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陆知和施言谨在厨房做菜,陆知掌勺,施言谨打下手,豆豆在一边,个子还没有案台高,得垫着脚才能看到他们在做什么。
后厨的炒菜区,六个灶台分两边排布。此刻整个自助餐厅属这里最热闹,陆知占了一个灶台,张姐一个,江柔柔一个。
陆知让施言谨去储藏室拿点姜和蒜瓣过来。
姜蒜一类的佐料都用锡箔纸包裹着放在冷藏室中,这样能保存很长时间,施言谨拿好了东西出来,正好看见钟家父子进来储藏室。
钟老板背着手,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像是在视察下属工作那般,在货架前来回溜达。
钟老板在一个角落的货架底层,看见了酒,花花绿绿的洋酒和红酒。他眼睛像灯泡一样,瞬间就亮了,身体里的酒虫瞬间苏醒,他拿出一瓶来仔细看了标签,啧,这种品级的酒放在往日他看都不会看一眼,但是现在,他珍而重之地在手掌心握了握,手指兴奋得颤抖。
他有多久没喝酒了呢?
钟鑫看见他爸拿了瓶酒出来,垂在身侧的胖手不自觉抖了一下,太阳穴突突直跳,只觉阴云笼罩,噩梦又要开始了吗?
看来这位钟老板是个好酒之人啊,施言谨看了几眼,离开储藏室。
陆知今晚要做的菜是玉米炒青豆,糖醋里脊和金汤肥牛。
张姐在旁边灶台做水煮鱼片,整个厨房都是炒制干辣椒的呛辣味,她看见陆知准备做的菜,说:“你们吃得真清淡。”
陆知笑:“对,我们这儿有人不能吃辣。”
施言谨:“对,豆豆不吃辣,豆豆对吧?”
豆豆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眨了眨:“……”其实她能吃一点点辣,一点点。
江柔柔凑过来:“张姐,你炒的辣椒太香了,分我一点吧,我想做香辣鱿鱼圈。”
“行啊。”张姐立马拿了个饭碗出来,分了她满满一碗。
她们说话的时候,钟老板怀里抱着一瓶酒,手里拿着个杯子,大摇大摆地穿过后厨,他儿子跟在后面,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没过一会,钟老板的两个保镖就被赶到厨房做饭。两个保镖大哥牛高马大,生平最擅长的就是当打手,打人牛哄哄,做饭那就是……尽量不吃死人。要是保姆大姐还在,哪需要他们来下厨房啊,尽管百般不乐意,但他们自己也是要吃饭的,只能硬着头皮做。
两个保镖在他们几个灶台前看了一圈,才进去储藏室拿食材。
施言谨听见他们俩的对话。
“有花卷面点,要不咱就蒸点这个吃,简单。”
“你就这点出息,你看看人家,都是捡贵的做。”
“可是咱不会做啊。”
“弄熟就行了,管那么多。”
俩人挑挑拣拣,拿了几块牛排和牛肉罐头出来。他们也算有点小聪明,把牛排和牛肉罐头放到一起煎,就省得调味了。
只不过钟家父子都是锦衣玉食贯了的人,钟鑫少爷吃了一口就吐出来,说是猪食,“柴成这样怎么吃。”
钟老板吃了一口也放下筷子,皱眉看着他们不说话,但那神情表达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认同他儿子的说法。
俩个保镖觉得很好吃,心里窝了气,但还是起身去了厨房,又拿了几块牛排和牛肉罐头出来煎。
就这么又折腾了一次,钟家父子次勉强吃进肚子了,像委屈了自己一般。
暴脾气的保镖大哥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撂挑子不干了得了,好脾气的保镖大哥拉着他,让他再忍忍:“你老妈还在ICU,你还欠了一屁股债呢。”
晚上,张姐把豆豆送回来,施言谨正在铺被子,夜深了,准备睡觉了。
“我的酒呢?”餐厅另一头钟老板的声音愤怒的传过来:“兔崽子,你把我的酒藏哪了?”
