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宋行舟抱着手机，屏幕上是陆云生还没有回复的信息。
墨色染了一扎稠锦，飞鸟在月梢之上梦呓，不算太冷的风斟酌着有点迟的星宿，写下无尾诗。
你今天生病了吗？
S：没，家里有事
宋行舟没觉得陆云生想说什么却又碍于名分而说不出来。
S：同桌你想我了吗？
还回来吗？
宋行舟想起来他之前跟陆云生说好以后都坐他的小电驴上下学，美其名曰顺路。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抬手回复。
S：还是六点二十？
嗯
宋行舟不禁感叹，果然是传说中的“高冷男神”，回消息只回单字，从不拖泥带水。
林南乔那边早就睡下了，宋行舟还看着今天会讲的知识点，不知道明天应该怎么办。
时候已经不早，宋行舟不打算继续看下去，什么事睡一觉就都好了。
偏偏有人像是监视他似的，不叫他安心，于是宋行舟点开了手机上新弹出的好友申请。
来者名字叫“一生倔强”，听着就很老土，但宋行舟貌似挺好奇，高低想看看“一生倔强”到底是什么形色。
但“一生倔强”太过倔强，在和宋行舟加上好友后一句话也没说。
宋行舟见此，也没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十分钟有余，最后还是宋行舟太困率先合眼睡下去了。
他做了一个太奇怪的梦，梦里有人叫他的名字，那个名字他很熟悉，却好像从来没听过。
醒来以后他仔细在脑子里翻找，却什么也记不起来。
他没听过爸爸妈妈叫过他这个名字，也没听过外婆叫过他这个名字，更没听过林南乔叫过他这个名字。
宋行舟之前刷到过一个很有意思的视频，视频的内容是，人在做梦时，意识会超越时间和空间的限制，从而达到人可以在梦里看到自己的“if”线。
但他越是要刨根问底那个名字，那个名字像是调皮似的越不让他知道，以至于和陆云生一起去学校的时候心不在焉，上车的时候找不到放脚的地方，走路差点撞到电线杆上。
陆云生早上不大爱说话，也就只有宋行舟的一系列奇葩操作够他张口：“你今天怎么了？”
宋行舟这句话也没听见，直直地冲着校门口的锥形桶撞过去，幸亏他背的是双肩包，要不然陆云生都不知道该怎么把他拽过来了。
“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
宋行舟才缓过神来，不敢看陆云生的眼睛，低着头道：“对不起。”
本来陆云生就因为宋行舟大早晨心不在焉的，还不跟自己说话就烦。打着提醒对方的心思关心他，宋行舟居然说对不起？
“你能不能别道歉了？”
宋行舟瞬时不说话。
须臾，陆云生这才意识到，是自己的错，是自己语气太重了，让宋行舟以为他在责怪他，但他偏偏开不了口，不知道该怎么哄好宋行舟，于是今早两人一进班周围瞬时冷静。
平时只有陆云生顶着张棺材脸到处晃荡，而今天那位平时脸上总是画着一抹浅笑的宋行舟好似贴着一张“生人勿近”的罚单，动作也慢悠悠的，像鬼一样。
江清林最先出来缓和气氛：“都怎么了？”
随即，他叫了声宋行舟的名字，道：“宋行舟你昨天干什么去了，我们可想你了。”
宋行舟好像是刚才在待机状态，反应也很慢，许是想了一会才觉得自己该干什么。于是他嘴角缓缓上扬，嗓音有点清冷，但也照样慢吞吞的：“没干什么。”
江清林总觉得宋行舟这个笑有点勉强，下一秒就能把他杀了似的，于是举起自己的双手，掌面朝宋行舟，道：“哥，要不你还是别笑了吧，我瘆得慌。”
宋行舟很听劝，下一秒就乖乖把嘴角收敛，江清林却开始害怕。
这还是我认识的宋行舟吗？这不对吧。
江清林见宋行舟迟迟没张口，自己也不好说什么，因为根本不知道面前两人一句话也不说的来龙去脉。
来的路上风太大了，宋行舟有过敏性鼻炎，一到教室忍不住要打喷嚏，刚才好不容易忍住了避免尴尬。但是现在，他的鼻子好像有自己的想法，于是几分钟不到，宋行舟桌面上的一盒抽纸就减了半。
陆云生看着他，太难受，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宋行舟早上如此这般缄口无言很大可能是由自己造成的。
但他不会说哄人的话，随之也什么也不说，可是他真的想问问宋行舟没关系吧，是不是着凉了。
于是他“顺手”把前几天宋行舟落在他车上的雨伞还给他，却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霜雾满盈的眼睛。
实话来讲，他真的太喜欢太喜欢宋行舟的那双眼睛，从第一次见到他就喜欢，现在不经意的对视还是会掀起他心里粼粼一江。
“你哭了吗？”
……陆云生不敢想象自己的嘴是不是卡bug了，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就算自己是真的想问，也不能直接说出来。
好想出去凉快会……
宋行舟却一脸认真地道：“没有，我鼻炎犯了，就这样。”
