糕妮和饼束虽有满心疑问,但也不得不等待豆团去洗一个热水澡。
过了一会儿……
一只心事重重的小狐狸慢吞吞地从洗浴间走出来,身上的毛还炸着,眼神始终躲避,不敢和糕妮和饼束对视。
“豆团儿,要不请我和饼束喝点茶?”
“啊?”豆团愣了一秒,起身去烧热水,“可以,我去弄。”
在豆团离开客厅去厨房的过程中,糕妮和饼束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交流,一兔一熊眨巴眨巴眼睛,仿佛说了千言万语。
很快豆团就拿着茶回来了,安安稳稳地递到他们俩爪上。
糕妮举起茶杯小酌了一口,没心情继续往下品了,问:“豆团呀,就是这个茶让你睡不着觉吗?”饼束在旁边喝一口差点烫得吐出来,强咽下去后用牙轻咬舌尖缓解疼痛,抽空跟着糕妮看向豆团。
豆团没有说话。
见它没有说话,糕妮说:“你说身上的伤是磕到石头上摔得,哪块的石头啊,带我俩去见见我们帮你报仇。”饼束附和般地点了点头。
小狐狸豆团来到普耳图曼的日子不长,平时和其它小动物的交流也不多。豆团和糕妮饼束相识也是因为一次偶然的特别的缘分,有一天糕妮和饼束闲着没事干,沿着普耳图曼各个标志性地点散步,背包里装着很多好吃的。
路过一条小河,豆团坐在地上往里面撇石子,糕妮和饼束在它身后跃跃欲试,于是走上前去,说:“你好厉害,我们一起玩啊!”
豆团受宠若惊:“好……好啊。”从掌心分一些石子到另两个掌心。
河中不断闪出水花,不知不觉间太阳照在头顶上,暖洋洋的。
糕妮和饼束从书包里拿出食物,分享给豆团:“就当是换你的石子啦。”
“你是新来的小动物呀,我们俩在商业区有一间点心铺,名字是糕饼点心铺,有空找我们来玩。”
“对了,我叫糕妮。”
“我是饼束。”
“我叫豆团,谢谢你们,我会去的。”
豆团不常来糕饼点心铺,但它们却奇迹般地保持着良好的联系,它们互相都以为对方过得很好。
糕妮回忆了一遍第一次见到它时的模样,很多美好的记忆随之而来,有暖流在心中划过。
而现在豆团的嘴依旧紧闭着。
见豆团好似不愿意和它们说太多,糕妮心想,好啊软的不行咱就来硬的!
“你知道我们来自哪吗?”
“不…不知道。”
糕妮站了起来,向豆团宣布:“我们来自‘糕饼点心铺’。”
“我知道。”
“别打岔。”糕妮一脸严肃地说,豆团立刻抿住嘴唇,认真听着。
“你知道关于糕饼点心铺的秘密吗?”它不等豆团回话,一口气断都不断地说了下去,“让我们亲自和你讲讲。”饼束心想,啥秘密啊,怎么我也不知道,也跟着认真听。
“睡眠是十分重要的东西,在小动物的一生中,睡觉的时间占很大一部分。按正常的情况来讲,或玩耍或忙碌了一天的小动物们,都期盼着回到家里躺在床上享受一段美好的睡眠时光,希望做一场自己所想的好梦。”
糕妮的声音又加重了些,越说越激动,仿佛在做一个极其伟大的演讲。
“可偏偏不是每个小动物都能做到,心思细腻的它们想来想去,想东想西,又或者身上疼得动一下就难受得不行,迟迟无法睡去。”
糕妮叹息:“晚上睡不好,连白天也成了一种恐惧。”
饼束细心地发现豆团身上开始一阵一阵发抖,它凑到豆团身边,搂住它的肩膀。
“而糕饼点心铺就是帮助小动物们解决失眠问题,在夜晚中能做个好梦的失眠救助者协会。这是一个既是秘密又将不再会是秘密的小秘密。”
饼束在豆团耳边轻声细语:“最近因为点心铺的生意不太好,我们去进修了一下,糕妮最近对失眠看得很重要,我们就着重新开业的机会,创立了一个类似于失眠救助者协会的东西,只不过这个协会还叫糕饼点心铺。”
糕妮一脸无奈地对豆团说:“所以你必须向我们告诉你的情况,否则……‘哼’!”
