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三水！你真是太可恶了，你昨天生日，我准备放学找你的，结果徐静雯告诉我你已经走了。”彭有慧手里拿着昨天没能送出去的礼物，满脸委屈地盯着不知所措的余淼。
余淼快速在速写本上写：不好意思，我姐姐说让我早点回家，我就没在教室待太久。
“哼！”彭有慧把坐在座位上的徐静雯一把挤走，将那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放在桌面。
“好吧，原谅你，你这个姐控，天天就是你姐你姐的……”又像想到什么，彭有慧改口，“不过如果我姐姐是蓝绾，我可能还真做得更过分。”
余淼尴尬一笑，视线移动到那个小盒子上。
“来，看看喜不喜欢。”彭有慧又把盒子推到她面前，有些兴奋地挑眉看她。
余淼打开盒子，一条很精致的小狗项链，眼睛是宝蓝色的，吐着舌头，憨态可掬。
“我发现你喜欢蓝色，又觉得你的眼睛黑中透蓝，所以特意买的这条。”彭有慧昂着头等待余淼惊喜反应。
然后她喜提一个拥抱。
“哎呀，余三水你干嘛呢，小事小事啦~”彭有慧笑着回抱她，顺便还睨了眼杵在一边瘪着嘴看着她的徐静雯。
“哦哟，你嫉妒啊，徐静雯？”
余淼退开这个拥抱，有些疑惑地盯着徐静雯看。
对方慌了一瞬，又笑着打圆场，“你说啥呢？你这嘴就喜欢胡说八道啊。”
余淼估摸着这两个欢喜冤家又得开始争执，赶紧退到战线之外，在速写本上写字。
“你送她啥了，来来，告诉我。”彭有慧干脆直接站起来，叉着腰。
徐静雯白她一眼，“关你啥事，干嘛，要比啊？”
“谁和你比啊，幼不幼稚？”
……
余淼无奈微笑，高三生活比较紧张，而她们能有这么放松的时候也是难得了。但人本就不能时刻紧绷，这样下去的话精神会受不住的，恰好，她的朋友都挺能抗压的。
手腕上的蓝水晶被余淼转移到左手边，每次写字的时候，一低头就能看见。
“诶？余淼，你手上的蓝水晶是谁送的啊？”彭有慧突然转头，一眼看到这多出来的装饰物。
平常余淼手上都光秃秃的，去年彭有慧问她想不想要手串，余淼很严肃的拒绝。说是会影响画画。
而现在……
“好哇，余三水，你不是说戴着手串影响画画吗？”
余淼不好意思地挠挠鼻子，也想起来之前自己拒绝的彭有慧的手串那事了。
速写本上出现一行字，看过后的彭有慧和徐静雯对视一眼。
【这是姐姐送的，我很喜欢。】
“你看你，十足的姐控！”彭有慧再次抬头哀嚎一声。
余淼低下头，心想自己和姐控还是不一样的，而且是非常不一样。
“好吧好吧，一模马上就开始了，最近我可能就不过来串班了。你们两个不要太想我哦。”彭有慧虽然说着是“你们两个”，实际上只是看着余淼说的。
徐静雯顿了下，突然语调提高：“我们都要加油！不过……余三水，我可是听说你过了厦大的美术系校考，打算考厦大吗？”
“厦大？厉害呀余三水！”彭有慧撑着桌面，满脸期许。
余淼点头，又在本子上写：蓝晴好姐姐也在那所学校，再加上又在本地，以后回家比较方便。
“那确实啊，而且余三水你比较恋家，我记得我们集训的时候你都是直接请的一对一。”彭有慧。
寒暄结束，差不多快要放学的时候，班主任从前门赶过来，喊了声余淼。
余淼起身跟过去，本来以为班主任会在门口叫停她，却不想，一路到了办公室。
“余淼啊，你姐姐刚临时打电话过来，说今天你自己回家，她要处理一些事情，说是比较棘手，可能得好几天。”班主任传完话，就开始拿红笔批卷子。
“还有啊，我发现你偏科很严重啊，虽然说你是美术生，对于文化成绩的要求没有那么高，但还是希望你注意，不然真的可能出差错。”
余淼的文科成绩很好，但数学常年游走在及格边缘，有时候连80分都够不到。
余淼点头，是说知道了。
“走吧，先回家，记得给你姐姐报平安。”班主任催着她走。
其实这种时候应该全心备考，所以一切事情都要先放在高考之后。因而余淼理解蓝绾突然说要处理事情而没有和自己通气，但她还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尽管蓝绾最后可能根本不会告诉自己。
