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时节,天气酷热难耐,树上的蝉鸣吱吱叫个不停吵的人脑袋疼。二中八班的教室里吵闹异常。
“报!惊天大消息!”
“咱们班要来新同学了。”
“刘喇叭你他妈又开始胡扯,这都高二下学期了,哪个傻逼会在这种时候转校?”
“骗你是狗,刚从教导处过来我都看见了,听说这次转来的同学是个硬茬子。”
这话内容饱含八卦之意听的周围的人立马凑过来问,“怎么说?”
自认名八卦始祖的刘清照咳嗽两声表情凝重,说,“刚才在教导处我听见几个班主任在那吵来吵去,听他们口气都不想要这个转学生呢。最后还是老王本着慈悲为怀的心理接纳了那个转学生。”
“卧槽!这人牛啊,一来就引起来群魔乱舞。老王这下可有得头痛了,哈哈。”
“打听出来没?转学生叫啥?”
“好像姓陈吧……”听见这个姓氏宋闻璟的脚步一顿,“叫陈……妄?”刘清照有些不确定说了句,听见名字后宋闻璟又若无其事从这群人身边走过。
“陈妄?是那个陈妄吗?”王玄感随口接了一句。
“你认识?”所有人齐刷刷扭过头看着他问了句。
“不认识,只是听过他的大名而已。”王玄感走到人群中心找个座位脸上表情略显凝重,说,“去年夏天我不是去外地补习吗?你们知道我看见啥了?”
“看见啥了?”班上的同学胃口都被吊了起来,就连那些号称不爱八卦的人这会都忍不住侧着耳朵。
“就是那个陈妄,好牛逼啊,卧槽。一个学生打五个混混打的人跪地叫爸爸!和我一起补习的同学都说这位可是个狠人,他们那一片三个学校就没一个人敢惹他的。”
“我去,这么牛?”
“你他妈也太能扯了吧?一个学生打五个混混?还把人家打的跪地求饶?吹牛也不是你这么吹的。”
“再说你怎么知道那个人就是陈妄?真瞎几把胡扯。”
“骗你们让我LOL连掉十颗星,连跪半个月!”王玄感举着三根手指向天当场就发起了毒誓。
“我草,你这也太毒了。这毒誓用不着你发,真他妈万一实现了老子岂不是得跟着你倒霉?”
“本来我也不知道那个学生叫啥,是那群混混喊了他的名字我他妈才知道他叫陈妄的。”
“你们就说这个人牛不牛?”
周围传来一阵抽气声,“这要真是那个陈妄,我一定要认他做大哥!”王玄感一脸崇拜,他的梦想一直是成为二中的校霸。
“得了吧,你怎么知道就是那个陈妄?就算是,人家还不一定乐意收你这个小弟呢。”
“笑面虎来了!”一声高喊传来,教室里乱做一团不消片刻立马又安静如鸡。每个人都是一副三好学生的模样,正襟危坐。
笑面虎本名王虎,常年脸上挂着笑但是笑里藏刀,不管带了多少届学生笑面虎这个外号从来没换过,在二中也是相当牛逼的存在了。
您的敌人不到十秒即将到达战场,王玄感在心里默念。
传说中的笑面虎王虎左手拿着书朝着讲台上走来,看了一眼教室脸上浮现满意之色,说,“今天咱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以后大家要互帮互助。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进来。”笑面虎王虎朝外喊了句,众人抬头只见逆着光教室门口走进一人看不清面容,身形偏瘦头发微长。待看清面容后教室里惊现抽气声,大部分人心里都是一个我草,这他妈也太帅了吧?哪来的妖孽入了凡尘?
“咳!”笑面虎用拳抵着嘴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对那人说,“来,你给大家自我介绍一下。”
陈妄站在前边声音慵懒说了句,“陈妄。”名如其人,看着的确张扬狂妄。说一句就真一句,半句话都不带多的。
所有同学,“……”
老王,“……”
笑面虎像是认命的叹了口气破有点头疼,眼神教室里扫视一圈说,“班长去哪了?”