这个“哼”,饼束总感觉糕妮是编不下去了凑出来的语气词,因为它俩糕饼点心铺既不权威也没有优秀示范,这个必须从何而来?
可在豆团眼里这个“哼”一出事情可就严重了。它一把握住糕妮的爪,说话很快速染着糕妮没有听出来的哭腔:“我都说!”
骗成功了,噢耶!糕妮表面波澜不惊其实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大赞,转过头迅速偷乐一下又转回来。
语气温柔地说:“和我们说说吧,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更好地帮助你。”
可是,豆团低下头不停地流泪,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糕妮的心立马慌了,把豆团搂在怀里,连哄带拍:“哦哦,好豆团,我们先不说了,哭一会儿吧,我和饼束会一直陪着你。”它们围在豆团身边,一左一右安慰它。
缓了好一会儿,豆团不再落泪,梳理好了自己的心情,感觉有无数的力量给它鼓气,和糕妮和饼束讲了起来。
原来豆团的狐狸家族里,有两个和它同龄的亲戚,一般的小动物到了一定能自理的年龄就要被送到普耳图曼来生活,但因为那两位家里偏爱娇纵,当时家族里只送了豆团一只小狐狸来。
后来有一天,普耳图曼小动物管理协会的大动物巡查时看见了豆团,想了想怎么只看见一个小崽儿的身影,发现不对劲,于是去狐狸家族看,要求另两个狐狸也要赶紧来普耳图曼生活。
“你怎么不知道躲在家里呢?”
家里人把气无缘无故撒给豆团,豆团从睁开眼看见五彩斑斓的世界时就寄住在别的大狐狸家,面对这样的询问,它没法也没资格反驳任何扑面而来攻击的话语。
“这是什么道理?跟豆团有什么关系,有能耐它们一辈子别出门啊!?”糕妮脾气蹭一下子上来了,仿佛能看见豆团独自一狐可怜的样子。
小狐狸从小受到大狐狸的熏陶,从未给过豆团好脸色,来了普耳图曼后,想方设法欺负豆团,似乎怎样都解不了心里头那些没来由的恨。
“因为很多话,我一直都在听,已经习惯了影响不了我太多,可是最近它们开始把注意力放在殴打我身体和损毁我的物品上。”
身体上真实的疼痛已经精神上的压力,痛苦彻底爆发了,豆团躺在床上就想流泪,晚上睡不着觉。
饼束攥紧了拳头,都是狐狸,怎么能有这么坏的!
“辛苦你了,豆团。”糕妮紧紧拥抱住豆团,告诉它,“放心,我们一定会帮助你,让你每天晚上都能好好睡觉!”
豆团问:“光靠我们能行吗?”
“光靠我们当然不行,搞不好我们三都得挨揍。”
饼束皮糙肉厚,但很怕疼,仅仅是想象了一下它们挨揍的场面就已经开始呲牙咧嘴,但是他又很有力气脑袋里还有很多打架小妙招儿,要是需要它出场,一拳打俩不在话下,专治各种不服。
但不是所有问题的最优解都是武力解决。
糕妮提出一个方案:“我们必须上报普耳图曼小动物管理协会,明确这是普耳图曼绝不允许的小动物之间的霸凌行为。”
“不过,在上报之前我们先给它们点颜色瞧瞧,你不是最近睡不着觉吗,正好,哇哈哈哈哈。”糕妮拍了拍豆团的肩膀,它心里产生了一个极其美妙的想法,惹得自己狂笑不止。
“其实我也想过,但是……”豆团有些犹豫和挣扎。
“它们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它们,我认为很合理啊!”
“支持!”饼束喊。
“豆团,你要记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它们这样伤害你,还能算是家人吗?还是先不用你来了,今天你好好睡觉,你的事全部由我们糕饼点心铺负责,后面的事必须你亲自来,但这点小颜色我俩画就行。
“当然不行,我也得去。”豆团下定决心,态度坚决。
“那好,晚上我们不见不散。”
每当夜晚来临,我们都在梦中吗?未尽的梦,是你还想要的吗?