钟鑫低着头,沉默地对抗。
保安大哥原本已经把大灯给关掉了,这会儿听见钟家父子吵嚷的声音,又给打开,“你们小点声,别把丧尸招过来了。”
钟老板听见保安的警告,这才收敛了,只压低声咬牙切齿对自己儿子道:“明天收拾你。”
施言谨心想,原来这对父子关系不好?之前在四楼,都是分套房住的,完全看不出来,觉得他们虽然对别人不好,但是自家父子俩挺和睦的。
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啊。
大早上起来,齐天和赵岐在互相剃头发,一地头发茬子,大圣过来嗅啊嗅,施言谨看见了,怕它吃下去,赶紧过去拍了狗脑袋一下,“笨蛋大圣,不许吃。”
大圣大概是饿伤了,这几天恢复过来有力气走动后,到处翻吃的,连垃圾桶都不放过,着实让人伤脑筋。
钟家两个保镖大哥,从后厨洗完碗出来,看见他们有剃头推子,就凑过来借。齐天很爽快答应了,“你们就在这剪吧,咱一块把头发茬子扫了。”
保镖大哥乐得省事儿,当即搬了两张椅子过来,互相给推头发。
暴脾气大哥对好脾气大哥说:“给咱来个光头。”
轮到好脾气大哥了:“我要寸头。”
两位大哥理头发,齐天在旁边打听:“你们钟老板昨晚怎么回事啊?”
两位大哥互看一眼,含糊道:“嗨,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钟老板家那个经特别难就是了,他们也不好说。心道,住久了,你们自然就能见识到了,呵呵。
……
“大圣……”
施言谨喊一声,金毛大圣听到召唤立马小跑而来。
大圣恢复得一天比一天好,施言谨好开心,他摸摸它的头毛,看它脏兮兮的想给它洗个澡。但是他没养过狗,给狗洗澡没有经验。
豆豆跟在他旁边,也伸出小手,摸了摸大圣。
俩人一狗玩得开心的时候,孙雅微看到施言谨身边没有别人,趁机过来搭话。
她用手指尖碰了碰金毛的耳朵,“它都脏成这样了,你不给它洗澡吗?”
施言谨说:“想啊,但我没养过狗,有点不知道怎么下手。”
孙雅微马上接话:“我家就有一只狗,我洗过,可以帮你。”
施言谨犹豫了一下,他不喜欢孙雅微,但是对方好像没有恶意,而且大圣太脏了,他又怕自己不会,等下洗出什么问题来。他看向陆知的方向,老师在专注的跟贾斯汀教授讨论什么,拿了笔在纸上写字。
他想了想:“那好吧,现在就洗吧,它太脏了,毛都打结了。”
到淋浴间,他问孙雅微:“用人的洗发水可以吗?”
“凑合用吧,特殊时期就不讲究这些了,能洗干净就行。”
喷头的水出来,滋到大圣身上,大圣被吓到了,原本趴着的,马上站起来,一直往后退,眼神很不安。
孙雅微一边滋水一边说:“它害怕,你摸摸它,跟它说话。”
施言谨照着做,就跟哄豆豆一样,拍拍它的头:“没事没事,给你洗干净了,就舒服了。”
大圣还是动来动去的。躲避孙雅微手中的花洒,实在躲不过,它浑身一哆嗦使劲儿甩毛,脏水劈头盖脸甩了施言谨和孙雅微一身。
施言谨歉疚地看了孙雅微一眼,见她没有介意,对大圣使出杀手锏:“洗完澡给你吃好吃的。”
大圣仿佛听懂了似的,摇摇尾巴,听话地重新趴好了,一动不动让水花滋在身上。
孙雅微一边洗一边教他,把金毛从头到尾巴搓了三遍泡沫,才算是洗干净了。
孙雅微关了水,“找块毛巾来。”
施言谨跑出去,好半天才拿了块桌布过来,“这个行吗?”
条件有限,只能凑合用,俩人用桌布把大圣翻来覆去擦了一遍,施言谨拿了吹风机给它吹干。
孙雅微摸着大圣刚洗干净的毛毛:“要多吹一会儿,把它里层的毛也要彻底吹干,不然容易得皮肤病。”
施言谨把大圣翻来覆去一直吹吹吹,金毛挣脱了施言谨,想跑。
施言谨哄它:“大圣回来,再吹一下,不然不给吃了啊。”
大圣停住,扭转狗头看了看施言谨,停在那一副在权衡利弊的样子,还是吃的诱惑力大,乖乖跑回来蹲下。
施言谨终于把它彻底吹干了:“去吧。”
下一秒,大圣就撒丫子狂奔出去了。
他第一次给狗洗澡,可太累了,腰酸背痛的,关键是把狗洗干净,自己身上脏了。
施言谨真心实意对孙雅微道谢,孙雅微说:“没事,我就是看到它想起我家那只狗了。”
施言谨笑笑,俩人同时从员工休息室的淋浴间出来。
陆知在看平板,飞过去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