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名字在高一(10)班的列表中。
十个班?
六中一个年段就四个班,这多了一倍还不止。
比小学的时候还多了两个班。
原来,最多不是八个班吗?
兰玄英没空多想,再次进入那栋教学楼,这次不是考试,而是去新班级。
班级里已经有些人了,三三两两交谈的,独自一人发呆的。有穿初中校服的,也有穿自己衣服的。
兰玄英找了个不前不后的位置坐下。
教室靠近马路,窗外是路边的绿化,大树生长茂盛,看不出什么品种。
“玄英。”
“……星语。”
这还是第一个熟悉的面孔。
据她所知,雷星语和陈子显也考上了七中,其余人不是留在六中就是去了职专。
没想到她们会分到同一个班。
“好久不见,你暑假都去哪玩了?”雷星语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没去哪,这么热的天,根本不想出门。”兰玄英岔开话题,“我听说三班是的班长考上一中了,真的假的?”
“真的。”
“天哪,好厉害。”兰玄英佩服不已,“你现在还住校吗?”
“嗯,”雷星语点头,“我家太远了。”
教室跟菜市场差不多,各种音调、各种音量、各种频率、各种内容的声音汇集在一起。
教室忽然安静无比。
原来是班主任来了。
兰玄英伸长脖子去看新班主任的样子。
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
polo衫、五分裤,手上拿着一个水杯,手臂上有一道细长的疤。面容方正,五官周正,带着一副银框眼镜,瞧着斯斯文文。
头发花白,银丝雨后春笋一般遍地都是。
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帅小伙。
要是身高再高上几分,那就更棒了。
又是一个男性班主任。
小学的时候,班主任基本都是女老师,这个印象就再兰玄英的脑子里深深扎根,直到初中的时候冒出了一堆男老师做班主任,她才知道,原来班主任还可以是男老师。
“好了,都找个位子自己坐下。”
他把水杯放在电脑桌上,转身写下自己的名字。
“我姓林,叫林希,是你们的班主任,同时也是你们的历史老师。”
历史老师?
班主任还能是副科老师?
兰玄英再次大开眼界。
以前的班主任都是语数英这三科的,原来还能是历史这样的副科吗?
“接下来的三年,希望……”
兰玄英习惯性走神,老师的话左耳进右耳出,每个字都听见了,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明天开始军训,军训总共三天。”
“来,这两个男同学,你们去一楼楼梯一口那边拿一下帽子。”
靠近门口的两个男生被委派了小任务。
军训,听着就好累。
以前的话,兰玄英很活泼好动,小学的时候经常去找同学玩,也喜欢和附近的小孩一起捉迷藏什么的,甚至自己一个人走到三公里外的医院去看望住院的堂妹。
但是现在,她只想安安静静地一个人待着。
让她活动可太难了。
一辈子的精力似乎都在小时候就用完了。
再说,这天气这么热,和掉进保温壶里没区别。
三天啊,好久……
兰玄英瞬间消沉。
她讨厌军训。
迷彩帽子发到手中,她看着这颜色就烦。
军训就这么开始了。
似乎是为了让军训顺利展开,老天爷都不下雨了,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操场上、教学楼边、榕树下……阴凉处散落着一个个方阵。
训练枯燥重复,他们跟着教官的指令做出相应动作。
齐步走的时候笑料不断,有搞不清节奏的,有分不清左右的,还有顺拐的。有的队列整齐划一,有的队列在跳错拍踢踏舞。
军训正式开始之后,兰玄英没那么烦了。
不过要是时间过得再快点就好了,这三天太过漫长。
第三天,有趣的事情发生了。
上午,休息时间,某个班级没有按照方阵队形原地坐下,而是围成一个大圈坐下。
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孩子起身站在中间。
兰玄英坐直身子,探头遥望。
看不见那人的脸,但是她的身形很漂亮,气质非常好,像个明星。
要干什么?
清脆浑厚的女声在操场上响起,陌生的语言尽显异域风情。
夜莺般婉转,诉说着古老的传说。
兰玄英瞪大眼睛,她听不懂美声演唱的内容,被音乐本身所震撼。
这种遥远的歌声,她竟然在生活中听到了。还是在军训这样的场合,在树荫下远远听见。
一曲唱毕,詹舒庭在轰动的掌声中坐下。
这时,忽然有人冒头冲隔壁班喊了句话。
“翠花!上!不要怂!”