夜晚的普耳图曼很安静,糕妮不久前刚刚体会过。
只有饼束略逊一筹:“咋比上次我去找糕妮的时候还安静?”
豆团问是它俩半夜还在点心铺那次吗,饼束说是,豆团发现它们聊的话题里有它的参与感,心里很高兴。
糕妮一针见血:“因为那天有风今天没风。”
今夜无风,正是适合我们掀起点儿风浪的时候。
“速战速决!”
“收到!”
“收到。”
“啊!啊!啊!着火啦,快跑。”糕妮宛若痛彻心扉,大声喊。
两只靠在一起的狐狸还在睡梦中,根本没醒过来,糊里糊涂地睁眼。
此时饼束在窗户外用橙红色的灯条来回晃动模仿火光,还在前面放了一层半透明的薄纱。
窗外似有火苗乱窜,吓得两只狐狸心突突跳,没细想就往外跑。
糕妮见它们出来了,压低声音:“快跑!”
身后的两只狐狸就跟着它跑,糕妮的速度贼快又穿着宽大的袍子,根本认不清是谁。
最终完美掉进了为它俩专属定做的里面混着细泥的大水坑。
“你们是没看见它们那傻样,诶呦喂,太搞笑了。”糕妮和在两只掉进水泥坑的狐狸家里进行了一番操作的饼束和豆团面前哈哈大笑,“我要找竹卷画出来天天观赏。”
第二日一大清早。
普耳图曼小动物管理协会户外办公园。
一只长得和豆团有些像,但又不太像的狐狸咬牙切齿:“豆团!我就知道是你。”它身边的另一只和它大差不差的狐狸一直在翻白眼,饼束以为它犯啥病了,一直抽抽呢。
“为什么你会知道是豆团?”糕妮不甘示弱,“难道是你先对豆团做了什么缺德事儿,心虚?”
“你……”
“诶,别靠近我,你身上全是泥,给我弄脏了怎么办?”
两只狐狸在水泥坑里折腾了一晚上才从里面爬出来,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刚费劲巴力的爬出来就被协会的负责象和负责猴给抓到了户外办公园。
“我们是一家人,能对它做什么事儿?只是一些友好交流和恶作剧而已!”
“趁着豆团帮你们收拾屋子的时候,偷着来到豆团的家里做恶毒的事,还美其名曰只是一个恶作剧而已?猝不及防就打豆团,往地下狠摔,这是故意伤害和霸凌。”
“完全是在逗它玩儿!根本不是什么故意伤害和霸凌。”
糕妮:“还嘴硬!那我也逗你玩玩呗。”
“这点事儿还要告状,那么多臭动物们看着,真丢脸,以后别和我们一起玩!”
“你们俩,一个恶狐狸,一个毒狐狸。”糕妮不屑地看了他们一眼,“只能说是彼此彼此吧。谁稀罕和你们啊,明天我们就搬家,再也不见喽!”
接下来没想到的是,在糕妮说完后豆团勇敢地回击:“觉得丢脸的不是我,而是你们!”
说完转身就走,糕妮脸上扬起欣慰的微笑。
毒狐狸和恶狐狸还想凑过来,饼束挡住,冷漠道:“有事?”
“诶,不是,它们,我们”恶毒狐狸气急败坏,指指对面,又指指自己。
恶毒狐狸在森林里嘚嘚嗖嗖,横行霸道,几乎没有小动物看他们顺眼。
一堆小动物本来就来到了办公园在周围怒视着它们,等饼束也走后向协会告知了关于恶毒狐狸什么走走路就踢翻垃圾桶啊,故意往别的小动物身上撇石子儿,然后栽赃给豆团,说豆团最爱撇石子了之类许许多多的事。
负责象在本上勾勾画画问:“你俩还有啥要狡辩的吗,赶紧说吧。”
这下它们一言不发了。
负责猴:“经调查,情况属实,现对二位进行拘留教育处理,跟我们走吧。”
另一边,饼束追上糕妮和豆团,笑着说:“豆团真酷,豆团真棒!”
豆团也笑,心想:对啊,管它们呢,再也不回去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