的桃木猫形佩饰——正是醉梦红前日硬塞给他的。他望着少女踮脚给马扎红绸的背影,忽然想起前日暴雨,她冒雨跑来农场,只为给刚出生的小羊羔撑伞,结果自己淋得像只落汤猫,猫尾巴却还倔强地卷着暖烘烘的草垫。

“广坪!快来帮我!”醉梦红的喊声打断思绪。她举着沾了草屑的野花发冠,琥珀色眼睛映着天边最后的晚霞,“我要给枣红马打扮成最威风的样子!”话音未落,猫耳突然动了动,警觉地转向远处。

蹄声由远及近,八妹醉梦熙骑着黑马疾驰而来,白色劲装猎猎作响,狼尾在身后扫出凌厉的弧度。“五姐!”她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时带起一阵风,“父亲让我喊你回去,说是西域商人送来了会变戏法的琉璃球,九妹正缠着母亲要拆开看!”

醉梦红的尾巴瞬间耷拉下来,手里的野花发冠也蔫巴巴垂着:“这么快就要走了?”她恋恋不舍地又摸了摸枣红马,突然转身抱住冯广坪,猫耳蹭着他胸口闷闷道,“明日一早我就来,你不许偷偷喂枣红马吃苜蓿!”

冯广坪笑着环住她,指尖无意识摩挲她发间银铃:“知道了,小醋猫儿。”他瞥见醉梦熙正捂着嘴偷笑,故意提高声音,“回去替我向伯父问好,就说新收的桑葚酿了蜜,改日给府上送去。”

醉梦红抬头时,眼尾泛着水光,却强撑着露出虎牙:“那我要最大最甜的一筐!”她突然踮脚在他脸颊轻啄,不等冯广坪反应,已拽着醉梦熙翻身上马。马蹄扬起的尘土中,她的声音随风飘来:“记得把账本藏好,下次我要画满猫爪印!”

冯广坪望着远去的身影,直到暮色完全吞没那抹艳红。枣红马在身后轻嘶,他转身时,发现马厩门上不知何时挂着串新鲜折下的桃花枝,花瓣间还夹着张字条,歪歪扭扭画着两只牵爪的小猫,旁边写着半干的墨迹:明早带桃花酿来!

夜幕垂落,醉府西厢房的烛火将醉梦红的影子投在窗棂上。她跪坐在绣墩上,猫耳随着手中动作轻轻颤动,正往瓷坛里小心倒入新摘的桃花。二姐醉梦甜端着桂花糕推门而入,杏色裙摆扫过门槛:“五妹又在捣鼓酿酒?当心又被七妹偷喝。”

“这次藏得严实!”醉梦红头也不抬,指尖沾着桃汁在坛口抹出一圈蜜,“等广坪明日来了,我们就在桃树下......”话音戛然而止,她耳尖泛红,慌忙用衣袖挡住发烫的脸颊。醉梦甜见状轻笑,将桂花糕放在案头,发间金步摇随着动作轻晃:“瞧你这副小女儿家的模样,倒比我这做二姐的还心急。”

与此同时,冯广坪在农场书房里摊开账本,烛火摇曳间,账本边缘新添的猫爪印鲜红欲滴。他指尖抚过那些歪歪扭扭的印记,嘴角不自觉上扬,忽听得窗外传来马嘶——枣红马正对着月光刨蹄,脖颈上的红绸在夜风里猎猎作响。他起身推开窗,晚风裹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醉府的灯火星星点点,恍惚间仿佛看见醉梦红踮脚摘桃的模样。

次日破晓,第一缕晨光刚爬上桃枝,醉梦红已踩着晨露跑来。猩红襦裙沾着草叶,怀中紧紧抱着酒坛,猫尾兴奋地左右摆动。她远远望见冯广坪正在给苜蓿浇水,玄色衣袍挽至小臂,露出腕间桃木手串,于是扯开嗓子喊道:“广坪!快看我给枣红马带了什么——”

喊声惊飞满树雀鸟,冯广坪转身时,正看见醉梦红灵巧地跃上石桌,发间银铃撞出清脆声响。她掀开酒坛封布,桃香混着酒香顿时弥漫开来:“尝尝看!这次加了双倍的梅子,甜得能把舌头黏住!”说着便要往他嘴里倒,却因动作太急,酒液顺着他下颌滑落,在衣襟晕开深色痕迹。

醉梦红瞬间僵住,猫耳紧张地贴在头上:“对、对不起!我......”话未说完,冯广坪已伸手蘸了蘸衣襟上的酒,突然喂进她嘴里。琥珀色眼眸与墨色瞳孔对视的刹那,周遭的鸟鸣与风声都悄然隐去,只剩彼此加速的心跳,在桃香盈袖的晨光里,缠绕成最温柔的私语。

