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饭,梁晚回去画了会画,宋文钟在店里等着客人走后收拾门面。
期间初初来找她,刚吃完饭还打着嗝,提前祝她明天生日快乐。她也想去玩,可惜她要上课。
梁晚看她像一团猫猫在床上打滚,可怜巴巴的,于是问她,有什么想要的吗?可以给她带点回来。
初初哼哧一笑,说明天到底是谁生日,怎么能让寿星买东西的。
梁晚挠挠头,嘿嘿笑,给整忘了。
初初走后她就开始摸鱼,一直到宋文钟来找她才惊:都过去一个小时了!我本来只是想看一下微信有什么消息的!
干脆转移阵地,宋文钟想陪她到零点,于是提出看部电影,看完差不多就零点了。
她翻出落灰的投影仪,宋文钟下去洗澡,只不过等他洗完澡上来,梁晚还在跟这个铁盒子折腾,没搞懂到底怎么连上去,明明第一次很顺利来着…
宋文钟三两下连好蓝牙,摆好位置,找到舒服的位置,用巨大柔软的玩偶撑着背后靠在床上,他们选了一部日本的青春片。少男少女初相识,穿着制服裙的年轻高中生们,飞扬的笑容和汗水,一些遇见和巧合,某些悸动的瞬间,和一些日式搞笑梗,他们被逗得乐不可支。间歇梁晚问他,“你高中时候是什么样子呀?”
宋文钟想了想说,“学习,打球踢球,打游戏,睡大觉。”
“我们学校离这边也挺近的,下次带你去看看。早上在蔡记吃碗面,拎袋豆浆——哦以前外婆早上会磨豆浆,给我和初初留一两袋,其他的都卖掉。下午放学,作业不多的话就在学校附近买点吃的,打打球再回来。忙的话就先回来写作业,**点能写完的话就去西湖边骑骑车,散散步。那时候初初还很小,上小学呢,我也没功夫顾她,我出门的时候她还睡着,我回来也没机会见着她,天天都去找小姑娘玩,一个月起码得有半个月睡在别人家。”
她吃吃笑,“初初好可爱噢。”
宋文钟懒洋洋换了个姿势,继续说,“所以那时候我对她也没什么感觉,妹妹嘛,也不惹事,她也不爱哭。大学之后才开始带着她一块玩的。”
“我也想有妹妹呢。”她掰着手指说,“我一直都是身边朋友里最小的——或者是看起来最小的,所以每个人都宠我,我也想有个妹妹,我可以照顾她,嗯,打扮她?”
宋文钟指出真相,“你是想玩真人版奇迹暖暖?”
她锤他一掌,决定否认,“才不是!”
“那你呢?你高中是怎样的?”
梁晚笑说,“我吗,我就是画画,学习。哦对,加上疯狂逛街买东西。那时候我们经常翘课出去逛街,学校附近有条韩国街,批发很便宜,我就是在那里学会砍价的,经常花一半的钱买衣服。还有古着店,一进去就不出来了,有次逛得连晚上的数学考试都忘了,第二天被骂得狗血淋头。还有那种夜市,北城之前的夜市蛮多的,也很有意思,什么都卖,有吃的有喝的也卖小配饰玩偶啊衣服鞋的,高中那几年买了一堆破烂玩意,到现在还在家里储物柜呢。过节还喜欢去逛庙会,从头吃到尾。”
他奇道,“伯父伯母不会说什么吗?”
梁晚哈哈大笑,“我爸不管我学习啦,他只在乎我画画怎么样,学校里的事只要不打架不惹事都无所谓的。妈妈很疼我的,我说什么她都答应,我要说不想去上学她也会找理由给我请假,好几年开庙会都在上学,她还请假带我去呢。而且高中的朋友们也蛮好的,起码对我很好,怕我被臭男生骗,经常帮我应对他们,导致我后来一个对象都没谈上。”
宋文钟第一次知道这个,自然继续问,“为什么?他们都不怎么样?”