刚坐上公车，她就给蓝绾发去消息，希望她能在闲下来的时候回复自己。
等回家，打开灯，整个屋子空荡荡的。
她如常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一杯常温水，又抬腕看手机，发现还是没有消息传过来。
又发过去——
【我到家了姐姐，今晚如果你不回来的话记得早点睡，不要太晚】
发完，余淼打开书包，将今晚的作业拿出来，伏在茶几边开始先写数学作业。
边上还有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蓝色封，还是数学。难啃难学的数学。
余淼翻页，又心神不宁地打开手机看一眼。
消息没回。
后来，为了避免自己走神，她把手机锁到柜子里。
今晚大概是等不到回复了。
【我到家了姐姐，今晚如果你不回来的话记得早点睡，不要太晚】
蓝绾坐在酒吧吧台，看着这条信息发愁。
并不是真的有解决不了或者说很棘手的事情，只是她总觉得自己应该和余淼保持点距离了。
最近做有关余淼的梦越来越多，她找了专业的心理咨询医生，但无一例外，他们都说梦境是现实的投影，是在影射自己在现实中不敢做的事情。
可是她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蓝绾甩了下脑袋，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手指摩挲着高脚杯。
脖颈上扬，弯成一道恰到好处的弧线，连喝一口酒也格外优雅。
而这时候，蓝绾放在桌面的手机不停振动，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来电，像是座机。
她认定应该是骚扰电话，没理，倒扣手机。
顺便将手里的半杯红酒一饮而尽，这是第三杯了。
可能有心事的时候喝酒连酒量都会变差吧，也可能是长时间都没喝酒了，她现在已经有些头晕。
却还是又点了一杯。
倒扣着的手机还在不停振动。
还是那串座机号码。
她按了接听，醉醺醺地回：“喂，有咩事？”
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蓝绾，猜猜我在哪啊？”
蓝绾皱眉。
“你系边个，喺边度搞嚟我嘅电话？”
“何止是电话啊，你住在哪，和谁住在一起，我可都知道。”那人声音断断续续，明显有意变过声。
“和一个年龄差这么大的孩子住在一起，和哪个男人的私生女啊？”对方咬字狠厉。
“我唔知你系边个，但我可以好肯定噉话畀你听，你呢种行为系喺侵犯我合法权益，我完全可以……”
电话那头突然音量提高：“好啊！我就看看你能不能抓到我！”
挂断了。
蓝绾总觉得心里不舒服，马上结了账，打了一辆回家的车。
她看一眼余淼发来的消息，还停在一个小时前，现在没有一点新消息。
“抵死啊！”蓝绾迎面对着风骂一句。
马上给余淼打电话，但打过去三四个，还是没人接。
她的手指颤抖，刚才那个骚扰电话不像是在开玩笑，她没时间再去想事情的来龙去脉，现在只想确认余淼在家是否安全。
她给余淼发过去一连串消息，慌张间，连连打错好几个字。
又传过去一句语音。
“淼淼，姐姐而家就返嚟嘞，你喺屋企吗？如果有人敲极门千祈唔好开门，将窗帘拉埋，等我返嚟。”
说完，又看一眼手机，打过来的车迟迟堵在红路灯。
“该死。”
蓝绾的意识有些混沌，被风吹着才稍微清醒点，看着不远处有一辆蓝色出租车，她冲过去拦着。
报了小区名字，车子迅速开动，蓝绾还在不停给余淼发消息。
试图用这种方式转移自己的焦灼，但看着对话框清一色的绿色消息，反而愈发慌乱。
“师傅，麻烦快一点。”蓝绾降下一半车窗，身体前倾，有些急促地喊。
“好。”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去，用不超过限速的速度开。
蓝绾整个人往后倒，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在滴声后留言……”
