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中的国贸三期灯火通明。覃文佳的迈巴赫停在正源律所楼下时,温子健正站在廊柱的阴影里抽烟。橙红的火星在他指间明灭,烟雾缭绕中,他仰头望着玻璃幕墙折射的破碎光影,侧脸线条在霓虹灯下显得格外锋利。
覃文佳降下车窗,烟草混合着雪松的气息立刻飘了进来。他皱了皱眉:"什么时候学的?"
温子健掐灭烟头,拉开车门时带进一阵微凉的风:"广州的第三年。"他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顿,"夜里背法条时提神用的。"
车内顿时安静下来。覃文佳握方向盘的指节发白,眼前浮现出十七岁的温子健蜷在公厕灯光下,一边咳嗽一边往课本上记笔记的样子。这个想象像钝刀般磨着他的心脏。
"今天下午..."覃文佳刚开口,就被温子健塞过来的手机打断。
"看群。"温子健划开屏幕,"天爱刚建的。"
名为"海棠依旧"的微信群里有四条未读消息。天爱发了张泛黄的照片:护城河边,两个湿漉漉的男孩勾肩搭背。十二岁的覃文佳罕见地笑着,而温子健正把一串野浆果往他头上戴。
【天爱】:猜猜我在哪找到的?实验室冷冻柜!零下20℃保存二十年,比保险柜靠谱多了。
【丽慧】:建议裱起来挂在覃总会议室
【嘉莹】:!!!小太阳你锁骨怎么了@温子健
【天爱】:明天带原片给你们看,还有更刺激的
覃文佳猛地踩下刹车。照片角落,温子健锁骨处已经能看到那道浅疤的雏形。他伸手放大图片,指尖擦过温子健握着手机的手背:"这不是..."
"高利贷的见面礼。"温子健轻描淡写地抽回手,"比这严重的都在衣服下面。"他突然解开两颗衬衫纽扣,在覃文佳骤缩的瞳孔注视下,将衣领往右肩一扯——
三道平行的狰狞疤痕从锁骨蜿蜒至肩胛,在车内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可怕的青白色。
"十四岁冬天。"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他们要抓我去抵债,我妈抡着烧红的火钳冲出来。"他忽然抓住覃文佳颤抖的手腕,带着它抚上那些凸起的疤痕,"摸到了?这才是真实的我,覃文佳。不是永远发光的小太阳。"
掌下凹凸不平的触感让覃文佳呼吸困难。他挣脱温子健的手,却转而扣住对方后颈,猛地拉近距离。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呼出的热气交织在一起。
"为什么不告诉我?"覃文佳声音嘶哑,"当年只要一封信..."
"然后呢?"温子健冷笑,"让你爷爷派人来施舍?让你看到我像条丧家犬..."话未说完,唇上突然一热。
覃文佳咬住了他的下唇。这个吻毫无技巧可言,纯粹是情绪的发泄,带着血腥味的撕咬。温子健在片刻的震惊后,突然翻身跨坐到驾驶座上,捧着覃文佳的脸回吻。这个姿势让两人腹肌相贴,隔着西装裤都能感受到彼此勃发的**。
"覃总酒量怎么样?"分开时温子健喘息着问,拇指擦过对方湿润的唇角,"今晚灌醉我,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天爱的接风宴设在宝格丽酒店顶层。当覃文佳带着温子健出现时,包厢里的谈笑声戛然而止。丽慧的红唇弯成意味深长的弧度,而戴着金丝眼镜的天爱直接跳起来,给了温子健一个结实的拥抱。
"科学验证,"她捏着温子健的脸颊,"小太阳真的会发光!"
嘉莹从香槟塔后面探出头:"你们俩..."她敏锐地注意到温子健重新系好的领带下若隐若现的红痕,"...和好了?"
温子健笑而不答,接过侍者递来的龙舌兰一饮而尽。覃文佳则被丽慧拉到一旁:"你知道他这些年..."
"闭嘴。"覃文佳盯着温子健被酒精染红的耳尖,"今晚谁灌他酒,明天就等着收律师函。"
宴席过半时,天爱果然拿出了那个密封的冷冻袋。里面除了照片,还有张皱巴巴的纸条。温子健看到内容时脸色骤变,纸条立刻被覃文佳抽走。
【给文佳:明天中午12点老地方见,有重要的话说。别告诉别人,尤其是你爷爷。——子健】
"这不是我写的。"温子健声音发紧,"那天早上我被绑上了去广州的火车。"
覃文佳想起那个空等到日落的下午,胃部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他突然抄起整瓶威士忌灌了下去,在众人惊呼中拽起温子健就往外走。
"照片和纸条我拿走了。"他丢下这句话,拖着踉踉跄跄的温子健进了电梯。
密闭空间里,酒气与**蒸腾而上。温子健被按在镜面上亲吻,后腰抵着冰冷的扶手。覃文佳的手探入他衬衫下摆,掌心贴着那些伤疤游走:"谁干的?"
"东城的刀疤李..."温子健仰头喘息,"早进去了...嗯...你轻点..."
"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多了去了..."温子健突然翻身反制,将覃文佳困在角落,"比如..."他贴着对方耳垂低语,"我在广州的每个男朋友...都有你的影子..."
这句话像导火索,瞬间引爆了覃文佳压抑的妒火。电梯门开时,他几乎是扛着温子健冲向停车场。迈巴赫的后座足够宽敞,温子健被扔进去时撞落了眼镜,视野模糊间,看到覃文佳扯开领带绑住他的手腕。
"现在,"覃文佳咬开他的皮带扣,"把二十年欠我的...都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