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和晚晚姐在一起了?”
梁晚趴在楼上准备偷听宋文钟和宋文初说话,刚打开门就听到关键一句,吓得她呆滞两秒,思考要不要现在关上门缩回去。
随即是宋文钟的声音,他声线低,隔着传上楼一片模糊,梁晚听得稀里糊涂,干脆悄悄关上门,跳回床上去了。
打开手机,锁屏是回来路上换的,宋文钟和她对着摄像头比着大大的耶,笑得一样傻。梁晚抛开恋人滤镜认真地观察照片,发现——宋文钟的脸好像比她尖哦。好伤感。
宋文钟的脸有点像梁晚在网上偶尔会刷到的俗称少年感十足的脸型,下颌线分明,高挺的鼻梁连着微微肉感的唇,蓬起的头发,发丝在光下跳动。不笑的时候气质偏冷,眼角虽向上,但无笑意;大笑起来就是照片里这样了,难得流露出爽朗一面,她看着也实在是忍不住会跟着笑起来。不过大部分时候他只喜欢淡淡的弯唇笑,仿佛省电版,她还是更喜欢这样爽朗阳光的笑容,让她忍不住肖想他曾经校园时期的模样,得多英俊啊!
但她也很可爱不是嘛,算下来肯定是宋文钟赚了!
还没想完,门被猛地推开,她茫然抬头,和焦急的宋文初对上视线。对方手舞足蹈在原地比划了几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忘了什么,卡了壳,弱弱说,“那个…我现在敲个门,还来得及吗?”
梁晚陷在床被里笑,挥手让她进来。
宋文初奔到她怀里大笑,“晚晚姐,你真的和我哥在一起了吗?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喊你嫂子呀?”
梁晚愣了下,“也不必这么早喊,万一——”
前面传来敲门声,她和宋文初齐齐抬头,门没关,宋文钟立在门口靠着门框,懒洋洋地笑着。
难得在这样的场合下见到他,卧室灯暖融融,他散漫地撑在门旁笑,梁晚感觉自己心里一角在慢慢的涨起来——好简单的满足,居然只因为他这样生活化的一面。宋文钟顶着一头炸毛的脑袋,她忍不住笑,“你的头发有点嚣张。“
宋文钟伸手挠了把,“和初初打了架。”
宋文初扑进梁晚的怀里,“我实在是太兴奋了!”说着嗷呜几声,把梁晚整茫然了,下意识拍着她的背边想这两者间有什么联系吗?
宋文钟及时打断,“妈妈给你打电话,我还没挂,你下去接?”
宋文初依依不舍走了,宋文钟仍在门口立着,梁晚努力从柔软的床上站起来,扬头向他笑,说,“快来,让我摸摸你的头,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样子。”
他不由得笑起来,乖乖走过来让她摸,“初初很高兴,看来我顺利完成使命了。”
梁晚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真好呀。”
他坐在她身边,环顾了圈四周,说,“话说,我之前也在这里住过,不过是很小的时候了。”
“真的吗?哇。”她光着脚在地上摩挲拖鞋,然后领着他去阳台,梧桐摇曳,漆黑的夜空看不见星星,“我好喜欢站在这里看下面,我还画了好几张速写,好喜欢那个感觉。”
他笑着说,“你喜欢的话,也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梁晚想起什么,问他,“你平时住在哪里呀?我隐约记得是…”
他指着高架对面说,“那里。”
“那蛮近的耶。我还没去过你家呢,和这里一样吗?”
“可能不是很一样?”宋文钟试图描述,“那是两室一厅的小房子,年代有些久了,比这里简朴。妈妈曾在这里住过,初初也是在这里长大的,所以这边的装修会比那里好一点。我真正的家其实不在这里,但现在空着,平时也没人去,等过年大家回来了,我领你去看?”
梁晚犹豫,“过年吗,可是我那时候也要回家的…”
他笑起来,“没关系,以后总有机会。”
“不过,叔叔阿姨平时都不回杭城吗,他们好忙哦。”
“嗯,杭城有我照顾初初就够了,他们也不必担心什么。”他们站在阳台上,迎着扫街串巷的风,凉意使得她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刚想说要不要进去,下一秒宋文钟的手臂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手掌自然地握着她的肩头,侧头问她,“冷吗?”
