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巧很用功地读书。
她小学升初中的考试考得失常，但好歹上了初中，去了镇上，人生第一步跨出去了。
她在镇里住校舍，墙起码有五十年历史，一摸大把大把地掉灰。教室墙顶里总有一窝又一窝的蜘蛛在结网，晚自习会有一两只蝙蝠飞进教室。
大家对于蝙蝠的到来见怪不怪，只要它本分的只是在头顶上缩着，就没有人会去管它。
但它如果不懂事的非要往学生的桌上扎，那一定能听到一堆不整齐的尖叫声：
“——啊！！”
引来今晚负责巡视的老师的注意。
老师一声呵斥：“安静！”
余巧淡定地写着她的作业。没见识的镇上人，余家村里除了鬼什么都有。
诶，她的数学和化学都不好。数学老师断定她读不了理科。他教育余巧：“你这个数学和化学还是要补一下。我周末有给几个同学补课，你要不要来？”
余巧补不起课。
她的生活费连买几本练习的钱都要深思熟虑，如果买了额外的东西，她起码要连续一周的晚上不能吃晚饭，才能达到生活费收支平衡。
班上有一个男生好像很喜欢她，经常往她的课桌里塞糖。
班上还有好几个喜欢她的男生，不过能给余巧送早饭的只有这一个。余巧并不喜欢他，余巧嫌弃他土，连名字都土。
但，当余巧为了买一本新的数学习题饿了两天后，她接受了男同学的早餐。
是煎饼，里面还有鸡蛋油条奇怪的酱。
咬下去，吞下去。
饼不热了，辣辣地顺着她的食道往下滑，她的肠胃一阵翻云覆雨。
一会后，余巧没忍住吐出浓稠的液体。
从食道，未经过消化，直接干呕了出来。
不会再差了，余巧想，她看着同桌去拿扫把，那个男同学站起来看着自己，有人在她耳边问她：“怎么了？”
世界在她的面前割裂，五彩斑斓的一团黑。
她一定要让她妈给她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