“帮周老师拿教材去了。”老王点头指着那空着的两个位置说,“陈妄,你暂时就坐那。”
浑身散发着懒散气息脚步虚浮的陈妄在所有人目光下一步一步走到那位置前,一屁股坐了下去。随后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两手一枕头就靠下去了。
王玄感佩服的五体投地,卧槽,这新来的同学有点牛啊。
“妄哥,去不去厕所?”王玄感扭过头脸上堆着笑语气略带讨好说着。
陈妄抬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思索一会毫无征兆起身吓得王玄感脖子一缩,“妄哥,怎……怎么了?”
“厕所。”王玄感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了,“走走走,我带你去。”那语气谄媚的跟黄鼠狼见了鸡一样,两眼放光。
“认识我?”陈妄抬头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问。
“不……不认识。就听说过您的大名。”
“喔。”陈妄点头,表情毫无波澜。
王玄感用余光瞄着他,他在想他妄哥这句“喔”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抱着一堆教材走进教室,刘喇叭立马凑过去在他耳边说了句,“学霸,恭喜你再也不是孤家寡人了。”作为学霸本人的宋闻璟非常平淡的“哦”了一句,神色无异坐下去打开书本看了起来。
刘喇叭,“……”所以他激动个什么劲?
大课间声音嘈杂,但有那么一道声音略显特别。“妄哥,以后咱们就是一起尿过尿的好兄弟了。你可不能抛弃我啊!以后你就是我大哥了。”扯着大嗓门王玄感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朝教室里走来。
陈妄表情极度不耐烦眉头微拧,恨不得就此失聪。这个人真他妈太吵了,从厕所到教室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再说这个学校也是真他妈邪门,他们不应该是躲得远远的才对吗?这王玄感到底是个什么奇葩?上赶着往他身边凑。
宋闻璟眉头微拧也觉得吵,抬头看了眼来人后握在手中的笔吧嗒一下就掉在了地上,四目相对,气氛突然凝固起来。
陈妄扫了一眼后更是扭头就走。
一阵刺啦刺耳声想起,这声音不常有一般都是起身太快座位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响声,在此刻由显突兀。宋闻璟起身朝着那个背影就追去,留下教室内一群懵逼的人。
“怎么回事?学霸认识我妄哥?”王玄感表情带着些许不可置信。
“不能吧,这两人看着不像是会有交集的。”刘清照脸上更是一脸八卦之色藏都藏不住。
宋闻璟大步追过去,脸上皆是惊喜之色冲着那背影喊了句。“阿遇。”手臂被身后追上来那人拉住,陈妄浑身僵硬。
“放开!”他有些恼怒把手臂上的手打掉,“别他妈拽着老子。”
宋闻璟看着被人打掉的那只手,手背微红,手在微微发抖。可显而知此时这只手的主人有多激动。
“你……。”宋闻璟有很多话想问,可真正见到了又不知道从哪开口。
吱呀一声天台处的铁门被人推开,宋闻璟强势拉着陈妄的衣袖把人往角落处带。
陈妄烦躁的从校服口袋里熟练掏出一包烟从里抽出支用打火机点燃,狠狠的吸了一口。他想不通为什么宋闻璟会出现在宁城?吐出来的烟雾打在他脸上白色的烟雾围绕在俩人周围,宋闻璟眼神炙热的看着他,说,“1892天。”
“什么?”陈妄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什么意思。
“你走了五年两个月零七天。”宋闻璟声音低哑眼中似有白光闪过,陈妄只觉肩膀一热有什么东西滑落在他衣服上,烫在了他的心头。
刚从省里参加考试的宋闻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敲响了隔壁的院门,这两天他处于封闭状态和外界断了联系。回来时候也没给陈遇发个消息,他想给他一个惊喜。“叮咚,叮咚”的声音不绝于耳,但屋子里好像没人他在外足足等了一个小时都没等来开门的人。
“这都到家门口也不进去推着个行李箱待这干嘛?”孟婉婷看着自家儿子问了句。
“妈,陈家没人?”