梁晚在寒风里努力摇头,“我不冷。”
结果因为一个喷嚏破功,宋文钟笑着推她进来,让她坐回床上。梁晚不甘,又从床上爬起来,问他喝咖啡吗?她可以亲手煮一杯,她煮得可好了。
“喝这个吧?我新试出来的,可香了。”梁晚嘀嘀咕咕,在一众咖啡豆里选妃,非常之纠结。宋文钟已经摸去画室了,在门口问她能不能进去看看。她沉浸在咖啡香里,头没回说行。
心里还嘀咕,都谈朋友了,这点小事还要问?什么纯情男人?
等端着咖啡去画室,看着他坐在她平时的位置上,正襟危坐,拿着张画纸看着。梁晚下意识瞄一眼,下一秒差点跳脚——靠,忘了把偷画宋文钟的那张收起来了。
宋文钟笑着把画往背后一藏,抓住她想夺过来的手,仰头说,“送给我,好吗?”
她对上他,一下子就软了,有点不好意思地往他另一只手瞅。好像画得还行,当时纯属画不下去了想拿来练练手的,画好了也没收起来,就放在桌上,一直想再添点什么,也没添。
咖啡香氤氲屋内,梁晚一个劲瞅着那张画,半带舍不得的,“你想要吗…那就,那就给你吧。”
宋文钟笑着松手,随即揽过她的腰,带着坐到他的腿上。梁晚坐上大腿和画桌面面相觑时还觉得有些离谱,这是怎么演变成这样的?
画纸重新放回桌上,他执过马克杯柄,一股浓郁的咖啡味扑面而来,梁晚扭头看他,有点小得意的,“是不是很香?”
他点点头。
“我煮咖啡的手艺可是一绝哦,以后想喝咖啡就找我,知道吧?”
“好。那我做饭,你煮咖啡?”
梁晚想了想,“行,不错。”
“所以,这是你什么时候画的?”他们重新将目光投回那张画纸上,纸上的宋文钟眼眸含笑,草草几笔把神韵勾勒得恰到好处,眉眼处虽含笑,但仍有几分不近人意。
宋文钟虚虚指向眼角处,“看起来我有点不好相处。”
梁晚吃吃笑,“是哦,我觉得这是平时的你,有点高冷,虽然看起来在笑,但细看就发现,好像笑了,又好像没完全笑。”
宋文钟也笑,笑声低低的,近在耳膜处,梁晚有点不好意思地转过头,耳尖被热咖啡吹红了。
她小心地伸出手指,凑近他的脸颊,落点在他的眼角。很漂亮的瑞凤眼,她见他第一眼就心动的地方。
宋文钟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她摆布。
她的眼神里有几分亮晶晶,像是触摸珍宝般小心又谨慎的,抚摸着眼角的褶皱,眼睫毛偶尔拂过她的指尖。那其实有点痒,但他更觉得有点烫。
终于了却心中夙愿,梁晚心满意足地放下手,觉得人生都圆满了。
“我真是太喜欢你的双眼皮了!太漂亮了!”梁晚眼馋得不行,“要是你能送给我就好了!”
他故意道,“我割下来送给你?”
梁晚皱眉,“不行,放我脸上就不好看了!”
宋文钟看她羡慕得紧,说,“但是你的眼睛也很好看呀,是遗传伯母还是伯父的?”
她捧着脸说,“是妈妈。我和妈妈很像的,只不过我的脸更圆一点。”
宋文钟认真端详,“确实。”又补充,“不过很可爱。”
她长叹气,“可爱有什么用,在漂亮面前什么也不是。”
“嗯?谁说的,可你漂亮又可爱,你说怎么办。”
她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你可真会说话,我这么漂亮,还不是你占便宜啦。哎呀,也不能这么说,我俩彼此彼此啦,我觉得我也很占便宜,毕竟你这么好看。”
“所以是什么时候画的?能告诉我吗?”
梁晚非常纠结地想了想,看他敬业地一口口喝着还有点烫的咖啡,心想说吧说吧,这有什么,然后翻着桌上的日历说,“大概…上个月吧?我画了蛮久的。本来想拿去装裱的,但是最近都没什么画,就一直放在这里了,有时候就看一看。你看,边角都有点黄了。”
“那我会好好珍惜的,明天就装裱起来。”
“那好吧,我明天喊师傅来。”
“不过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画的有什么用吗?”梁晚抱着马克杯表示不能理解,“我又不是上个月开始喜欢你的。”
他想了想,也没找到合适的理由,于是说,“只是想知道而已。”
梁晚放弃,“拉倒!诶明天你做什么好吃的呀?”
