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的青年在发呆。
自从他午睡结束后，指令并没有从神谕终端中传出，因此这段时间属于他。
属于他一个人。
“……”
他选择继续坐在窗边晒太阳，阳光温暖炙烤着他的发丝，抚摸他的皮肤——这让他想起曾经赫尔墨斯借由双蛇杖的液态金属抚摸他的时候。
年幼的他被食指的代行者带到神秘的房间，从那个神秘的房间被转交了神谕终端与双蛇杖，那段无措的时光中，赫尔墨斯的指令解读对于年幼的他很费力，但祂很耐心。
*终有一日，解令如息。
或许是他的表现太过糟糕，赫尔墨斯借着指令的名义向他传话。那是他收到的第一次非指向性指令。
更糟糕的是，他因为解读不出这句焦心许久，行为上算是完全与指令之意相悖。
由神赐予的双蛇杖流出漆黑的液态金属，它是神的物品，自然流动的指向代表神的意志。
所以当他意识到那锋利可化作杀人利器的金属朝向是他自己时，他害怕极了，恐惧的泪水与颤音的求饶就不自觉地被身体推出来当最后的挣扎。
“求求您……赫尔墨斯大人……请您、不要……我不想……”
青年想到这里微笑了一下。
他摔倒了。他完全忘记当时摔的那一下有多痛，嗯，不过依小孩子的体重，就算重重坐在地上也不会多严重的。
赫尔墨斯的指向从他的脖颈爬上了他的脸，冰凉的，流动的，顺滑的，奇异的液态撇开他眼角的泪滴，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从他的发丝间穿流而走。
神谕终端终于在他减小啜泣后响起。
终端的那句话被顶掉了。
留给他的指令只是——致……站起身，拍掉泥土。这样简单的指令。
啊。原来食指的白披风沾上了灰。
“……”
赫尔墨斯此时在干什么呢。
神谕代行者眨一下眼，将因阳光联想起的回忆堆回记忆库，转而开始思考如今的神。
赫尔墨斯总是在给他三十分钟的午睡时间后，又给出他十分钟的空白时间。这段时间指令不会到来。
祂会在这段时间做什么呢。
神总是会很忙吧，青年企图用人类的思维去揣度神。毕竟食指的成员那么多，需要怎样精细的派发指令才能让食指维持秩序的同时完成「目的」呢。
现在，神只是不需要他。
“……”
终端上只有三十六分钟前，赫尔墨斯给出的让他午睡的指令。即便再复杂的指令如今的他也不会解读错误了，所以他并没有什么遗漏。
青年再次发呆。
思绪的发散总是会让他不自觉地去联想，因此不需要刻意思考就能将他在意的事情呈现出来。
他余光还是留意着手中的终端机。
*致……午睡，休息三十分钟。
于是，罕见的，他终于产生了一个疑问。
赫尔墨斯，他的神，祂为何……
祂为何从不叫他的名字？
·
青年见过其他食指接到的指令。
「致博伊，将邻居的头发切下并用其烘烤成蛋糕。」
是这样的。其他食指成员接到的指令是这种形式。
但赫尔墨斯给他指令的时候从来省略他的名字，是因为他作为神谕代行者无需刻意指向吗？
还是说，神只是不愿使用他的名字？
这样的问题突然困扰住了他。于是白发金眸的代行者开始焦躁，指节不断摩挲手中的神谕终端，企图用冰凉的触感冷却自己异常的心。
三十八分钟……还有两分钟。
青年将终端抓握在手中，随后按压在心口处。
三十九分钟……还剩一分钟。
他开始吞咽口水，心脏砰砰跳。他迫切地想听到那熟悉的提示音。
倒计时是56秒…55秒…54秒……
……3秒…2秒…1秒。
零——
*哔哔*
*下午好。
“下午好，赫尔墨斯大人。”
*你希望拥有家人吗？
青年愣住了。
他的眼睛瞥向窗外的阳光，又想起了赫尔墨斯的抚摸。实际上，自从他解读指令不再困难后，他就再也没有被抚摸过。
“若您希望我拥有家人的话。”
他说。
沉默。需要等待。然而青年不再焦躁，因为指令终端正在编码着新的指令，这段等待时间是很舒服的。
终于，他看到新的指令。
*致……修改你的名字为Rien。
“好的。”里恩回答。他露出微微的笑容，“感谢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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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关于名字的迷思与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