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紫宸殿偏殿才不过几日，叶韫就浑身不得劲了。
这日傍晚，她像条没骨头的猫一样瘫在软榻上，手里捏着把玉柄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长吁短叹。
祁正则坐在一旁看折子，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烦躁，立刻放下朱笔，凑过去柔声问：“姐姐怎么了？可是这偏殿住得不舒服？还是底下人伺候得不尽心？”
“都不是。”叶韫把团扇一扔，翻了个身，撅起嘴抱怨，“阿则，本宫在宫里都闷了一个月了，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而且天越来越冷了，本宫这浑身都不自在。”
祁正则笑了笑：“那姐姐想怎么解闷？朕陪你去御花园逛逛？”
“逛什么园子，这时候花儿都谢了！”叶韫眼睛一亮，突然坐起身，一把揪住祁正则的衣袖，声音娇滴滴的，像裹了蜜，“阿则，本宫想泡温泉。”
“温泉？”
“对啊。”叶韫理直气壮地比划，“本宫在宫外的别院里，有个引了地火的天然汤池，每年秋冬交替的时候，泡一泡最舒坦了。这宫里有没有？天越来越冷了，你这身子骨怕冷，泡温泉最养人了，对你的病肯定有好处！”
祁正则看着她那张满含期待的脸，心里猛地漏跳了一拍。
温泉。汤池。热气氤氲。
他在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香艳的画面，耳根子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好。”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声音微微有些发哑，“姐姐想泡温泉，那朕就让人在宫里修一个。”
“真的？！”叶韫高兴坏了，直接扑上去，一把搂住祁正则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阿则，你真好！”
祁正则浑身一僵，耳根子“腾”地一下烧得通红，连脖子都红了。
她身上的甜香瞬间盈满鼻腔，温软的娇躯紧紧贴着他的胸膛。祁正则整个人都僵住了，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一张苍白俊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带着耳垂都红得滴血。
叶韫抱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抬起头一看，顿时乐了。
“阿则，你耳朵怎么红了？”叶韫伸出手，好奇地捏了捏他滚烫的耳垂，笑得像个调戏良家妇女的恶霸，“哟，你还害羞了？”
“姐姐……”祁正则声音有些发紧。
“害羞什么呀？”叶韫不仅没松开，反而更凑近了些，戳着他的脸颊，“本宫又不是没有抱过你。你忘了？小时候在宫里，你天天跟在本宫屁股后面哭，本宫天天抱着你哄。你那时候还小，本宫还让你趴在地上当马骑呢，你忘啦？”
祁正则的脸更红了，连脖子根都泛起了粉色。那时候他年纪小，只当是姐姐带着玩，现在被叶韫这么大大咧咧地讲出来，堂堂帝王只觉得羞耻得紧。
叶韫看他脸红得像块红布，越发觉得好玩，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好了好了，别红了，你多大的人了，都十八岁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不经逗。”
叶韫靠在他肩上，畅想起来：“等以后出宫了，本宫带你去本宫的别院。那里的温泉可是天然挖出来的，引的是山上的活水。到时候咱们一起泡，本宫命人多备些花瓣和果子，一边泡一边吃，肯定能养好你的身子。”
听到“一起泡”三个字，祁正则的呼吸都沉了几分。
祁正则听着她描绘，眼神愈发柔和。可下一秒，叶韫却话锋一转，眼神飘远，有些气闷地嘟囔：“说起来，本宫都进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本宫那十八个爱侍现在怎么样了。本宫前些日子托人给他们送信，竟然一封回音都没有。”
她转头看向祁正则，摇晃着他的胳膊，理直气壮地指使：“阿则，你帮本宫查查呗。你在宫里，肯定有办法打听到外面的消息。那可是本宫最喜欢的一群爱侍，本宫这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祁正则眼底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刚才因为温泉和拥抱而生出的旖旎心思，瞬间被一股浓烈的酸意取代。
爱侍。又是那十八个阴魂不散的废物！
他垂眸看着她，心里冷笑连连。查？怎么查？难道告诉她，她心心念念的那十八个心肝宝贝，已经被他暗中废了双手，现在正趴在庄子上生不如死吗？
但他不能这么说。
祁正则迅速敛去眼底的阴冷，换上了一副乖巧贴心的面孔，甚至反握住叶韫的手，轻声安抚：“好，姐姐放心。既然姐姐这么惦记他们，朕一定让人暗中去查。一有消息，立刻告诉姐姐。”
“我就知道你最靠得住了！”叶韫满意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彻底放下心来，完全不知道自己那十八个男宠的惨状。
看着她重新露出笑颜，祁正则心里暗自盘算：既然姐姐要查，那这查出来的结果，自然得由他来写。只要他随便编个借口，比如说那十八个人拿了钱跑路了，或者自己在外面惹了事被官府流放了，姐姐以后自然就不会再惦记他们了。
把情敌彻底从她心里抹杀，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
祁正则勾起唇角，笑得温文尔雅。
至于修温泉的事，祁正则当天下午就把工部和内廷监的管事叫到了跟前。
“陛下，这……要在紫宸殿后头挖个汤池？”管事吓得满头大汗，“这得从山上引温泉水，还要做防漏、贴玉石，就算日夜赶工，少说也得一两个月啊！”
祁正则端着茶盏，轻咳了两声：“一两个月就一两个月。银子从朕的私库出，要最好的泉眼，最上等的白玉。若是让我姐姐不满意，朕砍了你们的脑袋。”
管事吓得连连磕头，连滚带爬地去办差了。
“福喜。”
“奴才在。”
“去把偏殿再给朕好好布置一遍。”祁正则压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姐姐喜欢奢华的。把朕私库里的那扇白玉屏风搬过去，地毯全换成最柔软的波斯绒毯，那架镶金嵌玉的梳妆台也送过去。屋里的香炉换成龙涎香，还缺什么，就按长公主府的规制来。”
福喜连连点头：“陛下放心，奴才一定办得妥妥帖帖的。不过……这偏殿毕竟只是偏殿，格局有限，怕是比不得正殿。”
“无妨。”祁正则望着里间的方向，眼神偏执又深情，“朕就是要让她住得挑不出半点毛病。她喜欢漂亮东西，喜欢贵东西，朕就把全天下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朕要让她觉得，这紫宸殿，比她那个什么永乐郡主府还要舒服一百倍、一千倍。让她这辈子，连想出宫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只要姐姐离不开他，离不开这座华丽的牢笼，他就能关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