“你想吃什么?”
“不知道,我都行。我们明天早上跑步吧,早上好凉快哇,我们去吴山上走一走好不好?”
“好,早饭想吃什么?”
“都行,你看着办嘛。”说完她有点忧伤地扶着下巴,“我们好像聊的最多的就是关于吃什么了。”
宋文钟笑着点头,“没办法,我是个厨师嘛。”
“也是哦,那我是什么?”
他想了想,举着马克杯认真说,“咖啡大师!”
秋雨来得猝不及防,明明前一天还风和日丽,第二天就斜风细雨,好歹不算嚣张,但散步计划泡汤,梁晚郁闷地趴在阳台上横眼看秋雨,怎么看怎么不高兴。对面蔡记早早开张,宋文钟在煮老鸭粉丝汤,一会端过来吃。
初初还没醒,宋文钟给她在锅里留了一份,端来两份在客厅茶几上盘腿一坐,盘起长发,梁晚拿着勺子舀了口汤,咸香十足,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好喝诶。”
宋文钟边递着筷子边歪头看着外面的雨势,随即道,“过两天就快到蔡记周年了,最近可能有点忙。你有什么很想吃的吗?”
她“啊”了下,有点茫然,“很想吃的?”
“就是平时吃不着的。”说起这个,宋文钟倒是忍不住笑了,“每年周年庆,蔡记都会做很多好吃的。大家都能点餐,净挑好吃的、贵的,平常吃不着的来点餐。你有什么想吃的,到时候一块采购了。”
她了然,继续埋头吃她的老鸭粉丝汤,再抬起头时满口油地宣布,“还是大闸蟹吧,我馋大闸蟹好久了,那种蟹膏很肥很肥的。”
“行,这肯定能满足你。”
得到首肯,她原地飘飘欲仙,这日子真是太美了吧!就是体重可能不太好过,没关系,过完周年庆再说!
真要说恋爱对她有什么影响——其实好像也没有。她不是那种很缠人的性格,也知道两个人都不空闲,宋文钟要上班,她也要画画,白天各做各的,唯一有些改变的是通讯变多了。
他变成了微信置顶,头像换成了她拍的一幅照片。是从她很久之前的朋友圈里找到的,三年前在杭城写生时拍的一株玉兰。
梁晚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还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谈恋爱,惆怅着刷了很久手机,试图找到答案。
忙碌了一整天,几乎没怎么见上面,晚上她还在画室准备熬大夜。咖啡喝完了,她伸个懒腰,打算去卧室重新取点过来。
刚推开门,看到楼梯口正在犹豫着的宋文钟。
她惊喜迎上去,“来找我吗?”
宋文钟笑着抱住她,“不然呢?楼上还有我的第二个女朋友?”
她靠在他胸口前笑得停不下来,“万一呢!”
挑好咖啡豆,放进咖啡机里,梁晚不再管它,拖着宋文钟进画室。
“怎么样?这一幅好看吗?”
是暴雨后的秋,梧桐落叶黄,西湖边水汽弥漫,天呈现淡粉色,月亮正从飘逸的云中挣扎——左右不过一分钟的时间,梁晚喜欢得紧,拍了照录了像,后来又把它画了下来。
那天一个人去西湖逛逛,没想到遇上一场大雨。赶到一处亭子里避雨,没想到雨越下越大,亭子都快护不住避雨的人们,纷纷站了起来,亭子里的另一边被大雨泼洒,湖水悠荡,天阴暗又沉闷。她身旁有情侣,有夫妻,有独自来游玩的旅客,还有个在直播的阿姨,举着手机戴着耳机,给直播间里的大家看着大雨倾盆的西湖,说着杭城的某些人文故事,又推荐着买直播间里新上的充电宝和垃圾袋。
梁晚听着觉得好有意思,一个亭子里的人,也就这么静静听她说着,听雨声哗啦,侧过头说说私密话。亭外暴雨铺天盖地,亭内有风吹,有雨打,也有一个没什么人知道的冷门小故事。
回来晚上感冒了,宋文钟托初初送了碗避寒汤,她又喝了药,昏昏睡下。
宋文钟不知是那天的景,认真端详这幅上色到一半的画,点头说,“好看,月亮最有神韵。”
她笑眯眯地,“画这幅的时候,我就忍不住想你。”
他不解,“想我什么?”