醉梦红被酒呛得轻咳,猫耳却因冯广坪突如其来的动作炸成蓬松的两团。她慌忙后退,不料脚下的石桌不稳,整个人向后倾倒。千钧一发之际,冯广坪长臂一揽将她捞入怀中,玄色衣袖扫落案上的桃花瓣,纷纷扬扬落在两人肩头。

“又冒失。”冯广坪的呼吸扫过她发烫的耳垂,指尖下意识收紧了些。醉梦红仰起脸,正撞进他眼底化不开的温柔,琥珀色瞳孔里倒映着对方近在咫尺的眉眼,连他睫毛上沾着的细小桃绒都看得真切。她突然想起昨夜二姐打趣的话,耳尖烧得几乎能煎熟茶饼,尾巴却不受控地悄悄缠上他的手腕。

远处传来农场伙计招呼冯广坪查看新到谷种的喊声,醉梦红却像黏人的猫儿般不肯松手。“先别去。”她攥着他衣襟,发间银铃随着晃动轻响,“昨日杂耍班子里那个玩火的艺人说,火焰也分七种颜色,你说我们酿的桃花酒......”话未说完,忽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八妹醉梦熙骑着黑马疾驰而来,白色劲装沾满尘土,狼耳因焦急微微后压。“五姐!不好了!”她猛地勒住缰绳,惊得枣红马也跟着嘶鸣,“城西绸缎庄失火,七姐为了抢回纳兰公子送的紫绸,现在被困在二楼!”

醉梦红的猫耳瞬间竖得笔直,拽着冯广坪的手就要往马厩跑:“快,我们骑马去!”转身时,猩红裙摆扫翻了酒坛,桃花酒汩汩流在泥土里,香气混着慌乱的脚步声,惊得满树桃花簌簌坠落。冯广坪握紧她发凉的指尖,心底泛起担忧,却在触及她眼中燃烧的焦急时,反而镇定下来——他知道,此刻这只炸毛的“小猫”,需要他成为最坚实的依靠。

三人快马加鞭赶到城西时,浓烟已如墨云般遮蔽半边天空。醉梦红翻身下马,猩红裙摆被热浪掀起,鬓间猫耳因灼热的气浪不住抖动。绸缎庄二楼的雕花窗棂吞吐着烈焰,隐约传来七妹醉梦紫的咳嗽声,楼下挤满了惊慌失措的百姓和提水救火的衙役。

“让开!”醉梦熙抽出腰间软剑,狼尾竖成钢鞭状,“五姐,你从侧门绕进去,我在外接应!”话音未落,冯广坪已扯下披风浸进水缸,裹住醉梦红肩头:“跟紧我,别乱跑。”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潮湿布料传来,让醉梦红狂跳的心稍稍安定。

穿过被浓烟熏黑的回廊时,梁柱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醉梦红猫瞳骤缩,猛地拽着冯广坪就地翻滚,碎裂的木梁擦着她发梢坠落。“七妹!”她呛着烟大喊,耳尖捕捉到二楼传来的微弱回应。顺着火势稍弱的楼梯冲上去,正见醉梦紫抱着焦黑的绸布蜷缩在墙角,紫色襦裙沾满灰烬,狐尾无力地垂在身侧。

“傻丫头!”醉梦红扑过去将人护住,披风下的猫尾本能地缠上妹妹颤抖的手腕。冯广坪迅速脱下外袍罩住两人,却在转身时被横梁拦住去路。火势瞬间封住楼梯,热浪卷着火星扑面而来,醉梦红嗅到焦糊味,才惊觉自己发梢已被燎着。

千钧一发之际,破窗声骤然响起。醉梦熙挥剑斩断拦路木梁,狼耳因用力过度泛着青白:“快!从窗口跳!觅风在下面铺了棉被!”冯广坪二话不说抱起醉梦紫,醉梦红紧随其后,纵身跃出火海的刹那,她听见身后传来绸缎庄轰然倒塌的巨响。

跌落在棉被上时,醉梦红被撞得眼冒金星。她挣扎着爬起来,看见冯广坪正小心翼翼放下醉梦紫,玄色中衣被火星烫出数个窟窿,手臂却因护着人而红了一片。“疼不疼?”她冲过去抓住那只手臂,猫瞳蒙上水光。冯广坪反握住她冰凉的手,用未受伤的指尖擦去她脸颊的烟灰:“没事。倒是你......”他的目光落在她烧焦的发尾,心疼得皱眉。

远处传来纳兰京焦急的呼喊,醉梦紫虚弱地抬手回应。醉梦红这才注意到七妹怀里那团焦布,突然想起昨夜妹妹还在对着月光,满心欢喜地比划要拿紫绸做新衣裳。她鼻头一酸,猫尾轻轻扫过醉梦紫手背:“等宅子重建好,我们再去挑十匹更好的。”

夕阳西沉时,救火的喧嚣渐渐平息。醉梦红倚着冯广坪坐在断壁残垣旁,看着漫天晚霞将他染成温柔的金色。他受伤的手臂缠着布条,却仍牢牢圈着她的腰。“下次别这么莽撞。”他的声音混着烟火气,却藏不住颤抖,“你若出事......”

