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间，很多不该在这时候涌上来，偏偏又不受余巧自己控制的画面统统都涌了出来。没钱买资料饿得头昏眼花的晚上，她需要用很昏暗的灯光挑灯夜读才能赶上的成绩，裹在宽大校服里永远都是来回穿，来回洗的那几件衣服。
轻飘飘的，余巧动了动自己的上下唇。
她讲：“不恨。”
她不恨了。
她知道胡三妹当时，现在，都是真的没钱。
.....
胡三妹忙着收拾卫生，余巧坐在沙发上随手翻杂志。
这杂志是买沙发送的，沙发花了她一个月的工资。
羊绒皮，靠上去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无边无垠的云朵里。
“你有没有在聊天的男生啊？”
胡三妹拿起了扫帚。
男生？
余巧：“没有。”
胡三妹：“可以有了啊，你也到年纪了。要抓紧。”
“哦。”
“你大姨最近忙得不得了，老大老婆孩子奶都没断就要跑去外面打工，双胞胎两个全都丢给你大姨养，你大姨店里也要顾，孙子也要养，天天忙得屁股都坐不到床上。”
余巧：“嗯。”
胡三妹说我啊，这辈子就盼着你们三个孩子都找个好人家，我就知足了。
“哦。”
今天的天真好，一望无际的云海在天上翻涌，余巧难得在和胡三妹待一起的时候觉得——
倘若时间就停在今天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