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
“权志龙,我离婚了。”
这句话,他等了8年。
0.1
听说爱上一个人,就会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那时候权志龙的年龄马上奔3,提起和她有关的爱情,却像落进了一个没办法爬出来的陷阱里,尴尬而难为情。
甲板上的风很大,男人给她披衣服。
等她揪着衣领望过来,他总要僵硬的转头躲避。
偏偏避又避得不甘心。
用余光悄悄的瞄,偷偷的扫,直到,看她眼底漾起一圈一圈的波纹。
柔情似水。
将他的心脏浸泡着,越来越软。
0.2
浮光掠影流连过女人白皙透明的颈部,她侧头看着窗外,眼睫安静垂落。
透出几分怜弱的错觉。
卡洛斯盯着前妻的侧脸,讲话的声音轻了些。
“Little princess, did you have a good time today?”
幼恩抱着车上的巨型兔,兴奋的嘟囔着话。
“超级棒!阿公葬礼上的花……舅妈送了幼恩漂亮手链…去了妈妈家,还见到了K爸爸……”
K爸爸?
金发男人怔愣,然后脸色阴沉了下来。
“宝贝,你见到了谁?”
再胆大的小动物也有着敏锐的直觉。
幼恩怯怯的抿紧了嘴巴。
金允知终于舍得转过头。
“权志龙。”
她的眼底凝了一层薄霜。
卡洛斯的视线却定在她隐隐发抖的指尖。
“金幼恩。跑去,见了权志龙。”
0.3
恐惧还是愤怒?
0.4
圣水洞一街公寓。
权志龙僵坐在沙发上很久。
黑沉沉的夜晚,没有月亮。
起来的时候,膝盖被茶几磕痛,男人面无表情的转头去拿外套。
沙发缝里,布契拉提的钻石手链波光粼粼。
他迟疑的捡起来,随后确认了什么。
眼里升起诡异的狂热。
0.5
“你明天就回新西兰。”
“幼恩不同意!”
佣人接过女人的大衣。
她半侧过身,语气轻柔决绝,“那我回。”
“金允知要丢下幼恩……”个头过她腰间的女孩仰着脸,委屈的直勾勾瞅她。
金允知偏过头,直接上楼。
“是你先不要妈妈的。”
一向心软的女人,这次只留给她一个背影,原本装模作样的女孩愕然的张着嘴巴。
“妈妈——”
她没有回头。
幼恩鼻子一酸,眼泪簌簌落下来。
“妈妈……”
0.6
早春月夜,寒气渗人。
轿车在汉江边疾驰,权志龙关门下车,让冷风灌进领口,把自己吹醒些。
掏出手机,斟酌半天。
最后还是按下拨号键。
“嘟嘟……嘟……”
打好的腹稿没有用武之地。
那边是空号,男人绝处逢生又逢死。
0.7
“金允知,坏妈妈。”
女孩倔强的绷着下巴,拖着小行李箱,刻意的在走廊滚来滚去,“我要离家出走。”
时间是凌晨两点,老宅灯火通明。
挺着孕肚的女人眼神担忧,管家佣人们战战兢兢,生疏的小小姐,谁也不知道该怎么伺候。
“金幼恩,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你不喜欢我,我也可以不当你妈妈的。”
平静的话透过门缝钻进幼恩的耳朵。
小女孩被气的胸脯起伏,手掌胡乱擦过咸乎乎的眼泪。
“你不尊重幼恩,你不爱幼恩。”
“幼恩,再也不要原谅你——”
0.8
靴子踩过薄雪。
愤怒的小炮仗拖着行李箱,往外走,庭院垂落的灯映亮了一跳一跳的帽子耳朵。
金允知站在二楼阳台,捂住嘴巴,眼角湿润。
这就是她的女儿。
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
不管伯伯阿姨是不是工作时间,不管舅妈是不是怀着宝宝还在睡觉,因为不顺心,就任性妄为。
“……我是不是做错了?”
