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氲水汽,玉山倾颓。
将央白抹潜入这个曾经的受辱之地时,见到的便是这么一副美人睡于池边的风景。
将央白抹虽然称不上知书达理,却也知道非礼勿视,但对于眼前这个巫族少主,将央白抹却不觉得自己不可以看。她自然是可以看的,凭什么她被他看光了,她不能看回去。
她就要看回去。
她将央白抹素来挑食,更不喜吃亏。
将央白抹大大方方走到池边,上下打量着趴睡在池边的美男,哼,也没什么不同,两只手、两条腿、一块背、一个翘屁股,皮肤没她白,锁骨倒是比她深邃。将央白抹有心踢他一脚,把他正面翻出来看看,到底还记得自己来干什么的,生生忍住了——她吃的亏他还了一半,还有一半她还给他记着,下次还看,看前面。对,还要把手指伸进他嘴巴里,拿出来后也要找一块手帕当着他的面慢慢吞吞擦手指。
将央白抹知道巫寒惊并不好惹,潜入他的居舍很容易引来麻烦,本来她不愿铤而走险,可她想找到将央兰挑。她去残央那里看过了,兰挑并不在豢养残央的院子里,她心里有几个不好的猜测:一是兰挑已经死了;二是兰挑被哪个权贵带走了;还有就是兰挑被送入了巫神境。
千月谷好些个长老的屋子她都探过了,都没看到兰挑,如今这位少族长的屋舍她也看完了,依然没见兰挑。按理说可以走了,将央白抹没走,那日被筝将姆带来这里时,她就发现这里藏了以阵法开启的暗道,不知道通往哪里。
这个阵是个暗阵,阵外又设置了掩阵,将央白抹手指翻飞,一层一层解开,足足解了七层掩阵,才露出本阵。她冷笑,不愧是设在巫族少族长屋里的阵,不仅嵌在巫神境大阵之内,又设了七层遮掩,怕是巫寒惊都没发现。
在本阵开启时,将央白抹迅速冲向趴在水池边的巫寒惊,重重朝他肩胛骨踢了一脚,把他踢进了水池里——哼,最好是淹死,让你装睡!
踢完巫寒惊,将央白抹闪入阵中,阵亮了一瞬,消失无踪。
巫寒惊从温泉池里站了起来,呛了好几口水,他低头看了眼被踢了一脚的肩胛骨,沉着脸找来香胰子洗了又洗。在贼子进来时他就醒了,只是当时他全身无力,而能悄无声息闯过听冬小筑层层护阵和众多护卫的人定然不简单,他索性就装睡,静观其变。只是没想到来人如此敏锐,竟没被他骗过去。
清洗完肩胛骨,巫寒惊起身穿衣,他一直闭着眼睛,并不知道来人是谁,也不清楚他具体做了什么,但他起码已经知道,这浴室竟然隐藏了一个连通阵。
听冬小筑可不是老屋。千月谷的老院子很多都有暗道暗阵,他就是担心有这些才亲自督建了听冬小筑给巫憬憬住,没想到那帮神侍手段如此了得,竟然在他眼皮子地下设了连通阵,还故意设在了温泉厅。一想到这帮老家伙在知道此间主人是巫憬憬时,故意把暗道设在她沐浴的温泉厅,巫寒惊神色阴沉,满是杀意。
让巫寒惊神色更难看的是,他竟然找不到这个阵。巫寒惊今日身体本就糟糕,方才又用灵力搜寻连通阵,此刻身体已是极限,跪倒在地,泠泠冷汗垂落,他盯着自己掉落的汗滴,皱眉思索,方才进来的人是巫术远高于他,还是他本就是这个连通阵的设置者?
那人,到底是谁?
将央白抹顺着地道行进,没过多久就看到一个巫阵,她不由冷笑——咒阵。她走进咒阵,只见里面放着一个小人上面写着姓名、生辰八字,小人头上的头发只有一缕,却不是普通的一缕,那是一缕胎发。
将央白抹不由想到在巫神殿听到的话,冷笑:看来这位少族长倒也不全是娘胎带来的病,还有从出生就开始承受的诅咒。当真是个无人爱的野种,生下来时连胎发都没有收好,被有心人掉包走了。
虽然这个死洁癖很倒霉,将央白抹一点都不同情他,活该。
她绕过咒阵,继续往前探寻。走了几步,她又退回来,认真默记了巫寒惊的生辰八字,取走了那缕胎发。既然巫寒惊方才是装睡的,凭他的本事,总是能发现这个暗道的,这个咒阵存不了多久,她索性带走这缕胎发。这个死洁癖这般讨厌又这般难缠,她以后一定用得上。
将央白抹继续前行,越走越难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她的心脏,每向前走一步,她的心脏就紧上一分。可她生性素来倔强,别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她见了棺材都不哭,定还要使出十二分的力气将棺材拆了继续前行。
心脏很痛很痛,将央白抹不敢按心口,怕留下淤青,只能一边轻轻抚摸心口,一边前行。再往前走了几步,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时,就感受到两只手在她身上抚摸。
只听一道声音道:“她没有舌头,皮肤又嫩得很,想来是逃出来的残央。”
另一道声音道:“残央楼可没有地道,她是怎么进来的,还穿着夜行衣。”
“残央楼没有,死藤殿有啊。”
另一个人“啧”了声:“若是死藤殿的残央,可就金贵了。我们赶紧禀报上去,给送回去吧。”
“老棺,死藤殿逃出来的残央说不定还是雏呢。”
“那又怎样?”
“你说咱们这样的小喽啰,像地鼠一样成日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道里,窝窝囊囊过了一辈子,哪有机会睡个这般美丽的残央。啧啧,她可真漂亮啊,像雪堆出来一样白,真想把她狠狠糟蹋了,让她身上都留下老子的味道,肚子里也留下老子的种子。”
“老椁,你想做什么,你胆子也太大了!”
“胆子大又如何,老棺你可别忘记,你成亲时,棺长老家的小儿子看中了你婆娘,洞房花烛那夜,是谁在你的新房里当新郎,又是谁像条狗一样缩在新房门口?”
“别说了!”老棺的手摸到了将央白抹的身上,“既然长老的儿子能睡我婆娘,我也能睡长老的女人!”
将央白抹出手如电,分别按在老棺、老椁死穴上,嫌弃地看向委顿在地的两滩臭泥:既然长老的儿子睡了你们的婆娘,你们为什么不去睡长老和他儿子,却要拿残央出气,还不是欺软怕硬,窝囊至极。
将央白抹知道自己身体已是极限,不能再闯,可让她退回到入口她又不甘心,更何况巫寒惊又哪里是好相与的,只能靠在墙壁上想办法。好在今日不无收获——死藤殿,那是什么?巫族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个死藤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