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密信惊变与全城搜捕

第八章:密信惊变与全城搜捕

城郊一处废弃的土地庙,蛛网蒙尘,神像斑驳。萧彻将谢临放下时,才发现他后背的伤口渗出血来,染红了大半件青色布衣。

“你伤得不轻。”萧彻皱眉,从怀里掏出之前包扎赵猛伤口剩下的布条——那是他用自己的衣角撕的,还带着北境风沙的粗粝感。

谢临靠着土墙坐下,额角渗着冷汗,却扯出一抹浅淡的笑:“皮外伤,不碍事。倒是你,刚才背着我跑那么快,不累?”

萧彻没接话,只是蹲下身,小心地帮他解开衣服查看伤口。伤口不算深,是被矿道里的碎石划破的,但沾了尘土,已经有些红肿。他用随身携带的水囊沾湿布条,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动作竟意外地细致。

谢临的身体僵了一下,能感觉到对方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带着一种不同于文臣的、属于武将的厚重力量。他别开脸,看向缩在角落的苏墨——少年正抱着一个从窑厂带出来的小木箱,紧张地盯着门口,像只受惊的小兽。

“箱子里是什么?”谢临出声打破沉默。

苏墨连忙将箱子抱过来,打开锁扣。箱子里铺着一层黑布,下面不是军械,而是一叠泛黄的信纸,还有几块刻着奇怪符号的铜牌。

萧彻也凑了过来。谢临拿起信纸,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天光仔细查看,脸色渐渐凝重。

信是用敌国文字写的,但谢临曾在翰林院接触过西域文献,勉强能看懂大半。信里的内容让他指尖发凉——魏忠贤不仅私藏军械,竟还与敌国暗通款曲,约定待时机成熟,里应外合,打开北境城门!而那些铜牌,正是敌国授予魏忠贤的“通牒令”,凭此可调动边境的一支秘密部队。

“这个狗贼!”萧彻看得目眦欲裂,一拳砸在地上,震起一片尘土,“我说他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原来是怕我坏了他的好事!”

五年前的野狼谷之战、这次的通敌诬陷、失窃的军械……所有的线索串在一起,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魏忠贤的野心,根本不止于掌控朝堂,他是要将整个大靖的江山,拱手送给敌国!

谢临将信纸重新折好,放进怀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这些信是铁证,必须尽快呈给陛下。”

“可陛下现在被魏忠贤蒙蔽,未必会信。”萧彻沉声道,“而且我们现在是‘逃犯’,连宫门都进不去。”

谢临沉默了。他知道萧彻说得对。张居正被禁足,太后虽愿相助却不便直接插手,他们手里握着足以颠覆朝局的证据,却像捧着一团火,找不到能安全传递的渠道。

“或许……可以找一个人。”谢临忽然开口,眼神亮了些,“督察院左都御史李嵩,是先皇旧臣,为人刚正,一直不满魏忠贤专权。若是能将证据交到他手上,由他联合百官上奏,陛下或许会信。”

“李嵩?”萧彻想了想,“我在北境时,曾听过他的名声,确实是个忠臣。但魏忠贤耳目众多,我们怎么联系他?”

“我知道他每周三会去城郊的‘静心茶舍’与旧友相聚。”谢临道,“今天正好是周三,我们可以去那里等他。”

苏墨突然插话:“可是……外面肯定到处都是抓我们的人,我们怎么去茶舍?”

三人看向门口。阳光穿过破洞,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进笼罩在这座土地庙上空的阴霾。他们都清楚,走出这里一步,就可能落入魏忠贤布下的天罗地网。

萧彻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去。”

“不行。”谢临立刻反对,“你的画像现在满城都是,你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那我去。”苏墨也站了起来,握紧了拳头,“我年纪小,不容易被注意到。”

“你也不行。”谢临摇头,“你对京城不熟,万一遇到危险,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他看向萧彻,眼神坚定,“还是我去。魏忠贤虽然在找我,但他未必料到我敢在这个时候露面,反而容易蒙混过关。”

“我跟你一起去。”萧彻不容置疑地说,“我扮成你的随从,至少能护你周全。”

谢临看着他,对方的眼神像北境的磐石,沉稳而可靠。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

***京城的街道上,气氛比往日凝重了数倍。西厂的番子穿着黑色劲装,手持画像,挨家挨户地搜查。百姓们紧闭门窗,连说话都压低了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恐惧的味道。

魏忠贤坐在他的“九千岁府”里,听着小旗官的回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废物!一群废物!”他将手里的玉扳指狠狠摔在地上,“连三个人都抓不到,留你们何用?”

小旗官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浑身发抖:“公公息怒!属下已经加派人手,封锁了所有城门,他们插翅也难飞!而且……属下已经查到,谢临与督察院的李嵩素有往来,说不定他们会去找李嵩……”

“李嵩?”魏忠贤冷笑一声,“那个老顽固,早就看咱家不顺眼了。也好,正好一网打尽。”他对旁边的亲信道,“去,带一队人,去静心茶舍盯着。记住,别惊动李嵩,等谢临和萧彻自投罗网,再动手!”

