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的葬礼，余巧没回。
胡三妹找到余巧，余巧说我走不开，我会丢工作。
“你几个妹妹都在，还有弟弟也在。”
奔丧这种事，谁家少到人了，谁家就是更不孝顺的一方。
人都死了，还要比谁的葬礼更热闹。
“我说了，我要工作，我会丢工作。”余巧不耐烦了。
胡三妹拿她没辙。
事实上，余巧自己挣钱养活自己后，她就拿她没辙了。
“阿莲都回来了。”
“她是她，我是我。你要是想，就认她做女儿，你问问大姨答不答应。”
余巧火地把电话挂了。
余秀正好经过，胡三妹整个脸苦，她说阿秀啊，你过来，还是你乖啊。
余秀天生的，对于危机没嗅觉，对于排挤没感知，人生字典里少拼搏这两个字。
她有点懵地被胡三妹粗糙的手抚摸着脸。
小辈，三三两两地都到了。
胡家生的女儿少，余巧没回来，余莲和余秀往那一站，好像两根独苗。家族里儿子倒是生得多，余秀隔一会就要喊一声哥。
表哥也多，表弟也多。
今天是余秀第一次见到她舅的儿子，胡四弟小一点的儿子。他上头一个是女儿，还在学校，这次没给带回来。
带儿子回来奔丧就够了。
胡四弟儿子住惯了大城市，在乡下这几天，总是闹别扭，胡四弟气得要拎起晒衣杆，被老婆拦着，老婆说，他懂什么，他才多大。
小儿子刚到余秀腰高，抬头看余秀，说：“你长得好像我姐。”
余秀温声细语：“我也是你姐啊。”
胡四弟和胡二妹走过来，嘴上聊的是胡二妹家里的事，讲到前几年胡二妹丈夫被人骗钱的事情。
胡四弟问，报警了吗？
“报了啊，抓不到。卷了钱就跑了，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心坏得很。”、
胡二妹的个子是全家最高的，甚至比胡四弟这个男的都要高。但她近来越来越有驼背的趋势，人看着比实际年龄大了好几岁。
胡四弟比他姐挨了小半截，也佝偻着背，人老了就这样，胡四弟拿了根烟出来点着。
便宜烟，味冲。
胡四弟一手拿烟：“哪个是你生的啊姐？”
“那边。”
“那个是？”
“你三姐中间那个女儿。”
“哦，你和三姐一起养的那个。”
这十几年家里的事，胡四弟都听得差不多了。
胡四弟朝地上抖了抖烟尾巴，零星的火星掉落，还没落到地上就失去了踪影。
“日子还好过吗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