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内,珍雅靠在旁边,看着初星蹲坐在地毯上整理行李。
“你真的没事?”
珍雅放下水杯,细细打量着她。
“吃饭的时候……胜铉欧巴那话之后,我看你脸色有点不对,还有……至龙欧巴,他简直像一座被强行按进冰海里的活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却快要炸开了。”
初星动作没停,将一件真丝衬衫摊开,用掌心像熨斗一样,一遍遍仔细抹平那本就光滑无比的袖口。
珍雅抱着手:“初星啊,别瞒我。这里就我们两个。你对他……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真的……就一点点都没有了吗?”
初星垂着眼,整理衣物的手指不自觉的搅在一起,嘴微张着,却只化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在这沉默的当口,套房外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珍雅愣了一下,看向初星:“这么晚了?会是谁?酒店服务吗?”
初星脸上闪过一丝困惑,摇头。
“不知道……你去看看吧。”
珍雅应了声,站起身,大步走出房间,随手带上了门。
初星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耳朵留意着外间的动静。
她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一阵交谈声后,脚步声朝着次卧而来。
门被推开,门轴发出吱呀声。
初星没有回头,随口问道:“是谁啊?酒店服务吗?有什么事?”
进来的人没有回答。
几秒钟过去,预想中的回答还没到来。
初星蹙起眉,转过头,语气带上点不自然的颤抖和催促:“珍雅?怎么不回话?到底……”
她的话戛然而止。
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瞳孔骤然收缩,映出了门口那个绝不该出现在此处的身影。
权至龙就立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身上只一件普通的纯黑圆领内搭,领口处露出好看的锁骨,整个人似乎还带着从外面带来的微凉气息。
他就那样沉默伫立着,身形被灯光拉长,投下的阴影几乎将蹲坐在地上、显得格外娇小的她完全笼罩。
初星的世界突然安静了,所有的景物都失去了颜色,唯独眼前人是彩色的。
她甚至还维持着半转身的可笑姿势,手指捏着柔软的围巾,忘了动作。
他怎么会上来?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珍雅呢?
他……想干什么?
无数疑问在她脑海里接连爆炸,却一个也问不出口。
权至龙略微低头看着她,半张脸隐匿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下,眼底黑沉沉的,好像有团滚滚压抑着的火焰在燃烧着。
他终于动了。
动作很慢,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皮鞋踩在昂贵的长绒地毯上基本无声,可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初星绷紧的心弦上,发出无声又震耳欲聋的轰鸣。
初星往后缩了缩身体,但蹲坐的姿势限制了所有的退路,背后是冰冷的墙壁。
她只能徒劳的用指尖死抠住地毯的绒毛,仰起头,看着他如山般逼近的高大身影,呼吸彻底窒在胸口,脸颊因缺氧开始泛红。
他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然后缓缓蹲下身来,与她视线勉强平齐。
这个本该拉近彼此距离的动作,反而因他眼中那片汹涌的黑暗,初星感到更剧烈的窒息和心慌。
“今晚的菜……”
权至龙扬起唇角,还歪了歪头,好像有点疑惑的样子,但那笑意在灯光下显得特别渗人。
“糖醋排骨,麻婆豆腐,水煮鱼……”
说着,他凑近她,眼神变得锋利,里面藏着巨大的困惑,和被最爱的人用最熟悉的过往痕迹来背刺后的伤痛。
“为什么?”
“初星,你看着我,告诉我……”
“这到底是他妈的为什么!”
他的呼吸粗重起来,胸口在修身的黑色布料下明显起伏,眼眶迅速泛上不正常的红晕,血丝爬满眼白,整张脸交织着痛苦和即将崩溃的疯狂。
“我知道……”
他又往前倾了倾身体,压迫感袭来,话里分不清是对她无情的控诉,还是对自己漫长煎熬的凌迟。
“我知道这三年……你身边不可能空无一人。我从来没问过……我他妈逼着自己不去想!我以为……我以为我早就他妈的不在乎了!早就放下了!”
他猛然伸出手,狠狠一拳砸在了她身旁敞开的行李箱上。
砰!的一声闷响,箱子里的衣物被震得弹跳起来,又散乱地落下。
初星惊得浑身一颤,眼睛瞪的大大的,像受惊的猫。
“可为什么是这些菜?!为什么偏偏是这些……全都是我他妈最爱吃的?!你为别人学会了下厨……我认了!我活该!你有了没有我的生活……我他妈也认了!”
“可你为什么要用曾经喂饱过我的、属于我们之间的味道……转头去喂饱别人?!为什么要在三年后……在我好不容易筑起高墙以为能抵挡一切的时候……用这种方式来提醒我过去的存在?!”
“这到底算什么?!你告诉我这他妈的到底算什么?!是惩罚吗?!还是你觉得这样看着我痛苦……很有趣?!”
他嘶吼着爆发出压抑了一整晚、或许积压了更久的情绪,眼底渐渐浮现一抹怨恨。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1章 第 9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