梁晚歪歪脑袋,“也不算吧。只是会很挑剔,觉得这个有缺点,那个不够完美——也是她们把我想得太完美了啦,不想我被臭男人玷污。虽然大家都是艺术生,但也不等于大家都是一样的。虽然都翘课,但有些人玩得很乱,酒吧迪厅乱窜,也有些人像我们翘课只是为了去砍价买衣服。”
他忍不住笑出来,“嗯…很有意思。那我也算臭男人吗?”
梁晚用审视的眼光打量他,说,“那可说不准。总能挑出毛病,像我现在还记得几个男生,有个打篮球的体育生,她们有小道消息说他脚臭很严重;哦隔壁楼有个弹钢琴的,她们说他鼻炎超严重,每天都能用一包抽纸;还有个很帅的男生,可惜他从小学就开始处对象,都十几个了——总之就是都有缺点。不过我也不是很想谈恋爱,只是总有人追求我,她们只好帮我审查对象,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宋文钟摩挲着下巴,“那我的缺点是什么呢,让我想想……”
梁晚举手道,“不了解北城历史,哈哈哈哈哈!”
宋文钟怔住片刻,随后无可奈何笑着轻轻拍了她一下。
错过了一小段剧情,但不影响电影的观看。
字幕出现时,离十二点也只差五六分钟。梁晚爬起来把投影暂停,灯却没开,仍是昏暗的。
她眼睛有些红,被结局伤感到了,觉得今晚不该看这么悲伤的电影的。她主动张开怀抱,说,“抱抱我。”
宋文钟张开手臂抱住她。
“我们不会分开,对吧?”
怀里的声音低而温柔,宋文钟用力收紧怀抱,坚定道,“嗯。不会分开。”
十二点在他们的等待中降临,秒针一步步走着,不受任何影响。宋文钟笑着抬头,凑过去亲在她额头,轻声说,“欢迎你来到二十五岁。”
很温柔的一下,她闭上眼,觉得即使时间在此刻静止,她也很愿意。
过过很多次生日,这是第一次恋人在身边。
曾在野外写生,挑着灯,朋友们兴奋地祝贺她生日快乐;也曾开过各种各样的party,小时候是父母在侧,长大后是朋友在身边,喧嚣而热闹;去年她也是在外地过的生日,和朋友约在晚上见面,而凌晨是她独自吹灭买好的蛋糕蜡烛,在黑暗中许下一个愿,吃了小半块蛋糕后又将它放进了酒店冰箱中。
没有想过,明年的今天会和恋人一起。
意料之外的爱情,命中注定般降临在她身上。
他看着她,眼底只倒影着她。梁晚也笑,止不住的,用力点头,“谢谢。我很开心。”
手机消息挨个响起,梁晚却不怎么想看。宋文钟轻声说,“晚上把礼物给你。”
她才不在乎礼物。她安静地看着他,手拂过他的脸颊,跪坐着往前俯身说,“可以亲亲二十五岁的我吗?”
宋文钟挑眉道,“当然。求之不得。”
倒在床上,梁晚回着神,突然问他,“今晚你能睡在楼上吗?”
在被子里捞手机的宋文钟抬头看她,“嗯?”
她很纯情地说,“可以陪我聊聊天吗?”
宋文钟把捞到的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重新躺下来,“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静悄悄的夜,凉气趁着安静往里钻着,梁晚把被子往他身上塞了塞,然后说,“你冷吗?”
宋文钟躺得很拘谨,说,“不冷。”
梁晚往那边挤了挤,“那你肯定不会拒绝我来蹭蹭热气吧。”
果然,他比起来就像个火炉,梁晚依偎在他身前,满足地叹口气。
为防止他遐想连篇,梁晚主动说,“虽然看起来我很像是在勾引你,但相信我,我没有半点这种想法。”
宋文钟顿了顿,“如果你不说,我完全没有想到……”
“……”
梁晚打个哈欠,说,“还是我们第一次住在一起呢。”
“嗯。”
“我来过杭城好多次了,居然一次都没来过这边。”她在他胸前蹭了蹭,伸手抱着他,觉得好舒服,“如果我能早遇见你……也说不好,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喜欢上你。”
宋文钟静了静,说,“我也不知道。或许现在就是最好的安排。”
第二天天气算不上多好,杭城最常见的阴天。虽然天气预报上说下午会出太阳,但梁晚并没有抱希望。
和摄影师约在西溪见面,她早起化好妆,顺便喊醒还在呼呼大睡的宋文钟。
和宋文钟扯东扯西不知道几点才睡着的,要不是今天约了写真,她指不定想直接赖在家里算了。
等她拉头发的时候,宋文钟也洗漱完,从楼下带着早餐上来了。
打着哈切,梁晚咬了口沾满糖的粢米饭团,含糊不清说,“我们打车去还是开车去啊?”