她没说话,只看着他的眼睛。
他喜欢把她放在他的腿上坐着,梁晚也喜欢这样亲密的姿势,转过来环住他的颈,突然止不住的心动。
不知道那天,如果初初不在,他会亲自上来给她送药吗?
如果是那样…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迷糊中向他告白。就像知道他下班后还特地熬了半个小时的汤时,她心里某一块,止不住欣喜,又止不住的的酸涩。
如果错过他,他以后也会为某个人,在下班后熬半个小时的汤吗。
如果错过他,她以后也能得到为她熬汤的人吗。
她突然伸手摩挲他的唇瓣,“宋文钟,我能亲你吗?”
宋文钟顿了一下,感觉有点突然。
她倒也没指望宋文钟回复她,喃喃说,“就是有点眼馋。这么看,你的嘴唇形状也很好看嘛,嗯,有点上翘——笑什么,像只狐狸。”
宋文钟歪着嘴角,刚想说什么,她猝不及防迎过来,咬了下他的嘴唇。刚刚她才抚摸过的地方。
她轻声,“挺软的。”
宋文钟边笑边抱住她,真没想到…这么突然。
低头吻在她唇上,唇珠被轻轻咬了一口,梁晚吃痛瞪他,他却带着笑意加深这个吻。她只好耸耸肩,起码得偿所愿了不是。
不过为数不多的几个晚上,他们还是吃完饭出门散步,现在天慢慢凉下来了,他们牵着手在附近走走停停,说些没营养的废话,嘻嘻哈哈。
“明天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不知道,你做的都好吃。”
“到时候会有不少人来,你要过来看看吗?”
“嗯?什么人,老顾客?”
“差不多吧。周年的时候我们不做生意,中午会邀请一些老顾客过来品尝,晚上关门歇业,好好吃一顿喝一顿,然后休息三天。”
她努力掰着宋文钟的手指头,有些惊讶,“那么有意思的吗?休息三天,你想要做什么吗?我最近没什么灵感呢,可以陪你逛逛。”
宋文钟稍微一用力她的手就被反包裹住了,只好投降般的仰头撒娇。
“我也都可以。你想在杭城玩玩吗,出城去附近也可以。”
梁晚想了想,“算了吧,初初还在家呢。反正以后还有机会。”
有人发来消息,宋文钟掏出手机查看,梁晚打个哈欠,靠在他肩膀上思考,休息三天可以做什么呢?
好像窝在家里不大现实,出去转转…能去哪转转呢,要不还是出去玩吧,西溪最近是不是挺好看的,去那也行。宋文钟一年上头才放个两三天假,听起出来属实有点凄凉了,还是陪他出去玩玩吧。
宋文钟回完消息,把手机凑到她跟前,问她,“这是明天的菜单,你看还有什么想吃的,可以的话我加上。”
梁晚粗粗扫了眼,说实话都不大认识,好多菜色都是她没听过的,比如什么荔枝白腰子…她想象了一下,实在不知道荔枝怎么和腰子一起搭配。问宋文钟,他摇头,“那就明天让你尝尝。这次做的多是南宋古菜,最近做了觉得还可以的,改良了不少,想着这次试试手,让大家都尝尝。”
她笑着拥住他,“那一定会很好吃的,加油!”
继续散步回去,在楼下她又舍不得宋文钟离开,抱了好会才依依不舍挥手。明明每天都能见面,明明就住在对面,却每晚都整得生离死别似的。
她咬一口在宋文钟嘴上,仰着头,楚楚可怜地,“不想你走。怎么办,我觉得我离不开杭城了。”
他笑,“到底是离不开杭城,还是离不开我?”
她又咬了一口,“你少自恋。”
宋文钟笑着埋得更深了些。
到底得送走他,梁晚趴在阳台上目送他离去的背影,抚着唇瓣有些许感伤——她确实是还不会谈恋爱,但无师自通会了接吻和粘人这可这么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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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咖啡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