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五十分,熟悉的闹钟声响起,曲向星拖着沉重的脑袋从被窝里爬行出来,看了一眼时间,订错闹钟了,现在真的很想给昨晚的自己一拳。
然而,再醒来时,早已天光大亮。
画画人慌慌忙忙的穿着穿着衣服,校服稀里糊涂的套在身上,校裤随手一拉直接穿出西海岸,他头发不短,毕竟学校为了照顾omega同学也不太管这个。曲向星头发翘翘的,暖栗色脑袋上别了几个黑发卡,跟眼下的乌青放一起看简直就是丧气十足。
玩家曲向星开着小电驴及时抵达学校,一路上风吹啊吹,吹不走他骄傲放纵,吹啊吹不毁他纯净花园,却吹垮了他的仪容仪表。
学生会执勤:“哪个班的,仪容仪表不合格,扣一分。”
突如其来的扣分让曲向星大脑直接宕机:“我……”
纪城屿突然窜出来说:“快回去吧,要迟到了。”
学生会执勤:“城哥早啊!”
纪城屿点头,随后接着对那人说:“这个人我处理,你先走吧。”
两人比肩前行,杨树阴下的蝉鸣叫的似乎格外嚣张。纪城屿的思绪飘忽不定,时不时浮现出昨晚的景像,纪城屿开口说道:“昨天那个人跟你是什么关系,怎么认识的?”
又来了,又是这种审视罪犯般的语气。
本身就要迟到的曲向星有些不耐烦:“这也在学生会的管辖范内吗?”
盯着他幽怨的眼神,纪城屿败北,垂下头说:“抱歉,我的一点私心。”
曲向星用手指比了个“2”说:“我们才认识大概两个星期,已经熟到这个地步了吗?”
纪城屿轻挑眉嘴角微微上扬,低着头对他说:“你那天晚上说‘绝非忘恩负义之徒’,那这个小小的请求不过分吧?”
“啊……”
纪城屿觉得陆瑾年也许喜欢曲向星,不然开学那次偷窥是干什么,镜头又是怎么回事,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他想弄清楚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纪城屿想,自己的心脏好像一牵扯到面前这个人的时候,似乎有就会躁动不安,他想要知道他的一切……
曲向星推开他边走边说:“初中同学,但不熟,可以让我走了吗同学,看在我们是同班同学的份上,我马上就要迟到了。”
纪城屿:“别急,说完再走。”
说来也是奇妙,大概两年前,也就是初三刚开始那段时间曲向星翘了节体育课跑到天台写生,他最喜欢的就是对面教学楼那个透着光的空教室,往里面看是光的形状。可就是那么一天,他碰上了在天台意图寻死的陆瑾年。
陆瑾年站在天台外的边沿处展开双臂,迎接着最后一丝来自悠扬盛夏的风。他的外套和鞋子摆放的整齐在一旁,曲向星清晰的看见他双臂上大小不一的淤青,甚至刀疤血痕。
他不知道面前的人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心里五味杂全。
他说:“你怎么了。”
小少年红着眼眶回过头来,盯着这人的眼睛久久不能平息。
陆瑾年低下头不说话,想着在他生命即将终结的最后尽头才有个陌生人来关心自己很讽刺。
曲向星站在原地朝着他喊:“我想听听你的故事。”接着挥了挥自己随身携带的小画册说:“这里面也有我的故事,我希望我们可以坐下好好说一说。”
当陆瑾年看到那个画册时微微发怔,可还是咬着牙说:“离我远点儿,你跟那些人不会有什么两样。”少年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似乎诸如此类的话题早已提不起他的兴趣。
“很抱歉,我并不清楚你的过去,但我可以洗耳恭听。”向前走,八楼的高度让曲向星感到有些恐慌,这时候曲向星的大脑已经没有空余的地方来思考,为什么教学楼和寝室要建在同一个楼上。
他向前走去,但楼层的高度致使他有些眩晕,不知道是出于身为人的同情,还是自己内心深处的接受,陆瑾年纵身一跃跳了回来。曲向星面色略有些苍白但还是首先考虑了别人,他扶着陆瑾年的肩膀问:“你怎么样?”
陆瑾年没有开口,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连自己都顾不好,还跑去担心别人。他大脑飞速运转,只是压着嗓子说:“谢谢。”
曲向星没有懂这两个字的含义,只知道在后来,两个人经常在天台不约而同的相遇,伴随着如同知己间让人舒适的相处方式,陆瑾年也慢慢解开了心结,他不也不会为被泼了红油漆的校服发愁,再也没有因为生母专给有钱人当小三的身世而难堪,也没有被众人的唾骂声所淹没,他因此知道了,人有时候就应该成为独立的个体,他理应拥有自己的人生。
而曲向星则在同一时期陷入了灰白色的深渊。
曲向星:“就那时候,玩的挺好,后来就没见过了。”
纪城屿作为聆听者,他突然开口说:“那你们俩是朋友…,还是什么?”
