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咖啡机低沉的运转声里,陈攀站在吧台前,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他单手磕开一颗鸡蛋,蛋黄完整地滑进热油里,动作有条不紊,和每一个普通的早晨一模一样。

但眼底有一层极淡的青灰——

昨夜他在地板上坐了半宿,直到凌晨三点才勉强合眼。

楼梯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陈攀抬头,动作顿了一顿。

晏宁站在厨房门口,穿着陈攀的衬衫。

昨晚洗完澡后他随便在衣柜里抓的一件。

衬衫太大了,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往左边滑了好几寸,露出一-大片锁骨和半边肩膀。

下摆堪堪盖住,两条腿又直又白,泛着一层珍珠母贝似的光泽。

他没穿拖鞋,赤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圆润,趾尖是浅浅的粉色。

头发乱糟糟的,左边翘起一撮,右边压扁一片,脸上还残留着枕头压出来的红印。

眼睛半睁半闭,睫毛扑闪了好几下才完全睁开,像一只刚从窝里爬出来的幼猫。

他站在厨房门口揉眼睛,手背在眼皮上蹭了两下,鼻尖轻轻动了动。

“哥……好香……”

声音又软又哑,带着刚醒来的黏糊尾音,最后一个字拖得很长,和咖啡的香气搅在一起。

陈攀只看了他一眼就移开目光,转身继续煎蛋。

“去穿拖鞋。”语气刻意平淡,但耳根已经泛起一层极淡的红。

晏宁没有去穿拖鞋。

他直接走到餐桌前坐下,双手撑着椅子边缘,微微踮脚,衬衫下摆随着动作往上缩了一截。

他浑然不觉,双腿并拢斜放,脚尖轻轻点着地面,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指甲泛着自然的珠光。

陈攀将早餐端上桌。

弯腰放盘子时,袖口擦过晏宁的肩膀,带起一阵很轻的风,风里有他身上的味道。

晏宁仰起头冲他笑:“谢谢哥。”

那个笑容清甜干净,睫毛上扬,眼尾微微弯起,像清晨绽开的第一朵栀子花。

陈攀的目光在那个笑容上停留了一秒,移开,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晏宁吃得很乖。

双手捧着牛奶杯,一口一口慢慢喝,偶尔伸出舌尖舔掉上唇沾的奶泡——

舌尖从左到右轻轻一划,沾走那一点白色泡沫,又缩回去。

吃东西时很安静,腮帮子微微鼓起又落下,睫毛低垂,偶尔抬眼看陈攀一下,又很快移开,像被发现了似的。

问一句答一句。

“睡得好不好。”

“嗯,挺好的。”

“脚还疼吗?”

“不疼了。”

声音软乎乎的,挑不出任何毛病。

陈攀坐在对面,视线时不时抬起又落下。

晏宁看起来越乖,他就越觉得不对劲。

晏宁在赵砚面前也是这样,坐得规规矩矩,说话轻声细语,乖巧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越乖,肚子里的坏水越多。

陈攀正在喝咖啡,杯沿刚碰到嘴唇,忽然,有什么东西碰上了他的小腿。

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无意间擦过了皮肤。

他的动作顿了一瞬,没有低头,继续喝咖啡。

晏宁坐在对面,表情纹丝不变。

他正用叉子戳一块蜜瓜,蜜瓜滑,戳了两次都没戳起来,在盘子里打了两个转。

他皱了皱鼻子,嘴唇微微嘟起,一脸天真无邪的懊恼。

桌下,那只没有受伤的脚从椅子上悄悄滑了下去。

脚趾贴上了陈攀的小腿,隔着薄薄的西裤面料,体温从皮肤传递到布料,又从布料渗透到另一片皮肤。

陈攀把咖啡杯放回碟子里,杯底磕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把腿往回收了半寸。

晏宁的脚没有跟上去。

他收回了脚,老老实实踩在椅子横杠上,继续吃水果。

叉子这次终于戳起了那块蜜瓜,送进嘴里时嘴角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安静了半分钟,陈攀的腿慢慢放松,重新移回原位。

又过了十秒,那只脚又回来了。

这一次更轻,脚趾先碰到他的脚踝,整个脚背贴上来,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脚踝内-侧——

那个位置,是陈攀全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之一。

陈攀切吐司的刀在盘子上滑了一下,刀刃刮过瓷盘,发出一声尖锐的轻响。

“哥?”晏宁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瞳仁清澈见底,“怎么了?”

