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周末度假内容发布后，品牌方紧跟着发来的，除了复盘邮件以外，是杭州和苏州两站的详细材料。
杭州那家酒店在湖区附近，主打周末短住和城市慢度假。材料里列了房型、餐饮、接驳、周边步行路线和品牌方希望呈现的几个重点。苏州那家则偏园林和老城气质，离一片传统街区很近，适合做“苏式园林隐居和体验”的内容。
温棠把资料下载下来。
那天晚上，她去贺行简住处。
贺行简正在看样板间材料。温棠进门后，他很快合上电脑，问：“吃饭了吗？”
“吃了。”
“不开心？”
温棠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坐下。
“酒店那边关于杭州和苏州的材料发来了。”
她把品牌方的资料给他看。
贺行简看得很认真。
“感觉怎么样？”
“上次合作体验还不错。”温棠说，“但这次要改拍摄节奏。上海是一种体验，杭州和苏州不能照着复制。”
“嗯。”
“你不问问报价？”
“绝对不会低的。”
温棠看他：“你女朋友离变成小富婆又近了一步。”
贺行简把手机还给她：“嗯，我等女朋友养我。”
温棠被这句逗笑。
她伸手过去，握住他的手。
“那你在我旁边陪我就行。”
“好。”
于是那天晚上，温棠和姜颂一起写了给品牌方的回复。
她们接受杭州和苏州两站，但提出了明确调整：杭州按“湖区周末慢度假”来做，苏州按“老城生活感”来做。她们会配合品牌重点，却不会把每座城市拍成同一种模板。
第二天，对方市场负责人约了线上会。
对方负责人说：“上海那期反馈很好，我们也认同你们对杭州和苏州的判断。你们按照你们的思路来，我们这边目前挺满意的。”
会议进行到后半段，对方又提到下半年的欧洲高端线。
负责人说：“另外还有一个提前讨论的方向。我们内部曾经想过，欧洲的体验线路是否可以做情侣旅行体验，因为我们后续酒店在这条线上也会有蜜月的卖点。温小姐，冒昧问一句，你目前有伴侣吗？”
温棠停了半秒。
这个问题不算冒犯，但她立刻明白对方想确认什么。
“我有伴侣。”她说，“但我不考虑把这条内容做成情侣旅行。”
对方略微意外，却很快点头：“可以问问原因吗？”
“因为我的账号核心不是恋爱关系。”温棠说，“如果未来我和伴侣一起旅行，我可能会记录某些私人感受，但不会把他作为合作卖点。尤其是这种商业项目，我更希望内容落在城市、酒店、路线和同行体验本身。”
她顿了顿，又补充：“如果要做欧洲线，我更倾向于和我的合伙人一起，以女性朋友旅行的方式去体验。我们可以从闺蜜同行、创作者出行和服务真实感受几个角度切入，这会更符合现在账号的发展方向。”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负责人很快笑了：“这个方向也很好。事实上，朋友一起的旅行体验，可能比情侣线更适合大多数人，也更有辨识度。”
姜颂这才开口：“如果是闺蜜旅行，我们可以把分工、预算决策和同行舒适度也放进去。”
这场对话到这里，温棠心里才真正放松。
对方提出情侣线并不奇怪。
商业团队会寻找更容易传播的方向，这是他们的工作。但她也要明确告诉对方，什么可以做，什么不适合她。
后来杭州和苏州两站拍得也很顺利。
两个地方都挺近的，温棠和姜颂抽出两个周末去体验。杭州那期没有把湖景拍成唯一卖点，苏州那期则拍得更慢，温棠和姜颂住了两晚，留出时间走老街、喝茶、逛园林。
视频发布后，延续了上海的那一期，反馈不错，数据流量也稳定。
品牌方后续也发来了欧洲城市与度假酒店体验线的详细内容。路线暂定巴黎、米兰与托斯卡纳，内容重点是城市漫游、酒店体验、餐饮与交通服务。
这条欧洲线暂定在毕业后。
