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浦大学夏令营报道那天，天气热得很有存在感。
温棠早上九点出门，包里装着纸质材料、相机、充电宝和一把很轻的遮阳伞。她原本打算自己去学校，结果贺行简在八点半就已经发来消息，说他已经开完了一个早会。
贺行简：我现在过去。
温棠：你早会这么早？
贺行简：那边施工队起得早。
温棠：贺老板辛苦。
贺行简：还没当老板。
温棠：准老板。
贺行简：这个可以。
他来得很准时。
两个人在地铁站口汇合。温棠今天穿一件浅蓝色衬衫裙，头发扎成低马尾，妆很淡，看起来干净又精神。贺行简看见她时，视线停了两秒。
温棠挑眉：“怎么？”
“很好看。”
地铁站口人来人往，温棠却还是被他说得耳朵一热。
上海这所高校的校园不算特别大，但很有历史感。校门口梧桐树很密，路边有红砖楼，公告栏上贴着夏令营的欢迎海报。温棠到得早，先在校门外拍了一组空镜。
贺行简站在一旁等她。
他今天背了电脑包，里面除了电脑，还有一份白沙旧码头的现场资料。上午陪她报道，下午他要找附近的咖啡店远程开会。
温棠拍完，回头看他：“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像家长送考？”
“不像。”
“我是陪你报道的男朋友。”
温棠一时间没接上话。
她低头整理相机带，装作很忙。
报道处设在学院楼一层。
温棠进去后，贺行简在楼外长椅边等她。她排队交材料，领取营员证和日程手册。队伍里大多是来自不同学校的学生，大家说话声音不高，却都在观察彼此。
优秀的人聚在一起时，空气会有一种很特别的紧绷感。
温棠把材料递过去，负责登记的学姐看了一眼她的名字，又看了看她本人，忽然愣住。
“你好眼熟啊，是不是……棠梨出走？”
旁边两个同学也抬头看过来。
温棠怔了一下，然后笑：“是我。”
学姐声音压低了点，却很兴奋：“我看过你栖川那期！我和我室友上个月去栖川就是参考你的视频。”
温棠没想到会在报道处被认出来，第一反应是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你看我视频。”
“你本人比视频里还好看。”学姐把营员证递给她，“加油啊。”
“谢谢。”
温棠走出队伍时，能感觉到周围有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走出学院楼，贺行简抬头。
“怎么了？”
“被认出来了。”
“粉丝？”
“应该算观众。”
贺行简看着她：“紧张？”
“有一点。”温棠说，“感觉突然不能表现得太普通。”
“你本来也不普通。”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
温棠看他。
贺行简没有笑，也没有哄人的意思。他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忽然觉得，贺行简有时候安慰人确实很有效。
不是因为话多，而是因为他说得笃定。
开营仪式下午开始。
贺行简把她送到楼下，就去了学校附近一家咖啡店。他选了靠窗的位置，打开电脑，开始远程处理工作。
温棠在会场坐下。
她旁边是一个来自江城大学的女生，叫祁夏，短发，笑起来很爽朗。两个人互相介绍后，对方也很快认出她。
“我就说你眼熟。”祁夏小声说，“你是不是拍旅行视频的那个？”
温棠已经比刚才自然很多：“嗯，是我。”
“我关注你挺久了。”祁夏说，“你的视频很适合我这种不喜欢做计划的人。”
温棠笑：“那我也算功德一件。”
开营仪式结束后是破冰环节。
每个人做一分钟自我介绍。
轮到温棠时，她没有刻意提账号，也没有回避。她说自己来自南城大学传媒学院，研究兴趣与城市影像和地方传播有关，也一直在做旅行内容创作。
台下有人点头。
有人显然已经知道她是谁。
晚上的分组名单出来，她和祁夏、一个来自本校的男生岑远、以及其他两个外校同学分在同一组。小组任务是围绕某个品牌做一个小型营销方案，第二天下午展示。
任务不算复杂，但时间很紧。
岑远是本校学生，熟悉校园和周边，带大家到学院的空教室进行讨论。他长得清俊，戴眼镜，说话很有条理。讨论刚开始，他就很自然地看向温棠。
“你做自媒体这一块的内容我看过。”他说，“这次方案的传播矩阵和KOL/KOC合作方面可以由你先搭结构吗？”
他语气礼貌，夸得也准确。
温棠没有扭捏：“可以。我到时候先列一个大概的纲要，再看大家补充。我们可以先讨论前面的品牌定位和产品。”
讨论进行得很顺。
晚上七点，小组讨论结束。
岑远问：“你住在学校安排的宿舍吗？”
“不是，我住家里。”温棠收拾电脑。
“那你回去方便吗？要不要一起走到地铁站？”
话问得很自然。
旁边祁夏看了两人一眼，没有说话。