因为鼻炎来的严重又仓促，宋行舟的眼睛周遭泛着很浅的粉，说话总是要带着鼻音的，就像真的哭了一样。
陆云生不敢想象，如果宋行舟真的哭了，会不会很漂亮。
很快，如果不是在教室这种人多的公共场合，陆云生差点把自己的脸扇肿。
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畜生么？
于是陆云生一整天除了必要的交流外，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直到放学。
宋行舟今天在江清林的持久劳扰后心情大有好转，下午第三四节课时宋行舟就觉得什么也无所谓了。现实也好，假说也罢，有些东西总是要往后看才知道的。
于是宋行舟又开始“发光”了：“陆云生，你为什么总是不说话？”
陆云生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无聊，但宋行舟今天实在是跟他说话太少了，他总是要想搭话的：“没有不说话。”
在宋行舟的记忆里，林南乔教他和人相处要多说话，他也一直保持着这个习惯，一直以来从未失措，陆云生是他遇到的第一个不知道该聊些什么话题的人。
“是么，同桌？”
宋行舟不觉自己有多么咄咄逼人，反倒是陆云生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回家了。”陆云生边岔开话题，边示意宋行舟坐上电瓶车后座。
宋行舟乖乖就范，道：“哦，我来了。”
不知怎么，宋行舟总觉得今天这电瓶车速度有点快，便问道：“陆云生，你今天是有什么急事吗，开这么快？”
陆云生自然是没有什么急事，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车开得这么快，便随口扯了一句，道：“今天我妹早放学，要接她。”
宋行舟喜欢凑热闹，思来想去家里也没人，林南乔就算回来了也不会管，便问道：“我也想去。”
陆云生自然是没答应，便道：“没跟她说过你，她怕生，下次吧。”
宋行舟正在努力回想陆云生的妹妹是什么样的，脑子要死机了也只能想出那天少女身上摊了半边水的慌张匆忙。
好像是有点怕生，一见到不小心被她泼到水的宋行舟恨不得把自己父母和家庭住址都告诉一遍。
“行。”
陆云生的脸却在他看不见的前面实打实地瘫成棺材。
怕生个屁，一见到人家就恨不得把自己家祖坟族谱在哪都给翻出来。
不久，随着天边冗霞殆尽，宋行舟也下了陆云生的电瓶车，临走前还乖乖地跟陆云生道了声再见。
陆云生没有说什么，径直往自己家里开去。
待一切都安顿下来，陆时雨不安顿了：“你咋回来了？”
陆云生刚从玄关换了鞋，冷着脸对陆时雨道：“那你滚呗。”
吓唬一样。
而宋行舟那边却没有安顿。
林南乔没有回来，偌空一个房子，宋行舟难免是有些害怕的，手机联系人少之又少，他怕把电话打给林南乔又会听到一些不该听的，就一不留神拨到了陆云生那里去。
陆云生不久就接起电话，像是咽下一口水才答应道：“怎么了？”
宋行舟在想该怎么回答，该说自己害怕还是说什么？
“你有事吗？”
陆云生怕宋行舟遇到了什么危险，语气匆忙，道：“你把你家地址发我，我过去？”
这会反倒是宋行舟扭捏了：“不用了，你不去接你妹吗？”
“她已经回来了。”
陆云生有点放心不下，他知道宋行舟今天可能一个人在家，又是临近深夜，换做他他也害怕，又道：“我马上到你楼下，下来吧。”
宋行舟没想到陆云生会这么迅速，随即应了一声，转身穿衣下楼。
两人居住的单元楼相隔不远，陆云生引着他走几步就到了。
宋行舟对别人家是什么样没有兴趣，而且他也觉得一到别人家里就四处张望很没礼貌，于是直到他走进陆云生卧室事什么多余的动作也没有。
“同桌，你咋对我这么好？”
陆云生不语，先是看了看陆时雨老不老实，又转头看向宋行舟。
“嗯。”
宋行舟看着他的眼睛，不知道说什么：“不行同桌，我有点愧疚。”
陆云生好奇，便问：“愧疚什么？”
没成想对上宋行舟一脸真诚：“你对我太好了，我该怎么还呢？”
陆云生也看着他的脸，道：“不用还。”
自己的“if”线：平行时空的自己 ，以此类推。
作者自从上了高中以来快忙死了，上周刚参加了联考，下个月又有全市统考，累死我算了(T_T)，以后的更新速度应该会保持在两周一篇的速度，但是一月二十五号我要去济南参加环保作文大赛的复赛，可能没法及时更了，再加上没有太多精力写小说了，字数和质量尽量和以前一样，轻喷哦T^T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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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有借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