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鸢坐在黑皮沙发上,深吸一口气,看上去很无奈,
“我生病了,尹洛。”
“我得了白血病。”
“医生说我可以通过做手术来续命,我的生命越来越短了,我想多陪陪阿诺,我不能休息。”
“我想要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能多帮他。”
他…得白血病了。
他还帮我挡枪,拿刀子活生生在自己的伤口上划,毫不留情。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肉。
他愿意为我的哥哥做出这么多,可我哥偏偏就是不爱他,不把他放在眼里,只是把他当做一个好用的匕首。
这一份真心就连我也被打动,这就是爱吗?
“江鸢,值得吗?”
“对我而言,值得哪怕是一厢情愿也是我愿意。”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又为什么这么…爱他。”
我哥这样的人居然还有人爱他,我很不想用爱这个字,但是…不用爱就辜负了,江鸢的这份情,唯有爱才能说明江鸢对我哥所有的好。
我认为爱与我而言是相互折磨,而在江鸢的身上我看到的爱是委曲求。
“阿诺,是我的救命恩人。”
江鸢视角:
寒冷的冬天,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小男孩蹲在垃圾桶旁边,蜷缩着身体把自己裹成一小个球。
仿佛这样做冬天就不会冷了。
小男孩,好狼狈。
乱糟糟的头发,脏兮兮的脸,破破烂烂的衣服,但乱糟糟的头发也看得出他努力搭理过自己,脏兮兮的脸也可以看出他优渥的五官,破破烂烂的衣服也看得出被他珍惜了很久。
这个男孩是江鸢。
他很固执好像在等着什么,迟迟不愿意走,直到,有一个人看到他主动和他聊天。
精致的小男孩,拿出了一包湿纸巾和一袋东西里面有面包,水。
“你怎么一直站在垃圾桶旁边,不觉得臭吗?”
江鸢痴痴地站在原地看着精致小男孩好久好久,久到忘记说话,恍惚间他看到小男孩把手放在自己的眼前挥了挥
“你是哑巴?那我的确冒昧了。我在很远就看到你了,你看上去很饿,要是不嫌弃的话赏个脸?”
小男孩把面包打开递给江鸢,此时,他早已饥渴难耐接过面包后,狼吞虎咽的吃着。
小男孩撑着一个手看着他,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随后走了。
江鸢意识到小男孩要走了想叫住他,但人家愿意帮助他本来就是一个圣心的人,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一面之缘以什么身份叫住人家。
他就静静的看着小男孩离开的身影,默默把剩下的半个面包放在塑料袋里好好放着。
可过了几分钟小男孩又来了,脸上带着笑,手里拿着热腾腾的米线。
江鸢有设想过这碗米线是小男孩给自己买的,但直到米线放在自己的手里,江鸢还是不敢置信,为什么他要对我好?
“还好,你还在这里,我怕你走了,就找了附近最近的一家店,快尝尝吧,刚刚那个面包…”
说到这,小男孩刚好看到塑料袋里被放得很整齐的面包。
小男孩的眼里划过惊讶“你…是不喜欢吗?为什么没有吃完?”
“我…不能吃完。”
小男孩眼里更惊讶,他还原以为江鸢是哑巴。他自以为自己自问自答就好了。
“你会说话?”
江鸢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能吃完?”
“因为,这样以后就没有可以吃的了。”
说完,江鸢感到自卑,把头低了又低,快看不到脸了。
“你吃就好,不用担心这么多,没了我再买就好。”
听到这句话,江鸢鼻尖一酸,不知何时变得泪流满面,一边擦着泪一边吃着面包。
可怜极了。
“不哭了。”小男孩递了一包纸巾。
小男孩静静的看着,等着江鸢吃完,自己也蹲到江鸢身边,没有因为对方想一个小乞丐然后嫌弃他。
“我叫尹诺,你叫什么名字?”
“江鸢。”
“挺好的一个名字,很有寓意,你的爸爸妈妈很喜欢你好好活下去。”
“?”江鸢,满脸疑惑,他不能理解尹诺话语里的意思。
“你吃完我就告诉你。”尹诺轻轻推了推米线,示意江鸢继续吃。
可当江鸢刚吃完了,尹诺的手机响了,接了电话之后面色明显沉重许多,可挂了电话的下一秒又变得温柔。
“你为什么一直在这里?你不回家吗?”
“我…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我爸爸妈妈会来接我。
“可她们没来不是吗?”
江鸢想要反驳,但事实正与雄辩,的确他在这里等了好久好久,都没有等到所谓的爸爸妈妈,他只能又低下头。
看上去可怜极了。
尹诺明显发现了这个细节,意味深长的看着江鸢,表情略微有些惊讶,“江鸢,看着我。”
眼前人一顿,身体僵硬,抬起头却不敢看着尹诺,“看着我的眼睛。”
“嗯…。”
“和我回家好吗?”
“?”江鸢一脸疑惑,“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你很像我的弟弟。”
不是,长相而是行为,一遇到看回答的问题就默默低下头。
看上去都有相同的症状,性格内敛,孤僻,可弟弟变成这样尹诺是最清楚的,可江鸢这样又是因为什么呢?
抛开这些因果。
或许,江鸢可以成为我的小白鼠,看看我要怎么做他会接纳我,同样的套路用在我的弟弟身上或许会有用。
洛洛,对我的防范警觉已经超过我的父母,我不能再拿我们的感情试错了。
“我…”
“我可以带你去找你的父母,你愿意吗?”
江鸢心动了,再三考虑下答应了尹诺。
尹诺也的确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只是,当江鸢再一次传来故人的讯息时,故人早已死了,死在了去见他的路上。
江鸢,2000年8月12日,云城人,父母是核辐射研究院的博士,学习成绩优异,家境优渥,老师和同学对其评价都是好评,就是性格有点闷。
尹诺看着眼前这一份江鸢的个人简介少之又少,看着一旁窝在沙发上睡着了的江鸢,心里感到酸涩。
江鸢是哭是睡着的,爸爸妈妈不在了,世界上只有他自己了。
之后江鸢的学费,生活费,住的房子都是尹诺的,这些年尹诺教会了他很多,他也从一开始胆小自卑敏感的小男孩,变成尹诺最得力的助手。
成为阿诺的左膀右臂,能放心交后背的存在。
听到这,我顿住,原来江鸢也可以是幸福的人,明明一开始都是那么的好,但造化弄人,意外总是先来。
他的爸爸妈妈肯定很爱他吧…
“尹洛,帮我保住这个秘密,好吗?”江鸢双眼虔诚祈求。
“你看我很闲?”我没有看他,自己喝着水,走上了楼梯刚进房间,转身准备关门就看到江鸢九十度鞠躬。
看到这一幕内心复杂,真的有人会心甘情愿为了一个叫“爱”的虚拟物,搭上自己的一切吗?
这一个在看到江鸢的那一刻似乎有了答案。
只可惜我的共情能力太薄弱了,无法感同身受,也不能理解。
假如,真的有那一天,我肯定是疯了,又或者是“病好了。”
我拿着手机打给了江鸢常常偷去医院的院长,和他要了一份病历单。
可当我看了第二页,就惭愧地闭上了眼睛,粗喘着气,默默地把这一份报告单加密。
“江鸢,下辈子别遇到我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