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权志龙和KIKO分手了。
然后，他消失了。
3.1
回到首尔已经半个多月，金允知受伤的消息成了当下最热话题，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去日本看好友BIGBANG的演唱会，结果被私生伤害。
私生本就是万人唾骂的存在，就算有迁怒，也没有人会真的怪那五个男孩。
谁都知道他们也很无辜。
“志龙啊，别内疚了，这不是你的错。”
屏幕不停跳出不知内情的人发来的短讯。
“哥，我理解你。可这件事情谁也没有料到，确实是那些私生饭太......”
知道一点内情的队友也劝他原谅自己。
所有人都在对他说，没关系的，不是你的错，允知不会怪你的。
他们站在什么立场说这些话？
又在替谁说着原谅？
到底要权志龙怎么去讲，怎么去解释，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重温自己有多过分错的有多离谱，讲他现在有多恨自己？还是去讲他现在的满腔痛悔？
权志龙完了。
他不敢再见她，不敢发消息，不敢打电话，甚至不敢再提到她。
他不敢再碰酒。
锁在屋子里，抽着一盒又一盒的烟，做着一个又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他总是会梦见她。
真实存在和幻想出来的可怖伤□□杂在一起，遍布在女人身上，成了他永恒的梦魇。
他也常常想，其实那天什么也没发生。
他夺门而出，只是去买了她爱吃的黄油曲奇……又或者他根本没有离开，那些混蛋的话从未存在过，他们只是靠在一起品尝着那碗雪浓汤，度过两个人平凡而又温馨的第9年圣诞。
他试图麻痹自己，妄图在美梦中沉沦。
却又清醒到了残酷的地步。
他还有梦见的。
事情没有那么幸运，她在那个飞雪的夜晚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他的愚蠢和残忍得到惩罚，此生再也无法见到她。
心脏的绞痛让他惊醒，权志龙大喘着气庆幸她还活在这世界上，又绝望的发现，即使同处一个人间，他也无法再出现在她面前。
在那些日夜颠倒的梦境里，他其实自始至终只想问她一句，问那天晚上的她一句——
“你恨我吗。”
可他恐惧她的答案。
他连梦里，都不敢去听，不敢接受任何一个答案。
权志龙要把自己折磨至死。
他陷入情感悖论，他无法原谅自己，又只要一想到她或许也无法原谅他，就痛到嚎啕。
握住心口利刃，用力翻搅，亲手将自己的灵魂凌迟，又一片片架在火焰上炙烤。
“圣...圣诞...块......咔......”
再多的电量也有耗尽的一天，圣诞颂歌的祝福停止了，机械的童音不会再响起。
权志龙慌乱的翻出电池，抖着手给它安上。
可是没有用，什么样的电池都没有用。
“怎么会呢......怎么会没有用呢？”
男人抱着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娃娃呜咽起来。
它或许早就死在了那个圣诞夜。
3.2
那他们呢？
他们也早在那时候死掉了吗？
“允知……允知啊呜呜呜……”
我爱你啊……
你恨我吗？你不要恨我好不好？
……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想你，好想再见你一面……
我真的好怕……
对不起，我好想你，你恨我吧，我不敢再出现了，我的存在会把你拉回那天吗？你会害怕我吗？会厌恶我吗？
我爱你啊呜呜呜，对不起，我真的爱你……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
我早就后悔了，我不该离开的，对不起我不该爱上你的，我这么差劲的人差劲的喜欢为什么还要去伤害你……
可我真的好想你啊
我好想你。
3.3
“公司被vip包围了，大家找你找疯了，你到底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这么多年，音乐、粉丝，你想毁了自己吗？”
房门被蛮力破开，东永裴拽着他的领子，看着眼前这个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的男人，怒吼。
“你到底算什么男人啊？！”
自13岁相识到现在，一半的人生，他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摸样。
了无生气。
无论说什么，好像都得不到回应。
太阳无力了。
“自我监禁算什么。如果后悔，就去找她啊，就去道歉。”他松开了手，“你想死吗？权志龙。”
“死的话，或许比求得她的原谅，更容易吧。”
他终于开口，咳嗽着，是这段时间跟人说的第一句话。
????
东永裴想骂，想打，想哭，最后却只是一脚踢在椅子上，看着他，告诉他。
“bigbang和2ne1明天集体探病，社长亲自安排的正式行程......粉丝们都知道了。”
“我们都希望你能来。”
这是工作，你有正当的理由去见她了。
??