“你说陈遇是吧?前天他们全家突然就搬走了。这退学手续还是我帮陈遇办的,陈家走的急匆匆的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问他们也不说。”孟婉婷叹了口气,对此也是十分不理解,好好当了十几年的邻居怎么突然说走就走的。
宋闻璟眉头微拧语气十分平静并没有什么反应。孟婉婷见他这样也算是送了口气,这俩孩子打小就要好陈遇突然一走她还真害怕她儿子接受不了。
连着一个星期宋闻璟表现的跟个没事人一样,要说唯一不同就是每天回家后哪也不去就待在阳台上盯着陈家的大门。
孟婉婷发现他的不对劲是在一个月后,那天的宋闻璟一反常态。放学了久久没见人,打电话去学校老师说他早走了。直到晚上十一点也没见踪影孟婉婷才着急忙慌去找人。
第二天在陈家的大门口找到了缩在角落里的宋闻璟,把人领回去后人就发起高烧,浑身烫像火嘴里喃喃细语念着“阿遇”这个名字。
到此孟婉婷才知道他儿子不是不在意,而是到现在才肯相信陈家人已经搬走的事实,
一场大病过后宋闻璟整个人就变了,人也沉默寡言。最常做的就是整天坐在陈家院子前发呆,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这种状况持续了小半年,孟婉婷着急上火可也没有任何办法,她是真害怕宋闻璟再出个什么茬子便带他来了宁城。打算换个环境宋闻璟也许能好起来。
十二岁的宋闻璟还很懵懂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但找不到陈遇后他只觉心被人挖开一道口子疼痛难当。后来读了高中看见两个男生谈恋爱他才惊觉原来他对陈遇不是喜欢而是“爱。”
印象中的陈遇心怀阳光耀眼又夺目,对未来充满憧憬,有着自己坚定的梦想。可现在的陈妄浑身散发慵懒气息,颓废不已的模样。让他不敢置信,曾经那样一个阳光的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宋闻璟只觉有人朝他心上开了一枪,心痛的不可窒息。
陈妄伸手推开眼前人表情难看,说,“你他妈哭什么?老子还没死呢。”
“没哭。就是眼睛流水了。”嗯,这个解释他自己是相信的。
“为什么改名了?过得好不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宋闻璟眼睛微红盯着眼前人。
“你他妈是造十万个为什么的?怎么那么多为什么要问。”
“当初为什么要走?”执拗的性格的确是宋闻璟的作风。
“想改就改。”
“挺好。”
“没为什么。”三句答案四句话剩下哪句没答他也没说,让宋闻璟自己去猜。抽烟最后一根烟陈妄伸脚撵熄了烟头上微弱的火光,转身朝后走去。
教室里王玄感凑过来狐疑看着俩人说,“学霸,你眼睛怎么红了?你俩去打架了?”陈妄脸上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拉开座椅压根不接这话。
王玄感在心里直呼,“我的天,他老大果然牛逼刚来第一天就把学霸给打哭了。”除了他其他同学也是这么想的,他们得到这个主要结论主要是陈妄现在浑身上下散发一种,别惹老子否则就弄死你的一种气息。
“学霸,他真打你了?”刘喇叭那带着八卦神色的眼珠子在俩人身上扫来扫去。
“没。”宋闻璟倒是应了声,“很早就认识。”随后看了眼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某人道,“青梅竹马。”
教室里一片死寂。从左侧传来一道杀人目光,要问陈妄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那肯定是把某人的嘴给缝起来。
“青梅竹马是这么用的?”王玄感有一瞬间觉得他的智商好像和学霸处在了同一水平线,怪不得都说宋闻璟的语文是最差的,现在他信了。
这句话给刘喇叭也给整懵了,凭他多年采集八卦之心得他从俩人身上嗅出了一丝丝那么不同寻常的味道。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但他敢肯定里面绝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情。
“我草!”王权发出一声惊呼,“妄哥你是学霸的青梅?”说这话时那表情丰富多彩跟那调色盘一样多提多好看了。
陈妄不耐烦的开口,“你他妈看我长得像青梅?”王玄感揉了揉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非常郑重的点头,“挺像。”
“其实吧,妄哥你长相偏阴柔更符合女性审美。说你是青梅也不足为奇。”
“对对对,刚才笑面虎介绍你时妄哥你都不知道,你就站在那光里活像天仙下凡。”王玄感生平所学成语全都用在这上面了。
“原来你也这么觉得?特别是妄哥右下角那颗泪痣,看着特别想让人……”那女生脸颊微红说着。有一瞬间她头皮发麻感觉自己有一种被狼盯上的感觉,抬头看向陈妄人家压根没看她,所以这视线是?
陈妄抬头望向天花板,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他的长相还值得被人一本正经的讨论?所以得出的结论是——他长得像个女的?
“错了。”宋闻璟收回视线淡淡说了句,“我才是那个青梅。”
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