也就是说，如果一切顺利，温棠完成毕业答辩，正式拿到毕业证和明浦大学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后，就会和姜颂一起飞欧洲。
贺行简看完行程，问：“我可以申请参与后半段吗？”
温棠看他：“你有空？”
“安澜第一阶段落地在六月中，前面我未必走得开。”贺行简说，“但后半段可以。我不打扰你们的合作内容，等你和姜颂的闺蜜旅行结束，我们可以再单独去别的地方玩两天。”
“你这是早有预谋？”
“我在看日程。”
“那你的工作和论文答辩呢？”
“提前处理。”
温棠笑：“你现在真会见缝插针地规划诶。”
贺行简看着她：“因为有想去的地方。”
他没有说是哪。
但温棠知道。
不是巴黎，不是瑞士，也不是任何一座城市。
是她身边。
这段时间里，安澜第一轮会员预售也启动了。
贺行简没有大张旗鼓宣传。他们只通过见潮积累下来的老客、几个高端旅行社资源和贺知屿的人脉，放出一小批体验名额。
结果三天订满。
贺知屿在群里发了个截图。
贺知屿：小贺总，可以庆祝吗？
祝明漪：先别飘。
晚上，她和贺行简在南城一家粤菜馆吃饭。
贺行简订的是包间，菜单上价格不便宜，他却点得自然，特意避开她不太爱吃的香菜和过辣的口味。
服务员退出后，温棠说：“你今天心情不错。”
“嗯。”
“预售满了？”
“嗯。”
“这时候可以骄傲。”
贺行简看她：“已经骄傲过了。”
“什么时候？”
“看到你在群里发恭喜的时候。”
温棠停了下，随即笑开。
“贺行简，你现在真会说话。”
“实话。”
饭吃到一半，贺知屿的视频电话打进来。
屏幕里，他在见潮露台，旁边站着祝明漪。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她一手压着文件夹，一手把贺知屿往镜头外推。
“别炫耀了，先把明天的供应商会确认完。”
贺知屿笑：“我给我弟报喜。”
“你已经报了三遍。”
温棠看着这两个人，忍不住说：“合伙人搭档哦。”
祝明漪表情镇定：“本来就是。”
贺知屿看她一眼，笑意收敛了些。
“嗯，合伙人。”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藏了别的意思。
祝明漪没有接话。
电话挂断后，温棠看向贺行简。
“你哥是不是快憋不住了？”
贺行简夹了一块鱼给她：“他活该。”
“这么说你哥？”
“他拖太久。”
温棠笑：“祝明漪也不是会一直等的人。”
“所以他快急了。”
他们都看得出来。
祝明漪喜欢贺知屿很久。
可喜欢不是无限耐心。
她不会永远站在原地。
四月下旬，温棠和姜颂开始系统整理工作室流程。
不是一时兴起。
而是她们真的需要一套更清楚的分工。
以前“棠梨出走”是温棠一个人的账号，选题、脚本、拍摄、剪辑、商务和复盘，大部分都压在她身上。姜颂加入以后，很多事不再适合靠聊天记录和临时文件夹解决。
方遥看过以后，从品牌方角度帮她们改了几处措辞。林薇则提醒她们，很多涉及保险、合同和版权授权的内容，最好提前找专业人士确认。
温棠坐在宿舍桌前，看着这些页面逐渐成形，忽然觉得这种“麻烦”也很迷人。
那天晚上，贺行简来宿舍楼下接她吃饭。
在车上，温棠把工作室文档给他看。
贺行简看完，说：“已经有公司的雏形了。”
“贺老板评价这么高？”
“嗯。”贺行简说，“你很厉害。”
温棠合上电脑。
她喜欢现在这种感觉。
不是被挫折推着成长，也不是被某个突然降临的机会砸中。
而是她和姜颂把自己的能力逐项摆到桌面上，拆开、分类、命名，再组合成更可靠的东西。
后来酒店方把正式合同发来。
温棠没有急着签。
她和姜颂逐条看完，又把重点条款标出来，找了贺行简认识的相关领域的朋友帮忙确认。对方在邮件里补充了更清晰的授权范围和付款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