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不情愿，但第二天的钟应还是跟着魏朗去了学校。
找了个男生扎堆的角落挤了进去，推搡打闹到老师进门，不约而同地打开手机。
钟应习惯性地点开音乐软件，没有多余的操作，软件按照他的喜好自动播放歌曲，只一个开头就听出来是《くるみ》。
说起来他并不知道这三个奇形怪状的日语字母组合起来是什么意思，关掉翻译也不明白唱到了哪里，只知道故事主人公对音乐的追求几近痴迷，但是结局似乎并不好。
他绝对不是主人公那样的人，他很擅长放弃。
如果知道最后一定会失败，他大概率不会开始，毕竟这个世界上好玩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光是游戏就能让他和朋友兴奋地整宿不睡，又何必勉强自己去做那些只会让他越来越痛苦的事情呢。
这样想着，他又不自觉切换平台，鬼使神差地点开一段小提琴独奏的视频。
演奏者看上去很投入，执琴弓的手大开大合，另一只手也在琴弦上狂热地舞蹈着，看上去很厉害，但从评论区的留言来看，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连这样的表演都要被挑剔，自己真的能做好吗？
村田雨月那样完美的人，真的会在某个瞬间对自己刮目相看吗？
答案有些过于明显。
“看什么呢？”
隔壁桌的男同学探出脑袋看钟应的屏幕，只一眼就露出牙酸的表情：
“这啥玩意？”
然后用手肘顶了钟应一下：
“上号上号，救救我救救我。”
两节课在游戏中很快过去，下课铃声响起后一群人整整齐齐地伸了个懒腰，同桌的手顺势拍在钟应背上：
“下午聚一个？”
“你请客？”
“我请客！”
“那还说什么，走啊！”
钟应把包甩在一侧肩膀上，朝他使了个催促的眼神。
一群人勾肩搭背吵吵嚷嚷着下楼，发现图书馆门口路边上乌泱泱围了一群人，人群中还时不时迸发出两声尖叫。
“干啥呢？”
同行的一个男生好奇地眯眼想要看清状况，但人墙把这边视线挡得很严实，什么也看不见。
“看这架势，不是猫狗就是帅哥，跟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走了走了。”
其余人对这话表示强烈赞同，转身要走，钟应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转身看到魏明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原先围在图书馆门口的人小部分跟着魏明朝这边走来，但大部分还停在原地。
“哥，你找魏朗？他应该在社团那边。”
“来找你的。”
“找我？”
钟应实在想不通魏明找自己能有什么事，余光瞥见身后的好友还在等自己，正要找借口，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
魏明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去，然后解释道：
“你父亲昨天晚上给我发消息，说你想学小提琴，想要我给你介绍一位即有能力又有耐心的老师，刚好老同学聚会，仔细一想符合条件的人太多了，而且大家最近刚好都很闲，我跟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你，没想到大家对你都很感兴趣。”
钟应听完这段话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魏明哥，其实我……”
“诶呀，不要有压力，大家都是很好相处的人，你看，雨月老师还特意为你挑选了一把小提琴。”
钟应看着跟魏明并肩站在一起，将琴盒递过来的雨月。
垂在两侧的手握紧又松开，最后默默接过，然后生无可恋地转身，同学几人同时露出“兄弟我懂你”的表情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飞速离开。
“看来你朋友这边都处理好了，那走吧。”
看着像一堵墙一样站在自己跟前的三人，钟应只能顺从地低头，坐上魏明的车跟他们去到一个陌生的高档小区，搭上电梯推开房门更是一阵头皮发麻。
“这……这么多人的吗？”
“加上我们四个不才八个人？刚好单独科目一对一辅导。”
魏明的手掌按着钟应的后脑勺将人推进门：
“你不是最喜欢交朋友的嘛，刚好都认识认识。”
钟应硬着头皮逐个打招呼，只感觉房间内众人脸上都挂着如出一辙的神秘笑容，越发想要逃走。
“那个……哥，我……”
借口还没说出口，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人揽过他肩膀将他按在沙发上，打开投影仪毫无铺垫，就格外亢奋地开始给他讲乐理基础知识。
钟应默默抱着琴盒，哀怨地盯着他。
过了好久，房间门又被推开，钟应无聊地转头，惊喜地瞪大双眼：
“店长！”
小心但迫切地把小提琴放在沙发上，朝店长飞扑过去，干嚎起来：
“店长我想死你了呜呜呜，救救我吧，你知道的，我就喜欢口嗨，对小提琴真的一点都不感兴趣啊！”
店长也是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你看看，这一个个可都是天才中的天才，刚好你不想上学，那就算了，不上了，试试看能不能把你培养成一个知名小提琴手，这样你以后就再也不用上学了。”
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稿纸递给钟应：
“这是我们商议后给你安排的课程表，课余时间呢，你就来上课，至于在学校的课程，你不去不行，但反正也不想听，就用这个时间来完成老师们给你布置的作业吧，一点都不耽误。”
“这……这……这么拼的吗？”
店长一脸理所当然：
“那不然呢？什么事情做好都是需要付出心血的——行了行了，赶紧去上课，你的老师在等着你呢，懂不懂什么叫尊师重道。”
“不要啊！”
虽然嚎叫得极其惨烈，但还是被按回原位。
热情似火这样的形容安在此人头上都显得黯然失色，钟应生无可恋地看着他手舞足蹈讲得绘声绘色，还时不时被电击似的猛地一用力，指着钟应向他提问。
钟应每次都是瞪大眼无力地摇头。
但对面那人既不生气也不气馁，清了清嗓子继续慷慨激昂地授课。
钟应就这样一点点往沙发边缘挪动，再慢慢斜下身子，昏昏沉沉地就要睡过去，突然听到一阵优雅的乐声。
他依旧闭着眼睛，但人已经清醒过来。
比起自己在网上听到的那些乐曲，这段曲子显然温和得多，演奏者的手部大概也不会像在视频中看到的那样狂乱地舞动，只静静地听着，脑海中就浮现出极其动漫化的浪漫场景。
如果是这样的乐曲，学起来应该不会太难吧。
钟应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于是偷偷睁开眼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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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竹林七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