温棠正要回答，手机亮了一下。
贺行简：我在楼下。
她低头看见消息，唇角忍不住弯了一点。
“不用了。”她抬头对岑远说，“有人来接我。”
岑远很快点头：“好，那明天见。”
温棠走出学院楼时，贺行简站在路灯下。
上海夜里仍然热，空气里有一点树叶被晒了一整天后的气味。他换了件黑色T恤，电脑包背在肩上，神色看起来比白天疲惫一点。
温棠走过去：“你等多久了？”
“十分钟。”
“会开完了？”
“嗯。”
“顺利吗？”
“施工那边没大问题。白沙那边的材料比想象中复杂，要再查。”
他没有把事情说得轻松，也没有把困难讲得很重。
温棠很喜欢他这种实话实说的方式。
两个人一起往地铁站走。
贺行简问：“小组顺利吗？”
“挺顺利的。组里的同学都挺配合的，有个本校男生，对几个负责老师的评价体系都挺熟悉的，给了很多建议。”
“嗯。”
温棠看他一眼。
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
她又说：“他看过我的视频。”
贺行简：“嗯。”
温棠忍不住笑：“你现在这个‘嗯’很有内容。”
贺行简偏头看她：“什么内容？”
“你自己知道。”
他沉默了两秒。
“有一点。”
温棠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快。
“一点什么？”
“不太想听你夸别的男生。”
温棠差点笑出声。
“贺行简，你吃醋的时候还要维持客观评价吗？”
地铁站口人很多。
温棠没有再逗他，只趁扶梯下行时，悄悄把手伸过去，勾住他的手指。
贺行简的手指微微一顿，然后反握住她。
他没有再说岑远。
温棠也没有解释太多。
回到小区门口，温棠准备下车前，贺行简叫住她。
“明天加油。”
“嗯。”
“你会做得很好。”
温棠看着他：“你明天来吗？”
“展示不能旁听。”
“我是说结束后。”
“来。”
她满意地点头。
温棠下车时，夏夜的风从街口吹过来。
她忽然觉得，夏令营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它很忙，很热，也会遇到很多优秀的人。
但她不是一个人走进去的。
楼下有人等她。
屏幕那端有人陪她。
而她自己，也足够站稳。
第二天正式进入展示准备后，这种感觉更明显。
明浦夏令营的同学都很强。
有人本科阶段已经跟着老师做过完整课题，有人有大厂实习经历，有人论文写得很扎实，也有人像温棠一样，有很成熟的内容作品。大家坐在同一间研讨室里，最初的客气很快被任务压缩掉，讨论变得直接。
祁夏说：“我们不要把方案做成活动铺开吧？这个太普通。”
岑远点头：“可以从找一个卖点的小切口错位切入。”
另一个同学补充：“但展示时间只有八分钟，不能铺太大。”
温棠把大家的意见写在白板上，停顿几秒后，说：“那我们就做一个小切口。从一个小的营销事件去铺开。”
岑远看着白板：“是你的风格。”
温棠没有否认。
中午休息时，有两个营员过来找她。
其中一个女生有点不好意思：“可以合照吗？我真的看你视频很久了。”
温棠愣了一下，笑着答应。
她们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只是简单地自拍。拍完后，女生说：“我之前也尝试过做自媒体，但是后面发现要坚持下去真的很难。你特别厉害，做的内容好看，而且流量也特别好。”
她走后，祁夏凑过来：“你压力是不是更大了？”
温棠想了想：“有一点。但也还行吧，毕竟大家都很优秀。”
下午贺行简没有马上来接她。
他在咖啡店开了一个很长的视频会。见潮的整改进入收尾阶段，贺知屿在现场，祝明漪负责对接一部分供应商。贺行简虽然人在上海，却要远程确认很多细节。
温棠结束小组讨论时，看见他发来的消息已经是半小时前。
贺行简：会议还没结束，可能晚二十分钟。
温棠回：没关系，我在楼下等你。
她坐在学院楼前的长椅上，拿出手机拍了一段校园傍晚。树影落在路面上，营员们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还在讨论展示，有人已经开始背面试自我介绍。
贺行简来时，温棠正低头在备忘录敲敲写写。
他走近，没有打扰。
温棠抬头看见他，笑：“贺老板下班了？”
“暂时。”
“暂时是什么意思？”
“晚上还要看合同。”
温棠把手机收起来：“那我们先去吃饭。补充一下能量。”
贺行简接过她的包。
“听你的。”
两个人就这么忙里偷闲谈恋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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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