“是!”亲信领命而去。

魏忠贤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谢临,萧彻,李嵩……所有挡他路的人,都得死!

***静心茶舍坐落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青瓦白墙,门口挂着两盏素雅的灯笼。谢临换了一身深蓝色的锦袍,看起来像个家境殷实的书生,萧彻则穿着一身灰布短打,扮成他的随从,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茶舍里很安静,三三两两的茶客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声交谈。谢临的目光在茶客中扫过,很快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李嵩——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拿着一卷书,看得入神。

谢临刚想走过去,却被萧彻悄悄拉住了。萧彻用眼神示意他看向茶舍门口——两个穿着便服的汉子正靠在门框上,看似在看街景,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瞟向店内,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兵器。

是西厂的人!

谢临的心脏猛地一沉。他们还是被发现了。

就在这时,李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与谢临的目光对上。他愣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了撇浮沫——那是他们之前约定的暗号,表示“此地有危险”。

谢临明白了。他对萧彻使了个眼色,两人慢慢后退,准备离开。

“站住!”门口的两个汉子突然上前一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二位?”

谢临强作镇定:“这位大哥说笑了,我们是第一次来京城,怕是认错人了。”

“是不是认错人,跟我们走一趟就知道了。”另一个汉子说着,就伸手去抓谢临的胳膊。

萧彻眼疾手快,一把打开他的手,将谢临护在身后:“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抓逃犯!”汉子亮出腰间的腰牌,“西厂办事,闲人回避!”

茶舍里的茶客吓得纷纷起身躲避。李嵩放下茶杯,刚想开口,就被旁边一个看似茶客的人用眼神制止了——那人手里握着一把匕首,正对着他的腰。

谢临知道,李嵩也被控制了。

“看来,今天是躲不过了。”谢临对萧彻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是我连累了你。”

萧彻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说这些干什么。要打,就痛快点。”

他说着,猛地抄起旁边桌上的茶壶,朝着一个汉子砸了过去。汉子躲闪不及,被茶壶砸中额头,顿时血流满面。另一个汉子见状,拔刀就砍。萧彻侧身避开,顺势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汉子的胳膊被拧断,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茶舍里顿时一片混乱。藏在暗处的西厂番子纷纷冲了出来,拔刀相向。

“你先走!”萧彻一边与番子搏斗,一边对谢临喊道,“把证据交给太后!”

谢临看着他被番子包围,身上已经添了几道伤口,却依旧像一头勇猛的狼,不肯退缩。他咬紧牙关,转身朝着茶舍后面的小门跑去。

“别让他跑了!”番子们大喊着,分出一部分人去追谢临。

萧彻急了,猛地一脚踹开面前的两个番子,想要去追谢临,却被更多的番子围住。他看着谢临的背影消失在小门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让他把证据送出去。

***谢临冲出茶舍的小门,钻进一条狭窄的巷子。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能听到番子们的呵斥声。

巷子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他拼命地往前跑,胸口的伤口被扯得生疼,呼吸越来越急促。就在他快要跑出巷子时,却看到巷口站着几个番子,挡住了他的去路。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谢临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越来越近的番子,嘴角露出一丝绝望的笑。难道,他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时,巷子里一扇不起眼的木门突然打开,一只手伸了出来,一把将他拉了进去。

“砰”的一声,木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谢临惊魂未定地看着拉他进来的人,愣住了——是陈忠,那个刑部大牢的老狱卒。

“谢学士,您没事吧?”陈忠压低声音问道,脸上带着关切。

“陈老丈?您怎么会在这里?”谢临惊讶地问。

“老奴早就不在大牢当差了,在这里开了家小铺子,糊口度日。”陈忠指了指周围——这是一间简陋的杂货铺,堆满了各种杂物,“刚才看到西厂的人在追您,就知道您肯定是遇到麻烦了。”

外面传来番子们搜查的声音,还有人在砸门。

“快,跟我来。”陈忠拉着谢临,走到铺子后面,掀开一块木板,露出一个地窖的入口,“您先躲在这里,等风头过了再走。”

谢临看着陈忠,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人人自危的京城,竟还有这样愿意冒险相助的人。

“多谢陈老丈。”

“学士客气了。”陈忠笑了笑,“老奴虽然只是个小人物,但也知道谁是忠臣,谁是奸贼。您一定要把证据送出去,为那些枉死的人讨回公道。”

谢临点了点头,钻进了地窖。

地窖里很暗,只有一丝微弱的光线从木板的缝隙里透进来。谢临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手紧紧攥着怀里的信纸。他不知道萧彻怎么样了,不知道苏墨是否安全,也不知道李嵩会不会有事。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放弃。萧彻还在外面为他拖延时间,陈老丈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他,还有那些枉死在魏忠贤手里的忠魂,都在看着他。

他必须活下去,必须把这些证据送到太后手里。

外面的搜查声渐渐远去。谢临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萧彻在茶舍里挡在他身前的背影,那么坚定,那么可靠。

萧彻,你一定要撑住。

我们还有未完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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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归尘
连载中墨苒不是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