呢喃声散在空中。
为什么把她养成了这副样子呢。
为什么本来还好好的,见了那个人一面,就成了这样呢,就不要她这个妈妈了呢。
李恩妍握住夫妹的手。
0.9
金幼恩地球ONLINE Lv.8
技能:虚张声势.(debuff:脆弱值上升)
司机伯伯被任性的小小姐甩在身后。
江边的风很大,吹的女孩脸蛋生疼,让人生出眼泪变钻石,割伤皮肉的错觉。
很小的时候,有人问幼恩,为什么和爸爸长的一点也不像。
她跟别人大吵一架,说自己只是更像妈妈。
直到后来,她才明白。
为什么爷爷奶奶对她总是生疏冷漠,爸爸妈妈为什么会吵架,舅舅为什么一开始不喜欢她。
经历过无休止的欺骗和隐瞒的人,不希望自己的女儿重蹈覆辙,她的家庭教育总是充斥着坦诚。
妈妈永远不会骗她。
幼恩去问,然后幼恩知道真相。
小靴子停下,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靠着车门的人影。
1.0
下午初次见他,她就知道的。
那不是妈妈的朋友,那是她的生理学父亲。
小女孩抽抽噎噎,轱辘着行李箱,眼泪更加汹涌。
如果不是今天见了他,妈妈就不会不要幼恩。
妈妈就会继续爱幼恩。
1.1
“幼恩?”
他语气迟疑,带着点不确定。
1.2
往她身后望,却只能看到不近不远的保镖。
权志龙蹲下身,小心翼翼的给她擦着眼泪。
金幼恩抿着嘴巴瞪他,往一边躲。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有些拘谨的蜷了蜷手,还是将手心覆上女孩挂着泪痕被冻的冰凉的脸。
“冷不冷?”
权志龙艰涩开口,“你妈妈呢?”
妈妈,妈妈……
金幼恩讨厌的咬上他的手掌,哭的鼻头发红。
“妈妈不要我了……金允知不要幼恩了……
她不要幼恩了……”
1.3
正在哭泣的小孩子,能有多大的咬合力。
他的虎口发烫,那张和记忆里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流下眼泪,滴在那圈纹身上。
权志龙恍惚的看着她。
“允知……”
“妈妈……”幼恩瘪嘴大哭。
1.4
没有危险。
阿虎把准备过去的兄弟拦下,摇了摇头。
能发泄出来就好。
路灯下的男人和女孩,影子相依偎,让人瞧着总觉得有有几分相似。
——影子。
影子能看出什么。
真是冻傻了。
1.5
嫂子睡下了,哥哥今天不回来。
别墅陷入黑夜,司机实时报备着行程,金允知发愣的盯着那个未拆封的限量版碎花兔保温杯。
——那是奖励幼恩乖乖听话,坐飞机回来参加阿公葬礼的礼物。
她走的时候却忘了拿。
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不想要了。
就像不想要她这个妈妈一样。
一万里英尺的高空之上,卡洛斯能够带给她的只是沉默。
他是怨恨她的。
怨恨她的绝情和坦诚,更怨恨她的过去。
所以他不想要去安慰前妻什么。
即使这根本掩盖不了他一收到幼恩可能见到生父的消息,就坐上了前往首尔的飞机的事实。
金允知将头埋进膝盖。
“……我好像很讨人厌。”
所以才留不住她。
卡洛斯曲了曲腿。
1.6
“妈妈不会不要你的,妈妈很爱你。”
“她就是不要我了。”
“她真正不要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权志龙认真给她洗手,表情隐在阴影里。
金幼恩盯着男人手上的牙印,有些踌躇,倒没有再顶嘴,“……对不起,叔叔。”
“是幼恩的话,永远不需要说对不起。”
保镖被请在外面喝咖啡,权志龙摸摸女孩的脸,把钻石手链给她戴上。
“这句话,我爸爸也对我说过。”她嘟囔。
爸爸。
权志龙的脸僵了僵,语气怪异。
“那你爸爸现在在哪儿?”
金幼恩看了他一眼,狡黠的眨着眼。
小嘴巴抿起来,不说话。
1.7
“你以为自己还是伯克利的学生吗?”
