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再一响，齐焓轻拍了拍还在睡觉的许青。
她揉揉眼，翻开练习册开始请教她的同桌学霸——齐焓。
“同桌，这题我没找到思路。”许青苦恼地皱起眉头，笔尖指着题。
齐焓靠近她一点，但还是保持点距离。尊重，绅士。
许青观察着这个细节，心里涌入一股暖流，脸霎时染上了红。她已经形容不出这种感觉了。
齐焓：“这题，是这样的……”
两人交流声很小，没打扰到人。
良久，许青十指相扣，两掌翻面，伸高，疏松了下。
解完题的感觉很好，听着听着觉得自己也燃了起来，又可以了。
她飞速把练习册拿了过来，“谢谢同桌！”忍不住就上手写着。
齐焓看了许青几眼，又看了看她解题步骤。
一个都没错，很聪明。
齐焓又忍不住多看了几下，随后怕发现，急忙将视线收回看书。
……
人群喧闹，许青收书走出教室。
她解完题后就去背单词了，现在脑瓜子还晕乎乎的。
坐在吕岚易的后座，吹着冷风，许青闭上眼眯了会。
到家快步上楼，换上拖鞋，把书包扔房间。
洗漱完毕，从厕所出来，她迫不及待钻进被窝。
一阵暖意让人陷入就不想睁眼了。
晨曦，微风从窗边袭来，许青揉着乱七八糟的头发。
显然一副没睡够的样子，下床穿拖鞋进卫生间。
十分钟后，和刚才那个邋遢样判若两人。现在的她，高扎的马尾，穿得板正的校服。
嘴唇亮晶晶的，涂了青提味的唇膏。
天冷，她老是脱皮，索性涂上。
今天要升旗，迟到会被康瑜叫去罚抄语文课文，她教语文科。
抓背诵默写很严，因此8班的语文及格率、平均分是年段第一。
许青可不想获得这个中奖名额。
今天还得收练习册，她要好好琢磨这件事。
徐寻嫣摆摆手，向她示意，“青菜，这边！”
许青快步走过去，“西红柿！”
“周末的英语作业是卷子不？”许青站前面，转身开口看向徐寻嫣询问。
徐寻嫣点头，“对，你写了吗？”
许青松了一口气，“还好，我昨天就写完了！”她是真怕忘写什么。
场面嘈杂，各论各的。直到教导主任顶着啤酒肚，圆墩墩地站在台上。
愤怒地拿起杆上话筒开始暴言：“你们还有没有规矩了？一个集会，弄得跟菜市场一样！你们在买菜是吗？”
手触话筒发出的磁流声弄得人耳朵疼，许青不禁皱了皱眉。
到底要干什么！
全场逐渐安静下来，总之谁对教导主任都没好印象，他总是鸡蛋里挑骨头。
开始升旗，所有人目光追随着旗帜上扬，整个场面庄重，油然而生的自豪感。
再次转身，面向主席台，教导主任说着国旗下演讲又提了相关事项，举例说明。
许青实属没兴趣，低着头，抠着指甲盖。腿换来换去，站得都快麻了。
直到这时，话筒静音了一会，被重新架回杆子上。从台上传来一阵清冽干净的少年声：“大家好，我是齐焓……”
全场一下子又沸沸扬扬起来，许青听到名字的那刻，猛地抬起头，睁大眼睛看向台上。
他穿着校服，头发还是那样干爽利落，额前的几缕碎发被吹到一旁微微挡眉。
他的眼神无比坚定，面向大众丝毫没有后退发抖。
许青看向他，光透过细微处打在他身上。她复杂地蹙眉，百感交集。
但他的声音没有终止，继续说着他的过错：“身为学生会会长，在教学楼梯间打架。我辜负了学校和老师对我的期望与信任，也伤了与同学们之间的和谐相处……”
他每说着，声音便沉重几分，而许青紧攥着的手却止不住发抖。
她说不上是心疼还是愤怒，可这一切他本来也是受害者啊……
台下还是十分喧闹，许青却觉得心里难受得不行。他们带有嘲讽鄙夷的目光不断打量着她的少年。
好像把他钉在耻辱柱上，狠狠训斥他的反击。即使是知道他是受害的一方。
可他现在不还是在台上念着检讨？
优秀聪明，生了一副好面孔，遭人嫉妒仇恨也不在少数。
他们诋毁，幸灾乐祸的话语，混杂回荡在许青的周边。
“齐焓这样就是自己作的，平时拿着检查表在那装什么装？”
“啧啧啧，有生之年还那听见学霸念检讨，真绝了！”
“啊？齐焓打架？念检讨？真牛逼啊我去！”
“这波不得停职好半会？太他妈爽了！”
许青视线瞟向他们一个个，全是那几个狗杂碎。丑恶的嘴脸，让人看了就恶心。
每次集会吵个不行，作业也不交，违纪事也没少干。
康瑜在，个个装成懵懂无知的男孩。一走就原形毕露。
她厉声开口：“你们不会闭嘴？要不要扇巴掌教教你们？”
那几个谈论的，纷纷转身看向许青。一男的上下打量着她，“你以为你谁啊？”
“你管我是谁，你们很吵知不知道？”许青双手环胸，气势丝毫不输。
“你管得着吗？”
许青真是被蠢笑了，“我是管不着。我去找老师，她总能治你们吧？”
“让你们闭嘴就闭嘴啊！费什么话，想让班级被点名批评是吧？”徐寻嫣翻着白眼，接着话。
“两个傻逼！”说完，一群人顿时噤若寒蝉。