“知道啦。”醉梦红歪头蹭了蹭他胸口,猫耳扫过他下巴,“不过这次发现,你抱着人跳窗的样子,比杂耍班子的飞人还威风。”她狡黠地笑起来,伸手去够他腰间的桃木猫佩,“作为奖励,今晚我要去农场蹭饭,还要听你讲新到的谷种......”

冯广坪望着她灵动的眉眼,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晚风掠过废墟,带着焦土与桃花的混合气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暮色渐浓时,醉梦红跟着冯广坪回到农场。沾着烟灰的猩红裙摆扫过新抽芽的苜蓿地,惊起几只归巢的麻雀。冯广坪手臂缠着布条,却执意要下厨煮面,被醉梦红一把拽到井边:“先处理伤口!”她蹲下身,指尖蘸着凉水轻轻擦拭他手臂的烫伤,猫耳垂着,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地面。

“真不疼。”冯广坪望着她低垂的睫毛,伸手想揉她的发顶,却因牵扯伤口闷哼一声。醉梦红猛地抬头,琥珀色眼眸里蓄着水光:“还说不疼!”她从袖中掏出个小瓷瓶,是三姐调制的金疮药,“下次再这样,我就......”话未说完,突然泄了气,猫尾卷住他的手腕,“就再也不给你酿桃花酒了。”

灶台的炊烟袅袅升起时,醉梦红已洗净了脸上的烟灰,发梢烧焦的部分被她胡乱剪短,参差不齐地支棱着。她趴在厨房的木桌上,看冯广坪往面汤里撒葱花,突然想起绸缎庄里冲天的火光,心有余悸地晃了晃尾巴:“若不是你......”

“说什么傻话。”冯广坪将热腾腾的面碗推到她面前,碗里卧着两个煎得金黄的鸡蛋,“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他自己却只盛了半碗清汤面,被醉梦红眼疾手快地夹走半个鸡蛋:“受伤的人要多补补!”她鼓着腮帮子嚼面,猫耳随着咀嚼动作轻轻颤动。

窗外传来夜枭的啼叫,冯广坪添了两根柴火,火光映得醉梦红的侧脸愈发柔和。她突然放下筷子,从怀中掏出个焦黑的布团——是从火场里抢出的半截紫绸,“七妹肯定很难过。”她喃喃道,指尖摩挲着布料上蜷缩的凤凰刺绣,“明日我们去集市,给她买新的......”

“好。”冯广坪应着,伸手替她擦去嘴角的面汤,指腹触到她柔软的唇时,醉梦红的猫耳“唰”地竖了起来。她猛地抓住他的手,却没有躲开,反而将脸颊贴了上去:“广坪......”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夜色的缱绻,“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要一起。”

灶火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泥墙上。冯广坪望着她发间新添的几缕焦痕,心疼地将她搂入怀中。醉梦红的尾巴缠上他的腰,鼻尖蹭着他颈间淡淡的皂角香,忽然觉得,比起火场里惊心动魄的时刻,此刻这碗热面、这簇暖火,还有身边人的温度,才是最让人安心的烟火日常。

夜风卷着苜蓿草香穿堂而过,吹得灶台旁悬挂的干辣椒串轻轻摇晃。醉梦红忽然从冯广坪怀里挣脱,猫耳动了动,尾巴笔直竖起:“你听!”远处传来熟悉的马蹄声,伴着八妹醉梦熙爽朗的吆喝:“五姐!冯公子!开开门!”

冯广坪起身去推门,月光瞬间涌进屋内,照亮醉梦熙身后马背上的人影。七妹醉梦紫裹着纳兰京的狐裘,苍白的脸上泛着红晕,狐尾却倔强地缠在烧焦的紫绸残片上。“听说你们在煮面?”醉梦紫强撑着精神,指尖抚过门框上冯广坪新刻的猫爪印,“本姑娘要加三个蛋。”

醉梦红冲过去抱住妹妹,发间银铃撞出乱响:“不要命了?大夫说你要卧床休养!”话虽严厉,尾巴却轻柔地圈住醉梦紫发冷的脚踝。八妹翻身下马,狼尾一扫,将怀里抱着的酒坛稳稳搁在桌上:“路过酒坊打的桃花酿,说是新方子,尝尝?”

