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满下楼，楼下正来桌客人，被带着往包厢里走，都是老人家，还自带了白酒。店里也同来时一般忙不可开交。
梁晚跟她们示意：“我去打声招呼，马上回来。”
她们相当体贴，挤眉弄眼，挥手让她快去。
推开厨房门，里面油烟逼天，四个厨师服背影看不出谁是谁，她试着喊了句“宋文钟”，有个人应声回头，见是她便走过来。
估计是在休息，他没掌勺，只在旁边看着。里面有点呛，宋文钟拉她在门口站着，问她怎么，是要走了？
她点点头，说， “我领她们去后面西湖边转转，大家都觉得今天吃得很满意，说谢谢你的招待。”
他笑着，“不客气。你晚上回来，打车应该不容易，要不要我去接你？”
她愣了下，显然没想到这一茬。不过想了想，没拒绝，她说：“你不忙的话就来接我吧，请你吃雪糕。”
他笑着摇摇头，“天冷了，我可吃不了。”
她又想，“那想吃什么？哎晚上再说吧，说不定你这边很忙呢。我先走啦，你别太辛苦了，等中午忙完好好休息。”
“嗯，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啦。”
出蔡记往旁边走，她打算一会骑共享单车进西湖。有回和宋文钟走着去属实把她累到了，坐车也太堵，还是骑车最方便。
“——不过，他说晚上来接我诶。”
梦川一巴掌拍到她肩上：“我说！肯定有意思吧，霏霏你说是不是？”
霏霏怒点头：“肯定的，我觉得有戏，小晚再努努力，说不定就能等到他告白了。”
梁晚挠头：“我还在猜他对我有没有意思呢，你这就等告白了，进展有点夸张吧？”
又叹口气，“不过我最近觉得，单从行为举止上分析——他应该是对我有点意思的。但我不能确定这份有意思的度在哪里，值不值得他愿意和我在一起。毕竟我只是来杭城画画，相当于游客，很快就会离开杭城。我们虽都是成年人，但都没到能随意支配人生的年纪。”
话语间已经找到几辆并排的单车，正好够她们一块骑走。梦川听出她犹豫不决，其实她们三都清楚梁晚其实是个很纠结的人，只是看上去洒脱而已，边扫码边说，“但是晚，喜欢这件事不能想太多的，青春很短暂的，能很喜欢一个人的时间也是很短暂的，以后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影响你的喜欢。而且你在杭城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我觉得活在当下，先享受快乐不是更好吗。”
霏霏也说，“当然，小晚你要先确认他对你是不是有意思。就现在来看，不光是我们，你也觉得他应该对你有意思，不过他没什么表示，你就想你到底是只希望享受这份喜欢就好，还是想和他恋爱呢。到底是要看你的嘛。”
梁晚蹬开脚撑，扶着扶手，皱眉思索片刻，最后摇摇头，“算了。还让我想想吧。但应该不会纠结很久了，这个月…这个月我会解决掉的。”
胡瑶同情地拍拍她，“太理解你了姐妹，可惜我是情感小白，无可奈何。”
骑车速度飞快，过了隧道和十字路口，路边交警忙碌地指挥着交通。进山才能感受到人真的很多，游人如织，风景如画，到处充斥着快乐的氛围。她们锁了车，步行走着，边笑边闹。
景点注定是进不去了，光看门口的人流量都夸张到离谱，早停止了预约。走到公交车站，她们打算找个风景一般般的免费景点，走一圈，全当上过西湖了。
“我觉得这边其实都差不多，树啊草啊历史文化啊，确实挺有意思，但比起来我还是更喜欢吃。不过杭城吃得确实不怎么样，你说咱去长沙啊武汉重庆什么的，特色小吃还是蛮不错的哦。杭城就一般般，没什么太特色的，今天在晚晚这边吃的杭城菜确实不错，但这一般也吃不上啊，要不是晚在这，我们估计就去楼外楼搓一顿了。”
