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婴觉得黄皮子这模样滑稽,仰躺在地捧着肚笑。黄皮子施法将她放到窝里,然后掏了掏储物袋。
只道是恰逢其会,今日它上门打秋风的那户乡绅家中,也有一名和女婴差不多大的娃娃。看着那家儿媳给那娃娃喂了米粥和鸡蛋来吃,甚至还有牛奶做的小馒头,黄皮子心想:今日过节,便也带点吃食回去。思及此,它便趁人不注意摸了碗粥,两个鸡蛋,几个馒头,又顺了两个粽子装进袋中。
此刻,这些东西一股脑全被掏了出来。
黄皮子把鸡蛋丢给女婴,说道:“今日过节,拿去吃罢。”
女婴拿起来就往嘴里塞,差点没被噎死。黄皮子一吓,赶紧施法救回她的小命,无奈道:“你这祖宗。”
像小娃那样吃肯定不行。黄皮子细细回忆了乡绅儿媳的做法,便学着她的样子,先剥了蛋壳,又把鸡蛋和牛奶馒头都撕成小块,分了点粥,递到女婴面前。
“吃吧,吃饱了,本大爷就教教你说话认字。”
黄皮子自己拿了一个肉粽,就着粥吃起来,心情美哉。
一娃一精吃饱喝足,黄皮子拍了拍肚皮,慢悠悠拿出一本名叫《通脉引气**》的书,丢到女婴面前:“先把这上面的字认全。”
女婴小小的手抓着书角,眼神懵懂。黄皮子翻了个白眼。
“你这愚徒。”
说是这么说,黄皮子却教得认真。女婴学得也快,不过一年,便认全了《通脉引气**》上所有的字,口齿也愈发伶俐。
第二年,黄皮子又教她识数,不过只教到了个、十、百、千、万。
等女婴学会了走路,黄皮子得空又带她满山晃悠。遇到挡路的,一句“走你”,直接就是一脚踢飞;遇到不顺眼的,一句“滚也”,直接就是一掌拍飞。
到第五年,女婴早已长成个伶俐可爱的胖娃娃。一日,黄皮子靠在洞口大石上闭目养神,旁边搭了个架子烤着从河里抓的几条大肥鱼,女娃扣着鼻孔蹲在地上抓虫玩,氛围好不安逸。
却突然听到女娃一声惊呼:“师父!”
这声痛呼惊醒了假寐的黄皮子。它也不慌,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应道:“叫什么?”
“这破虫子竟胆敢咬本弟子!”
“什么虫?”
“不知道叫什么。”女娃说着,抬着右腿蹦跶过来:“师父,你看。”
“我擦嘞。”黄皮子定睛一看,后退一步:竟是一只大蚂蝗。
黄皮子取了点食盐涂在蚂蝗体表,待其脱落,又往伤口处抹了些清毒止血的药粉。
处理完,它跳起来轻弹一下女娃的脑门:“莫要光着脚乱跑,若有下次,本大爷可再不管。”
“哦哦。”女娃捂着额头应道。
忽然一阵福至心灵,黄皮子觉得似乎还有什么悬而未决的事。它来回踱步,一番回忆,总算是想起来了——被搁置已久的
赐名!
于是它又摸着下巴的毛,端起语重心长的架子,说道:“小娃苦无名久矣,今日为师便正式为尔赐名。”
“好哇,好哇。”女娃满眼激动,心道:终于要有名字了吗?
然而时间过去了一瞬,二瞬,三瞬……鱼都快烤糊了,女娃的眼神也从星星眼变成了死鱼眼。
“师父,本弟子不急,再等等吧。”
黄皮子也叹了口气,闭上双眼。
忧郁!
“呐,呐,承认吧,自己果然不会取名呢。”
“呵呵,这……呃,这……呃,这残酷的真相,连本大爷此等天骄,也终将被其击溃吗?”
“不!!!”
“闭嘴!”
“哦哦。”女娃蹲在一旁,双手托腮,点了点头。
黄皮子往前走了几步,换了个地方,忧郁,继续。
“吾辈修士,修的是逆天改命!”
“就是不会取名又待如何?本大爷今日偏要逆天而行,势必想一个天上天下无双霸名!”
“吾命由吾,不由天!”
魔音入耳。黄皮子忍无可忍。
想要霸名是吧?
行!
“黄霸。”
“什么?”恶作剧的女娃眨了眨眼,问道。
“打今儿起,你叫黄霸。”
“咦~,不要。”
“黄日天。”
“不要。”
“黄月方源。”
“不要。”
“黄地。”
“不要。”
“黄者。”
“不要。”
……
如此一般折腾,黄皮子又欲开口,女娃却将一串鱼递至其嘴边。
“师父,熟了,吃。”
黄皮子接过,瞟了她一眼,哼了一声:“还算有几分眼力见。”
赐名一事又暂且耽搁。
然而,一直不取名终究不妥,毕竟早已夸下海口。黄皮子想了想,虽说自己确无甚文采,但书中自有惊艳之词,不妨去书中搜寻一二。
正好前几日又暗访一次乡绅之家,想着为了女娃能多识几个字,除吃食外,它又在乡绅书房内摸了几本书来。
黄皮子将书一一掏出铺开在地,先翻开一本名叫《玉女图鉴》的书,大失所望。
“鸟字没有,沟槽玩意儿”
它随手将其扔进火堆,又去翻其他书。直至日落西沉,明月高悬,忽地在一本名为《诗三百》的书中,看到“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这句话。
黄皮子不懂其中深奥,但一个“愁”字深得其心。
今日,可不愁断肠魂。
它立刻想到采用此诗句来取名。只是“寄愁心”总欠妥当,不如叫“寄明月”,又化“寄”为“纪”,至此,女娃终是得了姓名:
纪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