表情是纯粹的关切,嘴里还含-着一小块蜜瓜,腮帮子微鼓。

陈攀抬头看他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一丝破绽,眉眼间全是担忧,睫毛扑闪扑闪的。

“没什么,手滑了一下。”

他绷着下颌说,声音平稳,但握着刀叉的手指节泛白。

晏宁“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水果。

嘴唇含-住最后一块蜜瓜轻轻一抿,果汁沾在唇面上,亮晶晶的一层。

舌尖灵活地探出来,从左到右舔了一圈,把果汁舔得干干净净。

桌下,他的脚从陈攀的脚踝开始往上滑,脚趾贴着裤管,一路从小腿外侧滑到小腿肚。

动作又慢又轻,像蛇在草丛里爬行,不发出任何声响。

陈攀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正要去取一块吐司,手却悬在那里不动了。

晏宁夹了一块煎蛋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表情满足。

他的脚趾在陈攀小腿肚上轻轻画圈,五个脚趾依次落下又抬起,排着队在腿肚上踩了一遍,反向再来一次。

陈攀把手从桌上放下来,放在膝盖上,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他的脸还是那张冷脸,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两次。

画完圈,脚趾继续往上,从小腿肚滑到膝盖后方。

那个位置比小腿更敏感,肌肉更软。

晏宁的脚趾在膝窝里轻轻蹭了两下——

第一下轻得几乎感觉不到,第二下加了一点点力道,脚趾微微陷进那片柔软的凹陷里。

陈攀整条腿都绷紧了。

晏宁低头喝牛奶,眼睛从杯沿上方看陈攀。

陈攀也正看着他,目光暗沉而克制,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晏宁冲他笑了一下。

不是刚才那种清甜乖巧的笑,而是更软、更黏,眼角弯起的弧度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像一只猫在用脑袋蹭主人的手背之前,先抬头看主人一眼。

“哥,今天的煎蛋好好吃。”声音绵软,语调上扬,尾音在空气里打着旋。

与此同时,桌下的脚趾正陷在陈攀的膝窝里,轻轻蹭着。

陈攀没有回答。

晏宁的脚趾继续往上,从膝盖滑到大-腿外侧,轻轻点了点那片紧实的肌肉。

整只脚贴上去,脚心贴着,脚趾微微蜷起又张开,感受着底下的轮廓和热度。

陈攀的呼吸变了。

他的叉子碰到盘子边缘,金属碰撞瓷器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手指在眉骨上按了两下,遮挡自己失控了一瞬间的眼神。

晏宁的脚在他腿上轻轻蹭了蹭。

那个动作又轻又暧昧,像一只猫在用脑袋蹭主人的手背,想讨一点回应,又不想表现得太急切。

陈攀的沉默并没有让晏宁收敛。

脚趾沿着西裤的中缝缓缓往上,每往上一寸都要停顿片刻,在等陈攀的反应。

一寸,停顿,又一寸。

陈攀的腿往回收了一点,但没有完全退开。

这个微小的不拒绝,被晏宁捕捉到了,他的脚趾在停顿了半秒之后继续往上。

那片肌肉在触碰下瞬间绷紧。

脚趾继续往上,力道轻得像在挠痒,却痒得让人发疯。

陈攀手里的叉子掉在了地上。

他低头去捡——

肩膀微微起伏,呼吸在桌布的遮挡下变得粗重。

就在这两秒里,晏宁的脚收了回去。

他迅速坐正,双手捧着牛奶杯,膝盖并拢,脚丫老老实实地踩在椅子横杠上,像一个正在认真吃早餐的乖小孩,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攀直起身,手里握着叉子,目光落在晏宁脸上。