“‘讨厌’这种词汇……比幼恩还要天真。”
除了朋友和追求阶段不知真假的绅士,他那张嘴,总是一如既往的毒辣。
谁都知道,卡洛斯是个彬彬有礼的小人。
很好。金允知唇角绷直。
他又放柔了声音,“夫人……”
“如果今天早上八点钟见面的时候,你能够给我一个拥抱,我想我可以给出一个否定答案。”
K夫人态度沉默。
卡洛斯叹了口气,“当然,即使不愿意,也顶多让这个否定答案裹上一点不情不愿。”
到底谁会讨厌她啊。
1.8
“Daddy和妈妈前几个月就离婚了。”
“阿公葬礼,妈妈不许他来。”
女孩晃着腿,平静的说。
权志龙错愕抬眸。
———————二合一分界线———————
0.1
权志龙错觉,自己听到了第十三声钟响。
他喉咙发紧重新确认,“……离婚了?”
幼恩不想多说。
“你爸爸…对她不好吗?”
0.2
卡洛斯对她好吗?
“当然是好的。”金幼恩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又补了一句,“没有人舍得对我妈妈不好。”
权志龙怔然。
镜子上的雾气模糊了影子,他蜷了蜷手。
0.3
当男人还是男孩的时候,他从没做过什么承诺,却好像也一直遵循着这种行为准则。
——什么才叫对她好呢。
权志龙以为,是打探她的喜好,然后一股脑把自己有的东西都捧过去。是逗她开心,想办法变亲变亲变得更亲。
允知是个很固执也很容易满足的女孩。
她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他的存在,就是一种好。
她不怎么讲话,却很爱对着喜欢的人笑,梨涡浅浅一个,安静看你。
你问她,“天气好不好,我好不好?”
她说,“ 好。”
你问她,“哪个好?”
她说,“无论天气好不好,志龙都很好。”
但依旧是她。
在他发誓,在他乞求,说会对她一辈子好的时候,轻轻摇头。
“可是……权志龙。你对我从来都不好啊。”
怎么可能呢。
男人蹲下身,仰头看着小女孩。
“幼恩说的对。”
没有人舍得对你妈妈不好。
0.4
她还能听见吗。
他也舍不得的,他舍不得的。
0.5
可是再舍不得,你也没放过她。
0.6
金允知盯着保镖发来的照片。
幼恩的身体早就被养好了,看起来和平常7、8岁的小女孩也没什么区别。
男人蹲下来,还要仰着头看她。
两个人都红红的眼睛。
【虎哥:小小姐要跟他走。】
女人心颤。
【Yoon:随便她。】
0.7
所有人都可以说幼恩像她
——因为那就是事实。
可只有金允知,透过那个朝夕相对的眉眼,能清晰的看出另一个人的影子。
这是不想接受也要面对的现实。
那是她这辈子,最厌恶,最希望此生不见的人。
0.8
缺少什么,就渴求什么。
金允知曾经很向往家庭。
青葱的少女时代,模糊的想象中,她生涩的为自己安排了一个看不清脸的丈夫,像是单纯为了弥补家庭位职位的空缺——然后把全部的精力,拿去幻想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小孩。
那将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存在。
她会对他很好,比任何人都要好,会成为自己小孩的依靠。
“做一个好妈妈。”
——这个看起来像是否认了自己全部的个人价值,马上就要被部分女性主义者批判的念头,却是那个优秀的17岁少女最深的愿望。
后来她真的有了自己的孩子,还是和曾经爱了很多很多年的人。
圆梦时分,却也成了梦碎时刻。
“是意外是恶果是罪证,是不被期待的存在。”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生下她?”
被换成维生素的避孕药,撕裂了她对他最后一点幻想,也撕碎了金允知有关于爱全部的定义。
茫然,然后是悲愤的绝望。
男人惊慌又窃喜,握上她的手。
金允知疯了一样甩开他,然后一字一顿,说。
“我真可笑,竟然以为你还有一点廉耻心。”
0.9
为什么要毁掉她心里最后一点净土。为什么要让她在最破碎的时刻,被迫成为一名母亲?
因为他爱她?