宋文钟也咬了口,第一次吃纯糖饭团的他被一嘴的糖齁到了,表情很是复杂的说,“开车。”
梁晚咽下饭,说,“想喝口豆浆,噎到了。”
戳开透明塑料袋子的甜豆浆,梁晚探过头吸了一大口,说,“宋文钟,你跟我说实话。”
“啊?”
“我昨晚打呼没?”
“……”
宋文钟挠挠头,“我不记得了。”
梁晚冷静道,“我记得你打呼了。虽然声音不大。”
宋文钟又咬了一大口饭团,“嗯…你需要我做什么?”
她说,“嗯…以后在我之后再睡?”
“如果你能在十点前睡觉。”
“如果你想我们同居即分房的话。”
“……”
她卷着刘海,看他一脸沉痛,琢磨着嘴里残余的糖味,松口说,“不过也不算不能忍受,说不定住久了我就能适应了呢。”
宋文钟提出质疑,“但是最大的问题应该是——我们没有多少机会能同居呢。我现在只能住楼下,能一起合住……起码得明年。”
梁晚也质疑他,“当然。更何况现在就算你住楼上也什么做不了。”
宋文钟思索,一口口吃完了一整个饭团,说,“以后我们搬出去吧。”
“……”头发卷完了,梁晚拔下插座,把卷发棒收到抽屉里,耸耸肩说,“明年的事呢,再说吧。”
“啊啊啊我的饭团!被你吃完了!你不是不喜欢吃嘛!”
“……还有一个加了火腿肠的你吃吗?”
“我才不要!”
最后的结果是宋文钟早上塞了两个粢米饭团进去,差点把自己撑死。
到时对方已经等了一小会了,女生比梁晚矮点,不到一米六的样子,但很活络,人也开朗,说叫她泡泡就好,这是她的圈名。梁晚不大懂,但答应了她。
买票进去,她们这次约的主题是摇撸船船照,为此她特地穿的旗袍。主题和旗袍都是宋文钟提出的,梁晚很感兴趣,但她没有旗袍,但城桥路这边正好有传统旗袍店。空闲时去店里试穿了几套旗袍,纠结下订好款式和尺寸,备注要加急,成功在生日前拿到了成品。
梁晚肤色很白,是遗传梁绪川,陈安都埋怨说一个大男人这么白做什么,她站在旁边还没梁绪川白。但遗传到梁晚身上,陈安就不说什么了,只顾得美滋滋,出去夸看我姑娘多漂亮多白呀。
加上是个圆脸,她并不适合妖冶性感的风格,反而清淡秀丽的就很衬她。在颜色中纠结好会,最终店家和宋文钟都说水蓝色要更好看些,于是定了水蓝色的一款,因为时间紧急,款式上没作太复杂,袖口领口处有细细绣花,她穿上非常相称。
只是今天温度不高,梁晚特地带了几个暖宝宝以防河上摇船太冷。
他们都是逛过西溪的人,在别处没太停留,直奔摇撸船,买票后她去洗漱间换衣服,披着初初借的貂毛披肩上船。
这两年在船上拍照的人也不少,船夫深得其道,加之今天人不多,主动说到时候在景致好的地方可以稍作停留。
把船面上擦干净,宋文钟坐在旁边抱着衣服和保温瓶安静地当花瓶,泡泡和梁晚先试了试光线和姿势,边拍边讨论,等驶入内河才开始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