说到底还是怕康瑜，她可是金牌班主任，被她教过的学生没有一个不说她恐怖的。
许青是康瑜的课代表，徐寻嫣是宋老师的课代表，两个老师都不好踩雷点。
只好就此作罢。
“最后我想告诉同学们，在遇到这种事情后，不要冲动，冷静下来。冲动会头脑发热，丧失理智，不要让自己吃亏……”
这句话一出，全场只听见雀语呢喃，静得风擦边隐约能听见声响。
“希望我的教训可以给大家一点警戒，谢谢大家！检讨人：齐焓。”齐焓收回握着话筒的手，深深鞠躬致歉。
许青死咬嘴唇，跟着人群为他鼓掌，视线追随他的一步一行。
他是那么那么好，可是也止不住被辱骂欺负……
想想，自己的心都快碎得彻底。
或许这就是喜欢，想他好，无忧无虑。发着光，不畏风雨。
回到教室，许青在座位上愣了几秒。
看到齐焓坐下，她静静看着他，又别开视线。
胡思乱想了很久，还是很心疼他，但她无能为力，什么也做不了……
许青缓了好一会，现在是下课时间，她走上讲台，“同学们，交下语文练习册。”
齐焓手往抽屉一抽，拿出练习册。走上前，将自己的叠放在姓名写许青的练习册下面。
许青看着他的动作，什么也没说。只是下意识抿紧了唇。
齐焓看着她，眉眼带笑，“课代表，帮我把花名册的名打个勾呗？”
注意力重新聚焦到这，她拿起笔，往1号齐焓后打上个勾，“好了。”
又默默把21号的自己打上勾。
其实也算缘分，“21”和“爱1”有种莫名的联系，从嘴里读出就差不多那意思。
爱1号，爱齐焓，爱1号的齐焓。
交的人越来越多，许青也忙了起来。
齐焓在旁帮忙叠好练习册，并帮忙念号数让她方便。
收得差不多，许青低头看腕间的表，离三分钟预铃还有最后一分钟。
又转向名单，“朱坷，贺烨，林歌，你们仨还交不交作业了？”
三个人，皆是当时她怼的人里面。
朱坷是早上开口不服的人，也是最贱的那个。
林歌和贺烨疯狂补着作业，异口同声：“等会，在补。”
朱坷懒散倚着靠背，不屑看着台上的许青，“就不交怎么着？你直接给班主任送去啊！问什么问？”
许青勾起笑，从下往上打量着朱坷，“我问是因为我在执行我该做的。至于你，成绩没有，作业不写，到处惹事生非。”
“你最大的优点就是坐到垃圾桶旁边，你在给我狂什么？”许青看他面色难堪，憋红了脸，又补充：
“你爱交不交，我只负责收。谁管你？有毛病似的。”
话毕，林歌贺烨交完，许青打完勾，就抱着那一堆练习册走出了教室。
在办公室，她喊了声“报告”就进去了，边将练习册放到康瑜桌上，边报备。
“老师，练习册只剩朱坷一个人没交。我提醒过，可他就是不交。”
康瑜看着名单，满意点头，又看向许青，“你做得很好。下次他再不交你就别管他，我来收拾。”
“老师这有个小零食，你拿去吧！”康瑜拉出柜子，从里拿出一个盒装的番茄味薯片。
“帮我跟9班说下，下节课要教文言文，让他们去预习一下。”
许青笑盈盈接过，“好的，谢谢老师！”
掠过本班教室，直往9班班门走去，“语文老师让你们预习下第6课文言文，她要讲。”
“好的！”
“收到！”
“好。”
9班人很热情回应她，她启唇笑笑，转身就快步走回班级。
三分钟早响了，还好老师还没来。
许青暗自松了口气，把薯片撕开搁在抽屉边，又掏出英语书放桌上。
做做样子背诵，手忍不住抓起一片吃了起来。
小声嘀咕：“同桌，谢谢你帮忙。你尝尝，挺好吃的。”
齐焓这次没推脱，他注意到她从上来的时候情绪就不对，现在好多了。
“谢谢。”他也转抓一片放进嘴里。
薄片，酥酥脆脆，番茄土豆混合一起，让人回味无穷。
听到脚步声，许青拿纸擦了擦嘴，迅速调整状态。
这节课很顺利，问的题她都能答出来。
语文课毕，又数学课接着物理，简直不要命，许青翻着书，不会的来问问齐焓。
他很耐心地解答。讲完题，他又去检查卫生。
许青拆开青梅绿茶味的糖纸，一颗塞进嘴里，转着笔看题思考着。
酸甜味道让她很受用。
不知不觉，上课又下课，嘴里的糖早已融化入喉。
终于熬到放学铃响，天却轰然下起暴雨。
街道上到处是沉积的水坑，小车快速行驶，波起的水渍误伤了路边的人。
许青站在路灯建筑旁，也忍不住抱怨，全身都湿透了。她一手撑伞，一手还要顾着胸膛前挂的书包。
马路上水泄不通，车堵车的，简直要命。
人躲在伞里，头上还时不时掉下雨水，她自己也纳闷呢。
头发也隐约湿了点。
吕岚易一时半会到不了，她索性发微信告诉她，她自己走回去。
装好手机，她前面赫然出现一道背影，她看得不真切。
挺直腰板，不卑不亢，他默然回首，与她四目相对。
是那个少年，是那个她心悦已久，偷偷暗恋的年级第一，是1号，是最好最好的齐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