这是蓝绾人生中少有的如此慌乱的时刻，她懊恼地将手机开了又关，最后才在一阵风中勉强冷静下来。
现在是法治社会，不会有人这么明目张胆的。
不会有人敢直接做这样的事情的。
不会的——
余淼在家里，刚刷完一套卷子，伸了个懒腰，刚要起身倒杯水。
门口传来两声并不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
她的动作一顿，缓缓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仿佛下一秒就要打开门。
蓝绾已经打过第几个电话，连她自己都数不清。从现在这个位置到家里，最快还得五分钟。
她的身体止不住颤抖，急得眼眶发红，心跳也愈发地快。
为什么自己刚想和余淼保持距离，接二连三的古怪事就涌上来。难道自己的决定是错的吗？
五分钟过后，蓝绾结了车费，飞奔到小区楼下，赶到电梯的时候还尚且一帆风顺。
一个带着口罩的人与她擦肩而过。
蓝绾再次晃晃脑袋，迷迷糊糊按电梯楼层键。
直奔701，快速把手指覆到指纹识别区，随后，一把拧开门把手。
“淼淼！”她镇定住自己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
手上握着的手机开始振动。
余淼从沙发上站起，愣愣地望着她。
姐姐今天脸好红。
蓝绾关上门，跑到余淼跟前，把她一把箍进怀里。
两个人像紧密相贴的蛋壳和蛋白。
“为什么不接电话，我给你打了这么多电话，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蓝绾还没放开她。
这个温度，余淼很喜欢。
她抬手在姐姐的背上轻轻拍。
她喝酒了，很重的酒气。
心里很慌乱，太密集了，余淼没办法把这些信息消化。
“淼淼，你怎么不说话？”醉醺醺的，她开始说胡话了。
虽然知道这个拥抱来之不易，但为了能和蓝绾交流，余淼必须松开这个怀抱了。
她打手语：你喝酒了吗？
蓝绾点点头，手还搭在她的肩膀上，两人的呼吸很近，而她又急促地跑了一段时间，温热的呼吸打在余淼脸上。
余淼直勾勾地盯着蓝绾的脸看。
她的脸，好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虽然平常没少感叹，但这样的距离还是第一次。
原来你喝了酒，双眼失神的样子这样美。
“淼淼……”蓝绾突然轻声唤她。
“这次应该是梦吧。”蓝绾说话带着一股酒气，温吞吞的，每个字节都酿着独特韵味。
余淼却摇头。
蓝绾笑，“怎么可能呢，如果是现实我怎么敢离你这样近。”
“……我怎么敢的啊……”蓝绾靠近她，头埋在她的颈窝，很轻很轻地吐息。
可是这不是梦。
不要觉得这是梦。
余淼突然感觉到脖颈处有温热的液体滑落。
烫的。
蓝绾在哭。
没有任何预兆地哭。
像个孩子。
她又说一遍：“我怎么敢啊……”
余淼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只有一颗心在猛烈地跳动。
她小心翼翼地在姐姐的发丝落下一个吻，犹如现在是在吻她的唇。
我又怎么敢的啊。
蓝绾被余淼送到床边，喝过酒后更容易入睡，余淼在夜色里藏起了自己的喜欢，只作为一个家人，轻柔地抚她的发丝。
而又很贪心地，盯着她熟睡的侧脸，看了一遍又一遍。
蓝绾翻了个身，阖上的双眼复又睁开。
她突然笑了，盯着余淼的眼睛，迷迷糊糊地说了三个字，却没出声。
尽管如此，余淼还是看清了。
她说，吻我吧。
余三水，你a上去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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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吻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