金允知吐了出来,眼里漫着一层晶莹的痛楚。
真恶心。
“权志龙,我恨你。”
“这辈子,都别再让我看到你。”
1.0
任何一个正常女人,经历这种事情后的第一反应都该是打掉孩子。
带球跑是网文作者为满足剧情发展基于不公平的性别和财力底色做出的个人臆想。
——金允知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或许她还要谢谢他,会选时候。
柔软的唇漫上一抹嘲讽的讥笑。
那时候的她已经27岁,早就做好了退圈打算。
她有钱有时间,不用奉献自己的事业,还能弥补感情空缺——
这样听起来,似乎损失也不是很大。
可是,有谁真正懂得生育对于一个女人的意义。
十月怀胎,骨肉生离……
金允知不怕疼的。
但她不要,她嫌他恶心,她不要生下一个流着肮脏血液的小孩,她不要再和他有一点关系。
幼恩会知道吗?
妈妈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也是妈妈送给自己和爱人最后一份礼物,就是那张人流预约单。
——即使以再也不能生育为代价。
1.1
“妈妈,我是不是偷走了其他小孩的幸福?”
金允知拿着花剪的手,在空气中滞留许久。
1.2
“不,幼恩。”
“妈妈这辈子都只会有你一个小孩,这辈子都只会爱你。只有你存在,妈妈才会幸福。”
1.3
骗你的。幼恩。
你的妈妈一点都不爱你,她想打掉你,就算出生后,她看着小小的你,也想过,要把你丢掉。
但你该庆幸的,幼恩。
你的妈妈太缺少一个真正的骨肉至亲。
血脉相连的小孩,又爱又恨的小孩,湿湿的软软的一个,会闭着眼睛安静弯嘴巴的小孩……
“真是个笨小孩,投胎投到不负责的妈妈这里。”
“对不起,对不起。”
1.4
幼恩是什么意思?
人真的是一种奇怪的动物。
她要她永远长不大,又想她承恩承惠一生无忧。
那么小小一个不被期待的存在,被迫让她成为妈妈的存在,却让她睁着眼睛,流泪到天明。
金允知后来想,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一是和卡洛斯重逢,二是幼恩长的很像她,只像她。
因为这些,她给了她的小孩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家,弥补那份不健全的损伤。
也因为这些,她终于下定决心将她抚养成人。
“这是我的小孩。”
“金允知的小孩,跟任何人都没有一点关系。”
对不起,原谅妈妈的自私。
但是宝宝……妈妈爱你,好爱你,只爱你。
她从来没有骗过她。
但当幼恩知道自己不是Daddy小孩,当她轻而易举就猜到了生父,第一次将那个拗口陌生的韩语名字讲出口的时候,金允知几乎要站不稳。
她从来没有、也不敢让幼恩知道真相。
她希望幼恩这一生,无阴霾,畅快随心。
这也是有代价的吗?
不是说,永远陪在妈妈身边吗?为什么幼恩离开她,去找那个人了呢?
为什么,忽然就不要妈妈了呢。
1.5
金允知呆呆的看着发送成功的短讯。
湿润的眼角冰凉。
幼恩。不要妈妈了。
1.6
“叔叔?”幼恩的小脑袋靠着车窗玻璃,被忽然凑近的男人吓了一跳。
权志龙喉结滚动。
“……给你妈妈。”
——是留在圣水洞很多年的钻石耳坠。
幼恩下午刚看过,只有一只,很漂亮。
保镖在后面那辆车。
男人看着那双剔透的眼睛,嘴里的话因羞愧而滞涩,却还是本性压过了一切。
“幼恩喜欢叔叔吗?”
——幼恩,想要一个新爸爸吗?