灶膛里新添的木柴噼啪爆开火星,映得屋内暖意融融。醉梦红忙着给众人盛面,冯广坪则默默往醉梦紫碗里多夹了几片青菜。八妹撸起袖子要帮忙,却被醉梦熙拦住:“你那舞刀的手,别把面搅成面糊!”逗得众人笑作一团。

酒坛启封时,浓郁的桃香混着酒香四溢。醉梦紫抿了口酒,忽然从袖中掏出块巴掌大的紫绸——正是纳兰京连夜差人从京城送来的贡品。“帮我画只凤凰?”她推到醉梦红面前,狐眼亮晶晶的,“要比烧掉的那匹更威风。”

醉梦红蘸着酒在桌面上勾勒轮廓,猫耳随着专注的神情微微颤动。冯广坪倚在门框上看着她,见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与醉梦紫的影子交叠成温暖的光晕。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惊起农场里沉睡的鸡鸭,却惊不散屋内此起彼伏的笑闹声。

“广坪,你农场的夜莺比醉府的聒噪!”醉梦熙突然抱怨,狼耳烦躁地抖了抖。冯广坪正要开口,醉梦红已丢来颗花生米:“明日给你扎个稻草人,保准吓得夜莺不敢落!”她歪头冲冯广坪眨眼,琥珀色眼眸里盛满狡黠,尾巴悄悄勾住他的小指,在温热的夜色里,勾出一抹比桃花酒更甜的涟漪。

此后的日子,城西绸缎庄的废墟渐渐长出嫩绿的新芽。醉梦红带着姐妹们在断壁残垣间种下桃树,说是来年开花时,就能给新绸缎庄添道风景。她常蹲在农场仓库里,用烧焦的紫绸边角料给冯广坪缝钱袋,猫耳因穿针引线的专注耷拉着,尾巴却时不时卷走案头的算盘珠子。

“又在捣乱?”冯广坪收工归来,总能撞见这一幕。他佯装生气地敲她脑袋,却在她仰头时,将新摘的桑葚喂进她嘴里。紫黑的汁水染在醉梦红唇角,她舔舐时露出尖尖的虎牙,顺手把绣了一半的钱袋套在他手腕上:“明日去扬州,就用这个装银子。”

那日八妹醉梦熙突然闯进农场,狼尾卷着封加急信件。原来是江湖悬赏令上出现采花大盗踪迹,她非要拉着觅风去“为民除害”。醉梦红举着刚做好的桃花酥追到门口,看两人策马远去的背影,猫耳担忧地颤动:“早去早回!记得带扬州的雪花糕!”

盛夏雷雨夜,醉梦紫裹着狐裘缩在农场屋檐下。纳兰京因家族生意远赴塞北,她便带着新染的紫绸来找姐姐们解闷。醉梦红撑开油纸伞陪她看雨,雨水顺着伞骨汇成珠帘,将两人的倒影映在积水里。“等他回来,”醉梦紫轻抚绸缎上的暗纹,“我要给他做件能遮住半张脸的斗篷。”

秋收时节,农场堆满金灿灿的稻谷。醉合德带着其他女儿们来帮忙,醉梦甜在田埂上支起灶台,炊烟混着桂花香飘满田野。醉梦红蹲在谷堆里筛米,突然被冯广坪撒了把稻穗,细碎的草叶沾在她发间,猫耳一动便簌簌掉落。“看!”她抓了把谷粒抛向天空,“像不像下金子雨?”

转眼又到春日,新绸缎庄在桃花纷飞中开业。醉梦红穿着冯广坪从扬州带回的石榴红裙,发间别着用旧银铃改造的桃花簪。她跃上店前的桃树,折下最艳的花枝别在醉梦紫衣襟:“这回的凤凰,可是九妹用贝壳磨成粉染的色。”树下,冯广坪仰头望着她,玄色衣袍上落满花瓣,手中账本边角又多了排新鲜的猫爪印。

夕阳西下时,醉府九姐妹与各自心上人围坐在西子湖畔。八妹炫耀着新得的匕首,七妹比划着要给纳兰京设计的新衣,三姐则惦记着农场新收的艾草。醉梦红倚在冯广坪肩头,看他耐心地教九妹辨认账本,猫尾悄悄卷住他的脚踝。晚风裹着桃香拂过,将细碎的笑语和银铃轻响,揉进江南永不落幕的温柔日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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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如醉
连载中Ann泠善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