梁晚点头，“虽然我很喜欢杭城，但这点还是要赞同的。”
“所以有什么路边摊也能做的好吃东西吗？”胡瑶发问。
她想了想，“嗯，我想想……哎我也不清楚耶，虽然呆了这么久，但本质上我还是个小白——诶想起来一个，之前宋文钟做过吴山酥油饼，挺好吃的，好像是特色，我在路边小店里也看到过，就是看着没他做得好吃。”
“什么？吴山酥油饼？哎呀霏霏你快和她说，霏霏昨天买了个吃，难吃得直接扔了。”
梁晚震惊：“啊？”
霏霏假含泪哭诉：“昨儿逛景点实在饿了，看那个酥油饼还可以，以为就是普通大饼呢。买了一个，结果可真难吃啊，甜齁了，还油，给我摸了一手油，半路找厕所洗手。不提还好，一提我就想起那个味，真是没吃过那么甜的饼。小晚，吴山酥油饼真的好吃？难道是我买的那个踩雷了？”
她茫然，“我也不知道诶，我只吃过宋文钟做的，真的挺好吃的，确实是甜口，但不油，很香很脆，新鲜出炉的很好吃。而且闻起来很香，不然我当时也不会找他搭讪问吃的是什么。”
霏霏感慨：“原来你当时问他的饼就是这个啊？胡瑶梦川，我明白了，是咱们来杭城的方法不对，没遇上帅哥也没遇上好吃的酥油饼。”
梦川沉痛颔首：“到底是命运不公啊。”
梁晚一掌拍过去：“得了，中午吃了那么多还堵不上嘴呢。诶好像快到了，胡瑶你看眼是不是。”
“哦哦对到了，快快起来，要下车了。”
即使是冷僻景点，人也照样不少，但比雷峰塔灵隐寺门口那人流量看着好多了。梦川她们头回来杭城，自然是梁晚帮她们拍照拿行李，方便她们到时候发朋友圈。
“不过说真的，晚拍照技术绝了，大学之后再难遇到跟晚拍照技术差不多的人了。”
梁晚摆手：“夸张了吧。”
霏霏撇嘴：“有是有，约拍的有挺多，但身边的拍照好看的人真不多，每次出门拍照都是抓瞎。”
梦川叹口气，“我还好，把老公调教得勉强能用了，但还真是怀念咱们在一起的时候，真快乐啊。”
鸟语兽啼，一路往里行着，空气清冽，溪水潺潺，高耸古树逼入天际，她笑着说：“看那，好漂亮哇。”
胡瑶举起手机拍照，说，“杭城人真幸福诶，有山有水。”
“我也觉得。诶话说明年要不要去新疆，也有山有水，我想去吃大盘鸡了。”
梦川摸着自己肚子，“我得看情况，明年没怀上就去，怀上了…估计只能内陆找个城市了。”
梁晚想去海边：“青岛也行，我们毕业旅行不就是去的大连，我好喜欢。”
“成，不过我想去江西。上回去出了趟差，属实是好吃啊，推荐你们。”
“反正日子长着呢，咱一个个来，也不急的。”
“嘿嘿，也是。”
走走停停，打打闹闹，十月的天黑得愈发早了，人挤人得出了隧道口，她们打车去酒吧附近，顺便解决晚饭。
酒吧是清吧，白天是西餐听歌，晚上搭台驻场，环境不错，而她们的酒店就在对面，梁晚怀疑她们故意为之。
走进去，这个点驻场的还没开始，刚关了灯，门外依稀有残存的晚霞，黑得朦胧。她们找了个靠窗位坐下，问老板现在能不能点餐，老板瞥了眼，笑着说行，于是顺利解决了晚餐。
味道中规中矩，意面和牛排都普通水平，海鲜塔意外的不错，生蚝最鲜嫩，梁晚想再来一盘，老板可惜地说没了，现在只有酒和水果了。于是又上了盘水果拼盘，点了瓶低浓度的黑格，等着夜晚的来临。
晚上的氛围意外不错，清吧外围着栅栏和树丛，与都市相隔，台上驻场沉醉，台下或听或喝或聊，灯光适宜，有几分迷醉的意思。
梁晚没敢喝太多，怕一会晕了。梦川帮她点了杯牛奶，又把水果拼盘放她面前，省得她一会出洋相。
现在的意识还勉强残存，她扒着梦川的胳膊问：“梦川你怎么喝酒呢，不是备孕吗？”