1.7
六岁的小孩,能懂什么呢?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谁,她不知道他和她母亲有着怎样一段过去,她不知道,他有多卑鄙。
但是权志龙的花语是无耻。
他,他只是想……
如果她已经离婚,如果幼恩想要一个阿爸,如果她正好喜欢他,如果……
1.8
幼恩琥珀色的瞳孔映出他的脸。
1.9
离开多年,社交圈早就变得陌生。
整整两天,筋疲力尽的追悼会‘夫人外交’,再加上大起大落的情绪——
金允知的灵魂像被抽离。
眼神空虚,像一尾难过的浮萍。
睡不着的,也不想合眼。
她想问问阿虎,幼恩现在在哪里,还和那人待在一起吗?还回不回家了呢。
可是似乎看懂了她的意思,保镖再没有发过来幼恩的消息了。
一行字,打了又删。
金允知想。
她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没出息的母亲。
她依赖她的小孩。
她想请求她,能不能别不要妈妈。
2.0
金幼恩盯着大门,屁股生了根,任你怎么说,也动弹不了一下。
——两颗大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蓄起了一层倔强透明的薄雾。
权志龙轻柔的将她抱下来。
胡茬有几天没剃,男人谨慎的扬着下巴。
“妈妈在等你。”
幼恩蜷手,心脏鼓鼓的难受。
“她才不等我。”
有时候真的不得不感慨父女血脉相连的魔力。
就算企图刚刚被拒绝,权志龙也可以面不改色的继续跟女孩相处,即使刚刚拒绝了亲生父亲的教唆,幼恩也一点不收敛自己的脾气。
她开始闹了。
像对自己的白人父亲那样,蹬着脚。
权志龙哪能跟她爹比。
不规律的饮食和作息铸成了男人瘦削的身躯,他被带的踉跄,差点没站稳。
在保镖把小孩接过去之前,白光晃了人眼。
黑色的G90,停在大门前。
2.1
权志龙眯着眼睛,转过了头。
2.2
凌晨两点。
处理完特殊时期的最后一点文件,收到消息,匆匆赶回家的男人,就这么撞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和据说离家出走的外甥女。
2.3
车门被司机关上。
金东玟眼角笑意冷淡,掠过男人,视线定在他怀里的女孩身上,“幼恩。”
“舅舅!!!”
幼恩惊喜,又想到什么,有点闷闷不乐。
“和妈妈闹脾气了?”
男人伸了伸手,“都快过八岁生日了,还和小孩一样赖在陌生人的怀里,像什么样子?”
“不是陌生人。”幼恩别扭的嘟囔了一句,但还是迅速挣扎着下来。
——奇怪的是,这一次,权志龙好像很僵硬一样轻易的就松了手。
舅舅牵住她。
然后偏头,没什么礼貌的随便颔首,就像根本没认出他一样,准备上车,让司机直接开进老宅。
2.4
车门即将合上时,又被强行打断。
金东玟咻然睁眼。
权志龙声音发颤,目光灼灼。
“哥,你说她八岁,什么意思?”
△
一点治愈系小天使自述.
《我开始害怕没人爱我》
金幼恩4岁的时候,用自己新出炉没几年的脑袋,搞明白了人生中第一个深刻的道理。
幸福是泡沫质的。
暴晒,就会破,会蒸发。
在她几乎要确信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的时候,她发现,原来自己的家是假的。
幸福碎掉的瞬间,是没有声音的。
是像妈妈一样的平静。
“他们说混血儿不长我这个样子。”
她揪着图画书,笨拙试探,“妈妈……幼恩……”
“没有谁规定混血儿一定要长什么样子。”
金允知摸着她的头发,眼神难过却足够柔软,“你想问什么?”
那是她第一次见Daddy生气。
卡洛斯和妈妈在争吵,她愣愣的透过门缝看着。
在幼恩短暂的有生之年里,妈妈好像总是带着平静的力量,她见过柔软的笑却从没见过脆弱的眼泪和激烈的情绪起伏。
那是第一次。
生活成了一场剧目。
Daddy在质问,妈妈在低泣。
“我从来没有想过瞒她……”
第一次知道权志龙就是在那天,在卡洛斯的口中。
不是GD,不是kown jiyong,是‘K’。
一个未知的,让幼恩恐惧的,疑似她生父的存在。
妈妈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那个代号好像有魔咒一样,让她染上蓝色的愤怒。
.
“为什么要把太阳画成蓝色的?”
权志龙穿着家居服,好奇的屈指点了点她的画板。
幼恩停顿了一下,咕哝起来。
“因为马上要下雨了。”
.
那天妈妈的眼睛,看起来好像马上也要下雨。
.