晏宁正睁着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睫毛一眨一眨的,表情是纯粹的困惑。

“哥,你今天怎么老掉东西?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语气担忧,眉头微微皱起。

陈攀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目光从他的眉毛扫到眼睛,从眼睛扫到嘴唇,在辨别这张无辜面孔的真实性。

“没什么。”他的声音比平时紧了一点,把叉子放回盘子边缘,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咖啡已经凉了大半。

晏宁低下头继续喝牛奶,嘴唇碰着杯沿,嘴角在杯沿后面悄悄弯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很小很小,只有杯子能看见。

晏宁的脚安分了不到半分钟,又悄悄伸了过来。

这一次更大胆,脚趾一路滑上去,没有任何停顿,最后轻轻踩在了陈攀的大-腿面上。

隔着西裤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地轻轻踩着,脚趾时不时蜷起来挠一下,像踩奶的猫。

陈攀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把咖啡杯缓缓放回碟子里,杯底磕出一声极轻极沉的磕响。

晏宁浑然不觉,还在用叉子戳最后一块蜜瓜。

桌下,他的脚趾正顺着大-腿内-侧的裤缝缓缓往上移动,一寸一寸,在布料的纹理上轻轻画着看不见的线。

陈攀的手从桌面上消失了。

下一瞬间,晏宁的脚踝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一把攥住。

整只手完全包住了他的脚踝,五指收拢,掌心贴着踝骨,虎口卡在脚跟上方,力道大得让那片细嫩的皮肤立刻感受到一股被禁锢的压力。

晏宁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中,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这一次是真颤,不是装的。

他的脚踝本来就是敏感的地方,被人突然握住,那种被掌控的感觉让他后脊蹿过一阵酥麻。

他抬起眼看陈攀。

陈攀正看着他。

目光不是平时那种沉静的、克制的,而是带着一股被压了很久终于压不住的暗火。

那张冷脸没有崩,但下颌线绷得比任何时候都紧,眉骨的阴影压下来,把眼睛遮成两潭深不见底的黑。

“哥?”晏宁的声音轻轻软软的,尾音微微发颤。

脚在他掌心里挣了一下——

幅度极小,转了半圈,皮肤和掌纹互相摩-擦,蹭得两个人都是一顿。

反而让握得更紧了。

陈攀先按在踝骨外侧那处圆润的凸-起上,轻轻揉了一下,指腹带着一点薄茧,擦过那片细嫩光滑的皮肤。

沿着踝骨边缘慢慢打圈,一圈,又一圈。

拇指从踝骨滑到脚背,沿着那条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缓缓描摹,像在给一件瓷器描金,每一笔都又慢又仔细。

滑到了脚心,轻轻画了一个圈。

晏宁整个人都软了。

他握着叉子的手指松开了,后背靠进椅背里,另一只脚趾紧紧蜷起来。

膝盖不自觉并拢,又因为脚踝被握着并不拢,只能微微颤-抖着分开。

陈攀的手指继续在脚心打圈,一圈,又一圈,力道时轻时重。

轻的时候像一根羽毛拂过,重的时候像要把那片柔软揉进掌心里。

晏宁咬着唇,牙齿陷进饱满的唇肉里,嘴唇被咬得发白,松开后又迅速充血,变得比刚才更红润饱满。

脸上的红晕从颧骨开始蔓延,一寸一寸爬过鼻梁,染红了耳尖,又顺着耳尖烧到了耳根,最后整个脖颈都泛着一层浅浅的粉色。

“哥……痒……”声音软得不成样子,尾音发颤,像在求饶,又像在撒娇。

但他没有抽脚。

不但没有抽,脚趾反而在陈攀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趾尖挠过他的掌心,像在回应。

陈攀看着他脸红的样子,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反而更慢更仔细。

拇指从脚心滑回脚背,沿着脚趾的根-部一个一个揉过去——

从大脚趾到小脚趾,每一个趾节都要轻轻捏一下,指腹绕着趾尖打一个小小的圈,在趾缝之间缓缓穿梭。

晏宁的脚趾在他的揉-捏下时而蜷起时而张开,趾尖的粉色越来越深。

陈攀托着他的脚,端详了片刻。

“你的脚很漂亮。”