霏霏解开了白天箍起的发绳，脱掉外套，晃晃脑袋，大波浪和白皙的肩头，吊带火辣，笑眯眯地把着梁晚的脸说，“忘啦？梦川说没关系啦，出来一趟就尽兴玩。倒是小晚，胡瑶你看她是不是有点醉了。”
胡瑶瞄了眼：“差不多，再喂点苹果，还能缓一会。”
梦川大笑，“这么久过去，晚酒量还是这么差嘛。”
梁晚还纠结在备孕上，继续问梦川，“大高呢，他怎么样，你们怎么备孕还没备上，是不是大高不行啊？”
梦川再次大笑，“完了，晚好像真醉了。诶我跟你说，大高确实不怎么行，他还老不承认，你千万别当他面说，惨的可是我。”
霏霏摸着梁晚的面颊狐疑道，“只喝了一点啊，怎么就醉了，是不是牛奶和酒杯拿反了？”
低头眯着眼一看，果然，牛奶杯不知道放哪去了，面前杯子里还是褐色的液体。
霏霏一口饮尽，把牛奶杯摸索放到梁晚手上，“来，喝一口。”
梁晚老实喝了，咂咂嘴说：“是不是掺水了？”
胡瑶忍不住摇头笑说：“小晚真有意思。不过等会得和那位大厨打电话吧，好机会呢，咱就不掺和这热闹了。”
梦川挑眉：“那可不。”
十点过半，梦川摸索着梁晚手机，寻思着哪个是大厨电话。
“好像…姓宋对不对？叫什么来着，我给忘了。”
胡瑶对着小镜子补妆道，“宋文钟，我记得。”
“哦哦对，找到了，我打电话过去。”
电话一接通，梦川的声音谄媚到旁边两人纷纷蹙眉闭眼，梁晚埋在霏霏胸上休息，等电话完了，手机塞回兜里，梦川拍了下她的屁股，狞笑道：“帅哥声音真不错，姐妹们等着一会欣赏帅哥常服英姿。”
胡瑶欣慰道：“还好大高把你驯服了，不然放你这么在人间呆着，真不是个事儿啊。”
霏霏憋笑不说话，梁晚皱着眉，声音闷闷的：“霏霏，你胸别抖了。”
“……………”
对方来得迅猛，她们几个在路边撒了会酒疯，没一会就等到辆黑色奔驰，梦川眯着眼看清车标和车上下来的人，对认无误后转头冲姐妹们示意：“挺有钱，奔驰。”
胡瑶搂着梁晚笑：“肯定不能没钱呐，好歹是开了家餐馆的。”
霏霏严谨颔首：“就是不知道究竟实力如何。”
事实证明，实力不如长相来得震撼，等宋文钟走近路灯下，梦川率先无言，扭头疯狂对胡瑶眨眼，示意她赶紧开口。
胡瑶清了清嗓子，说：”那个…小晚喝醉了，你…送她回家？“
霏霏从胸上把梁晚扒拉开，她睡得很安详，靠在她身上装死。
宋文钟忍不住笑道，“她喝了多少酒？醉成这样。”
梦川终于有本事说话了，说，“也没多少，半瓶？她酒量太差了。”
“确实。”
霏霏把梁晚摇醒，看她茫然地睁开眼，欣慰地露出微笑，然后交给宋文钟，“麻烦你带她回去啦，她酒后很乖的，不闹人，回去睡一晚上就好了。”
“好，麻烦你们了。我妹妹也在车上，一会帮忙送她上楼，不用担心。”
她们一齐往后看，果不其然看见后座上有个脑袋晃啊晃。
“没事没事，倒是麻烦你了。”梦川装温柔样。
梁晚眨着眼茫然，我是谁我在哪？
看着梁晚磕磕巴巴跟着宋文钟走了，梦川心里说不出的感慨，等看他们上车走远了才道：“想不懂，明明白天就被帅到了，晚上居然还能再次惊艳。这哥们怎么这么帅，是因为那风衣？哪牌子的，我回去给大高也买件，忒俊了吧！”
霏霏摇头：“梦川啊，这是人的问题，不是衣服。”
胡瑶沉思：“要不我寒假也来杭城呆两个月吧。“
”成，你先来试试水哈哈哈哈哈。”
六一快乐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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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酒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