曲向星想了想目前的情况:“同学吧,毕竟在这之前,就我这种烂人有朋友就不赖了。”曲向星推开了他,两只手插在兜里,变得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如果说这辈子过的衣食无忧就算得上幸福,那也太过于片面了,对于曲向星,锦衣玉食只要他想,没什么不可以,可他不想,他认为那些东西没有意义,因为在自己世界里唯独缺少爱,而爱这种情感,他唯独不懂。
含蓄内敛的爱不适合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纪城屿一时失语。
“走了,记得帮我解释一下我为什么迟到,会、长、大、人。”最后四个字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蹦出来的。
曲向星情绪的变化似乎就在一瞬间,明明上一秒还在黯然神伤,下一秒却能面不改色的调侃几句。
纪城屿蓦地拉住他的右手。
曲向星:“?”曲向星抽了抽自己的手接着说:“你有病?”
纪城屿:“没病,就是想再近距离认识认识你,想跟你交个朋友。”
曲向星没理他,转身继续往教室的方向走去,没人看见在茂密的杨树阴下少年抑制不住的喜悦。此时此刻,他的心再次被种下一颗芽。
……
“我们这周要开始周考了吗?!”
“梦回初三好吧ヽ( ̄д ̄;)ノ”
“啊啊啊啊啊,完全不想考试啊喂。”
“诶诶,你之前成绩怎么样?”曲同学突然被cue到,小曲同学含糊其辞:“还行,也就那样。”
“你高一哪个班的?感觉你有点儿眼熟啊。”齐天铭抻着头向后边儿的糊弄大师说话。
糊弄大师:“A2”
齐天铭大腿一拍:“果然,咱们之前一个班的,记不记得我,我是哪个老在外面罚站的。”曲向星冷哼一声:“巧了,我是那个考试才来的。”
你一言我一语中,也有不少人羡慕:“A班的学霸啊!!”
“这个叫别人家的孩子好吧。”
齐天铭:“哎呀,这多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什么?”女人双臂环胸,俯视着齐天铭,女人艳红色的红唇在此刻变得触目惊心,而她的眼线宛如刀锋。
齐天铭笑容凝固在脸上缓缓抬头:“原来是Miss刘啊,没什么没什么哈哈哈。”
刘晓晓压着嗓子:“那你知道Miss刘现在要干什么了吗?”
“是的,立即执行。”齐天铭识趣,带着课本自觉走出了教室门。
万万没想到,齐某才刚站好,就迎面遇上了巡逻归来的好基友。纪城屿:“这么巧,你又被轰出来了?”齐天铭:“一般一般,三句话让Miss刘把我轰出教室。”纪城屿瞧他这个没脸没皮的样子也是有那么些无语,被罚站纯属活该。
刘晓晓:“不要趁着我出去拿东西的时候钻空子说话难道还要我告诉你们吗?”
几个人包括曲向星在内全都哑口无言。
众人哑口无言,Miss刘开口说道:“现在干什么还要我提醒你们吗?”
“……”
几位难兄难弟掂着课本出去后,在教室的转角那一刹,遇见的不是爱,是会长大人。
尬笑之余,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
“城哥早。”
“这么巧啊城哥。”
曲向星最后一个出来,他挠了挠头,怎么样没想到自己板凳都没捂热就跟一帮人一起被轰出来了。
曲向星抬眸撇了眼纪城屿,又迅速把目光收了回去,没看见似的。
纪城屿没进班,他也靠着墙,和曲向星在队尾,曲向星闭上眼冥想,纪城屿把头凑到了他的耳旁,轻声说道:“理理我,可以吗。”
这声音很轻,像羽毛飘飘摇摇跌落曲向星的心底。
他猛地一惊,心跳的厉害,少年自以为自己在紧张,低着头哑然无声。
纪城屿勾着头问:“不打算回我吗?”
曲向星:“回什么?咱们俩有什么可说的?”
“干什么呢会长,人家都不想跟你说话哈哈哈哈。”
纪城屿:“?”
“就是啊老城,你很不对劲啊,”齐天铭话锋一转,接着说:“难道……你跟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喔欧~”众人异口同声。
“你们喔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害臊吗?!”刘晓晓恨铁不成钢,几个人不叫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