声音低沉而平稳,但这句话从陈攀嘴里说出来。

从那个沉默寡言、从来不说任何暧昧话、连眼神都要藏三分的陈攀嘴里说出来。

杀伤力翻倍。

晏宁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真的崩了一下。

他本来是在演戏,脸红有一半是装的,娇-羞有一半是演的,但陈攀这句没有任何预兆的话,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想到陈攀会说出来,他以为陈攀只会沉默地摸完,继续喝咖啡,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藏进那张冷脸后面。

那一瞬间他耳朵上的红加深了一个色号。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眨了眨眼,睫毛扑闪两下,把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扑散,用一种又羞又怯的眼神看向陈攀。

“哥……你这样摸我,好奇怪……”

声音黏糊糊的,尾音拖得很长,像在拒绝又像在邀请。

他把脚往后抽了一下,抽了半寸,又停住了。

脚踝还卡在陈攀的虎口里,只需要对方松一松手就能挣脱,但陈攀没有松,他也没有再用力。

陈攀看着他。

那红透的耳朵尖,睫毛上挂的那一点水光,嘴唇上被自己咬出来的齿痕。

他松开手,把晏宁的脚轻轻放回椅子横杠上,动作很小心。

“把拖鞋穿上。”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喉结还在上下滚动,停不下来。

晏宁缩回脚,脚踝上还残留着被握过的温度和触感,那一圈皮肤微微泛着浅粉色。

他乖乖弯腰把拖鞋穿好,直起身子时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

低着头喝牛奶,嘴角在杯沿后面弯起一个藏不住的弧度。

晏宁放下杯子,嘴唇上沾了一圈奶渍。

他没有用餐巾,而是伸出舌头慢慢舔掉上唇的奶沫。

舌尖从左到右划过,从唇峰到唇角,每一个角落都照顾到。

牙齿轻轻咬住下-唇内-侧,含了一下再松开,嘴唇弹回来,比刚才更红润了一些。

最后是嘴角,舌尖探出来轻轻点了一下,沾走最后一滴奶渍又缩回去。

陈攀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嘴唇,没有掩饰,也忘了掩饰。

晏宁抬眼和他目光相接,眨了眨眼,表情无辜:“怎么了?”

陈攀移开目光。

“没事,把拖鞋穿上。”语气还是平稳的,但说出来的话已经重复了一遍。

他起身收碗,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

走进去时,肩膀不小心碰到了门框,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哗响个不停。

他撑在洗手台边缘,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握住晏宁脚踝的那只手。

手掌摊开,上面还残留着那片皮肤的触感,细嫩、光滑、温热,印在掌纹里。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晏宁从椅子上滑下来,赤脚走到沙发前趴下,下巴搁在手臂上,看着厨房里陈攀的背影。

陈攀洗碗的动作很用力,每一个盘子都要反复冲洗,三个盘子两个杯子一个煎锅,本来三分钟就能洗完,他洗了足足十分钟。

水一直开着,哗哗的水声掩盖了他不稳的呼吸。

晏宁看着他的肩胛骨在衬衫底下微微起伏,看着他偶尔抬起手臂擦一下额头。

他舔了舔嘴唇,嘴唇上还残留着牛奶的甜味,和陈攀拇指在脚心打圈时留下的余颤。

“洗这么久。”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翻了个身躺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那只在桌下撩拨了半天的脚悬在半空中轻轻晃着,脚踝还是粉色的,被握过的那一圈皮肤上留着浅浅的指痕。

他盯着天花板,嘴角弯起一个完整的、得意的、像刚偷吃了鱼的猫一样的笑容。

陈攀终于关掉了水龙头,用擦手巾擦干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低着头深呼吸了三次。

他睁开眼,直起身,恢复那张冷脸,走出厨房。

晏宁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大-腿在衬衫下摆里露出更多,声音慵懒:“哥,我想吃草莓。”

陈攀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趴在沙发上、穿着他的衬衫、光着两条腿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他转身打开冰箱,拿出草莓开始洗。

水声又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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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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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他爸找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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