卡洛斯不懂金允知的反复。
但幼恩是她的女儿,她懂。
金允知无法理解卡洛斯的执着。
但幼恩比她更健全,她没有经历过欺骗,她相信爱相信善良的谎言。
可是幼恩没有办法再理直气壮的不去管祖父母会不会喜欢自己了。
她依旧相信妈妈爱她,爸爸爱她,但她不会再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她的幸福是偷来的。
卡洛斯不是她的爸爸。
那她的爸爸是谁呢?去哪里了呢?为什么提起他的名字妈妈就会下雨,为什么一直不来看幼恩?他不喜欢她吗?他让妈妈伤心了吗?
如果从小生活在爸爸妈妈的身边,如果幼恩不是幸福小偷,他对幼恩会比Daddy对幼恩更好吗?
小女孩惴惴不安的抱紧玩具。
她看见Daddy把妈妈抱进怀里。
看见妈妈的情绪平复,看见妈妈说抱歉,看见卡洛斯轻声对妈妈诉说。
“Yoon,你想让你的女儿得到虚伪的幸福。”
“可你现在又亲手撕碎了。”
.
金允知告诉她。
“幼恩,你是这个世界上,妈妈最爱的人。”
“无论你是谁的孩子,你都是妈妈的小孩……我永远爱你,永远会尽我最大可能的去爱你。”
女孩擦掉眼泪。
可她只想让妈妈更爱她自己一点。
身边的人都没有变。
Daddy对她始终很好,带她骑马带她喂羊驼,告诉她“卡洛斯的公主永远不需要道歉”,娇惯着她。
庄园里的伯伯阿姨也是,所有人都是,就连祖父祖母的态度也因为她的长大懂事而有所缓和。
金幼恩越来越懂事,也越来越任性。
她努力的做好每一件事,又或者开始隔三差五闯一些小祸,机灵可爱。
还喜欢对着长辈用黏糊糊的声音撒娇。
因为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而性格敏感。
又因为被爱意托举而骄纵,试探着确认自己无时无刻都在被爱着。
妈妈没有怎么提过那个大洋彼岸的人。
可是妈妈好出名。
可是幼恩好聪明。
她就是知道,自己大概是不被期待着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
她就是知道,自己是妈妈的负担。
“如果没有幼恩。
Daddy是不是就会和妈妈相爱,是不是就会有流着两个人血的小孩,获得真正的幸福呢。”
可是幼恩好坏。
幼恩一直想证明。
“就算幼恩是负担,也会一直被爱吗?是不是也可以被爱。”
“仅仅只是因为幼恩是幼恩。”
.
Daddy和妈妈离婚,对于8岁的金幼恩来说,并不是坏事。
永远强大的妈妈,其实脆弱的过分。
她好爱幼恩,想给幼恩最好的一切。
金幼恩模模糊糊的,想起那个仅存在于零星话语里早逝的阿婆。
妈妈想给幼恩一个完整的、幸福的家。
家里有爸爸,有妈妈,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不会有任何角色缺席,也不会有任何人来分走爸爸妈妈给幼恩的宠爱。
那位笔下文字总是温柔犀利的女性,把所有的懦弱和私心,不声不响全部用在了她的身上。
Daddy和妈妈的对话越来越冲,可是每一次面对祖父祖母,又死守着不离婚,挡在幼恩的身前,说这辈子都只会有她一个女儿。
幼恩想证明爸爸妈妈的爱。
但她不想成为爱的人的拖累。
“离婚后,幼恩还可以去找Daddy吗?”
“当然可以,宝贝。”
幼恩不再像刚知道真相时那样,害怕没人继续爱她了。
她依旧敏感,依旧任性,却也希望爸爸妈妈能够活的快乐,比幼恩还要快乐。
“阿公葬礼,我可以去吗?”
她拉住妈妈的手,晃了晃,“虽然是坏阿公……但幼恩还记得,很小时候,他抱过幼恩呢。”
妈妈好爱好爱她。
她也想给妈妈好多好多爱。
她也想要更了解妈妈,知道妈妈小时候最喜欢什么味道的水果糖,爱骑马还是爱画画,年轻版的妈妈,睡觉的时候有没有阿贝贝,会不会也做过一些可爱又幼稚的傻事?
了解她,才可以更好的爱她。
幼恩准备养一个妈妈。
让妈妈像幼恩一样,泡在爱里,有勇气做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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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带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