隔壁也是被激起来了,纷纷喊话。
教官没有阻止,他们也乐在其中。
千呼万唤中,一个有些胖的寸头男生站了起来。
“翠花!翠花!翠花……”
严恩泽在众星捧月中走到空地上。
他随性舞了几下,举手投足都是潇洒肆意,他好像比其他人多长了些关节,否则动作怎么这么灵活。
掌声整齐响亮,欢呼声此起彼伏。
“徐来,你不上吗?”女声小声撺掇着。
“欸?”
“去嘛去嘛。”
“唔,好。”
徐来站起身。
掌声愈发轰动,他们都在期待。
别的不管,单单是她站起来就够叫人激动。
严恩泽一个邀请的动作。
徐来摘掉帽子扔到地上。
两人瞧着气势汹汹,下一秒就要打起来的样子。
尖叫声更盛。
兰玄英也站了起来,挤到班级队列前方。
她的语言异常贫瘠,无法描述眼前看见的一切。两个人跳的都是街舞,两个人的风格又不太一样,那个高个子女生的动作更有力量感。
“!”
她单肘支撑着地面倒立。
她的动作如此轻盈,又充满力量。这样高难度的动作,对她来说不过轻而易举。
兰玄英舔过下唇,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耳边的欢呼渐渐远去,眼前只有那人的剪影,那一瞬在记忆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烙印。
全场掌声雷动,操场上一堆绿色的小米粒化身跳跳糖。
徐来捡起帽子,拿在手上扇风。
她好久没跳了,动作生疏不少。
不过,很开心。
徐来隔空和严恩泽击了个掌。
“教官!来一个!”
不知哪冒出的声音,教官也纷纷被拖下水。
“教官!”
徐来喝了口水,也加入起哄的队伍。
她的大嗓门在一群人中依旧突出。
“教官上啊!”
反应过来时候,每个方阵都开始怂恿自家教官。
脸皮薄的教官连连拒绝,外向的教官也没见过这架势。气氛都烘托到这了,教官们终究是没抗住。
他们交换眼神,决定找个人推出去消灾。
既然如此……他们不约而同瞄准了总教官。
拉拉扯扯,骂骂咧咧,架不住他们利用学生的热情,总教官还是没抗住。
又气又好笑,也被欢乐的氛围感染了。
总教官出来打了套军体拳,惹得场上又是尖叫连连。
教官很帅,可是兰玄英心心念念的还是刚才那个女生。
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帅啊?
脑子不受控地运作,开始擅自以人家为原型构建故事,落在无形的纸面上。
模糊的对白逐渐显形。
大特写冲到眼前,她擅自带入扶摇的脸。
现代的打扮,古典的妆容。
风格迥异,融合在一起却毫无违和感。
兰玄英捂着心口,又是被美人攻陷的一天。
三天的训练结束在最后的会操。
台上,校长滔滔不绝。
兰玄英悄悄擦汗。
小学和初中的时候,校长的存在感这么有这么强吗?
小学的事情记不太清,那时候她所有老师都害怕,尤其敬畏班主任。
初中,校长开始走进视线,有这么能说吗?
浑身汗淋淋的,兰玄英一心想回家洗澡。
她开始走神。
会操之后,学生回到教室。
或坐或站,七嘴八舌的。
“安静!”班长站在讲台上,“念到名字的同学上来拿校服。”
校服尺码登记表上的名字一个个念出,念到名字的人拿着属于自己的两套校服回到位置上。
兰玄英拆开包装,很普通的校服,经典的黑白蓝配色,经典的肥大运动风。上手揉搓,手感不太好,重点检查校服领子,感觉标签会很磨人。
是因为气候吗?小学的时候校服可不会磨得她脖子疼。
大概真是天气原因,天热得要死,汗流浃背,衣服贴在身上,特别难受。
继发校服之后,就是发课本。
帮忙的同学一本本发到手中。
同桌和前后桌互相问核对发下来的书目,有缺的就举手和负责人说。
折腾了许久,课本都到手了。
兰玄英把课本整整齐齐放进抽屉,两手空空地走上回家的路。
“呼……”
兰玄英坐在床边,拿着毛巾擦头发。
终于可以洗个舒服澡了,之前的租的那两间房子都没有热水器,想要洗澡就得先烧热水,恼人得很。
想到那激动人心的表演,这三天值了!
要不是害怕被没收,她高低得录下来。
不对,像素太差了,拍下来也没用。用眼睛欣赏就够了。
后天正式上课,不知道高中生活是怎样的。
现在只见过班主任,其他老师还是迷。有机会见到那个老师吗?她会不会教10班?是教什么科目的?
面对风扇坐着,吹风机的强力热风将发丝吹得滚烫,发根似乎干了,又好像略显潮湿。
兰玄英吹了大半个小时才把头发彻底吹干。
披着散发余温的长发,她拿出画册。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3章 新学校,旧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