权志龙伏在床上，瘦削的脊骨顶起衣物，蒙着自己的眼睛。
直到人离开，才牵出苦笑。
见面。
他还有资格见她吗？
他的存在，是她的噩梦吧。
3.4
东永裴的脚步顿住。
原来他没有离开，只是捡起了散落一地的草纸。
“志龙。”
泪痕将歌词泡软、晕开，依稀能辨别出潦草的两个字——是‘????’。
‘我祈求你能回来。’
‘对不起，哪怕再一次能看到你，让我失去一切也没关系。’
明明字字渴望。
东永裴摩挲着，深吸一口气，递到他面前。
“不要等到以后真的再也没有机会，才后悔。”
3.5
去见吧，哪怕是偷偷的，远远的看她一眼。
就一眼而已。只是为了他自己的渴望，她不会发现，也不会恐惧，更不会讨厌他。
有声音在耳边引诱。
权志龙彻底拜倒在了内心的渴望之下。
3.6
“欧尼还是这么漂亮！”
“听说手上也有伤，好多了吗？不会留疤吧？”
“还以为是虚假新闻，怎么好端端...”
“私生真是太恶心了。”
“粉丝很心疼允知，好好休息，最近还是不要想着工作了。”
????
病房里一大早就很热闹，七嘴八舌的声音，久违的让她感受到了一点人气。
金允知含笑应着大家的关心。
房门被再次打开，几个大男人提着东西进来。
“好点了吗？”
太阳、胜利、大声、top。
唯独少了一个人。
“怎么来的这么晚？志龙哥呢？”彩鳞嘴快。
气氛凝滞，无人回答。
大声有点尴尬，“允知......”
????
“什么意思？断联断到现在，社长统一安排都不来……受伤的到底是谁啊？在闹什么脾气？”
“算了，不来就不来，反正有他没他都一样。”
耳边是姐姐们抱不平的声音，敏智削了个苹果，给她切开。
“欧尼中午想吃点什么？”
术后已经半个月，她终于可以不用只吃流食。??
她唇角勾起浅笑，似乎不在意大家的争吵。
“医生嘱咐饮食要清淡，不用管我啦，自己聚一聚吧。”
敏智发愣，看着她。
????
那件事发生到现在，欧尼一直都是这样。
经历那么恐怖的事，坚强到平静，不会哭，不会脆弱，不让任何人担心。
醒来后第一时间报平安，带伤召开新闻发布会，感谢大家的关心，安抚粉丝的情绪。
为什么要永远为别人考虑？
......明明，伤的那么严重。
明明该委屈的，该抱怨的，该流泪的。
她鼻尖莫名一酸，匆忙低下头。
“那等好一点，我们再一起去。”
3.6
没有人再不识趣的提起那个缺席的人。
大家闲聊着，让气氛变得轻松。
??
大声讲了一个笑话，把金允知逗笑了。
捂着嘴，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权志龙透过门缝贪婪地注视着。??
可能是有点不舒服，女人准备理理头发，却被紧张的按住。
“欧尼，我来吧！”
把她逗得又是眉眼弯弯。
“太夸张了啊......”
??
于是他也生疏的勾起一抹笑。
很难看，很艰涩，又带了些悲伤。
她嘴巴看起来有点干，为什么没有人喂水？腰枕有点滑下去了，会不会难受？
女人若有所觉，看了过来。
权志龙心中一窒，慌忙错过身。
3.7
“怎么了？”
韩成赫拉上窗帘，将正午的阳光遮住。
转头关切询问。
2ne1和bigbang的几人刚刚离开，韩成赫和他们打了个照面聊了两句。??
金允知摇了摇头。
“没什么，在想事情。”
??
就算真的是他，现在也应该跟着走了吧？
既然不想出现，她又何必戳穿呢？
心口发闷，她吸了吸鼻子，转移话题。
“成赫哥，您不用每天都来的......”
哥哥有请护工，本来没必要这么麻烦的。
韩成赫开玩笑。
“我是你男朋友，不来怎么能行？”
唇瓣嗫嚅，什么也没说出口。
韩成赫叹了口气，俯身轻轻抱住她。
“别那么坚强啊，允知。”
男人声音轻柔。
??
他的怀抱没有烟味也没有很明显的香味，像流淌的水，又像安心的木。
只是金允知恍惚中，好像嗅到了一点更浓烈的气息，听见那尚还稚嫩的气息主人，故作成熟的叹起气，同样告诉她，‘别那么坚强’。
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认真，男孩捧着她的脸。
“拜托，多依赖欧巴一下吧。”
????
3.8
金允知有些发颤。
她没有拒绝他的拥抱。
韩成赫小心地，轻轻地，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3.9
“刺啦——”
刺耳的推门声，两人看过去，除了摇晃的门缝，再不见任何人。
金允知心跳陡然加速。
韩成赫看着她急切的动作，呐呐开口。
“你还没好......”
可是女人什么都听不见，她踩上鞋，就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去。
4.0
权志龙惊慌离开，医院的楼道很安静，可他已经无暇顾及会不会打扰别人。
????
昼夜颠倒的作息，日渐虚弱的身体，男人步伐不稳，生生撞到墙，又顾不得疼痛，接着往前走。
????
被发现了...被发现了......
她发现我了，她会厌恶吗？我偷看她，她会觉得我恶心吗？
我打扰到他们了吗？
对不起对不起......
他太贪心了，他只是想再多看两眼......他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弄出声响，不是故意打扰她.....
他错了他错了，他今天不该出现的。
他又做错事情了......允知还会原谅他吗？是不是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他的脚步放慢了，把帽子拉低蒙住了眼睛。
????
4.1
“权志龙......”
有人在叫他。
“权志龙......”
他的脚步顿住，然后忽然越走越快，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那人没有追上来，声线发颤却又笃定重复。
“权志龙。”
没有再说一句话，可是权志龙的脚就是忽然生了根，再也走不动一步。
女人喘着细细的气，一步一步走近。
他的心脏，随着她的靠近而颤抖。
终于，她站到了他的身后。
4.2
“权志龙。”
“你在抖什么？”
“.......”
“你在害怕吗？”
“……”
“你敢不敢，回头看我？”
????
4.3
他不敢。
权志龙是最懦弱的胆小鬼，他不敢，他咬紧牙关，只敢背对着她，任由眼泪淌下。
4.4
女人深吸了一口气，咬字清楚。
“我要你，回头看我。”
4.5
权志龙吸着鼻子，转过身。
女人好像短促的笑了一下，也好像没有，踮起脚，摘下了他的帽子。
又抖着手，给他取下口罩。
他垂着眼睛，盯着她的衣摆。
她套着病号服，太瘦了，显得衣服空荡荡。
他的胸口也变得空荡荡。
金允知强硬的把他的脸抬起来。
权志龙被迫看向她——看她因为匆忙跑动而变凌乱的头发，看她通红的眼睛，整个人都在发抖，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也在端详他。
看他瘦削的脸和许久没有打理的胡茬，浑浊的眼睛和紧抿的唇，以及——身上怎么也洗不干净的烟味。
他怎么也这么狼狈啊......
她红着眼睛笑了。
“又抽烟。”??
权志龙眼睛也红了，“嗯。”??
金允知笑起来，“我很讨厌烟味。你忘记了吗。”
男人嘴唇颤抖，流着眼泪。
“对不起。”
他没有忘。
他洗了好多遍，他以为已经洗掉了，却原来还有，原来怎么也掩盖不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呢？
不是不听她解释，不想和她对话吗？
不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骄傲，就可以随意中伤别人吗？不是让她走吗？不是又在玩消失吗？
金允知想要推他，让他离开，让他继续玩消失。
颤着胳膊，最后却搂上了他的脖子。
4.6
权志龙抚上她的脸。
柔软的，易碎的，像在梦里一样。
他想确认，于是摸索。
金允知忽然发了狠，一口咬到他的虎口处。
手也开始用力捶打他。
他站在原地任她打，任她咬。
一向温柔得体的女人发了疯，用尽全身力气去报复他。
他却咧出笑，幸福的想要落泪。
好疼啊。
这是真实的吗？他真的再次见到她了吗？他真的再次碰到她了吗？
“你恨我吧……”??
允知，允知......
打我吧，骂我吧，恨我吧。
只要再次让我出现在你面前。
我愿意接受一切。
????
4.7
男人用力把她抱在怀里，任由她挣扎。
金允知松了嘴，又隔着衣服重重咬上他的肩膀。
权志龙搂着她，贪婪的靠在她的身上随她动作。
他的身体太瘦，骨骼太硬。
金允知终于停下了，她趴在他的肩头，抽泣。
“呜….权志龙......”
男人闭上眼睛，“我在。”
“权志龙......”
“我在。”
“权志龙……你在....你到底在哪....”
“我就在这里啊，我在这里。”他哽咽。
“金允知，我在你身边。”
“我不会再离开了，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
“我讨厌你。”
“嗯。“他又想哭了，”讨厌我吧。”
????
她从他的怀里退出来，抽噎，权志龙帮她擦眼泪，却被女人抓住了手。
她看着他手上被咬出血的牙印，眼泪重新酝酿。
“......疼吗？”
权志龙拼命摇头。
“不疼。”
扫过她的脖子，上面的痕迹渐消，但是在女人白皙的皮肤上仍然显眼的可怕。
他崩溃，“你呢？”
“你疼不疼？”
脖子、肚子、手掌、胳膊......金允知，你痛不痛？怕不怕？那天晚上黑不黑，冷不冷？怎么会没有一个人出现呢？怎么会让那个疯子得逞呢？
“怎么可能像他们说的一样一滴眼泪都不掉？是不是又在忍痛？晚上做噩梦了吗？”??
??
她今天大概是要把余生的泪全部流干净。
金允知仰头看他。
“见到志龙哥，就一点都不痛了。”
她甚至还在笑，唇角翘起柔软的弧度，却令他的心蜷缩酸楚。
他捧起她的脸，吻上那些泪。
胡茬扎脸，行为越界。
可是金允知伸手抱住了他的腰，然后闭上了眼睛，默许着这一切。
他一点点将它们吻干净，从眼角，落到她唇边。
然后，自己也流下一滴泪。
滑落到她唇上。
4.8
恨我吧。
讨厌我吧。
我只想爱你。
我还能够爱你吗？
????
△
做错事情的人失去了说爱的资格，
2014暂时和好，但这件事没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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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 ????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