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莱特双手抱膝坐在草地上,一条死蛇被串在树枝上,蛇皮上斑斓的花纹在篝火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年轻的男人背对着阿莱特坐,他的后脑勺对着女人,那光洁的后脑勺上冒出一张人脸,更让人惊悚的是,那人脸上的嘴一张一合,吐出一串话。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阿莱特垂下眼睛:“奇洛写信咨询了一些问题,我想,或许您在这里。”
“哦?什么问题?”
“他问我那些死老鼠和青蛙是被吸血鬼吸干了血还是被其他黑暗生物吞噬了灵魂。”
对面沉默下来,阿莱特蜷缩了下手指,她看着蛇肉在火焰下一点点烤焦,肉的焦香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在想,或许和您有关。”
伏地魔又不说话了,他眯着眼睛审视地看着女人,阿莱特抿了抿唇,直视着他的眼睛接受那道锐利的目光。
“是吗?”
“那你……是怎么猜到的?”
阿莱特没回答,她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本子,火光照到牛皮封面上,里德尔的名字映入伏地魔的眼帘。
紧接着,是死寂一样的沉默。
阿莱特握着魔杖点了点,日记本缓缓在伏地魔眼前展开,他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讳莫如深地看着,黑眸眼里的审视和警惕比以往更甚。
过了会儿,他笑了。
“艾凡,你比我想象中的,更聪明。”
阿莱特抿了抿唇。
她知道,这才不是聪明。相反,很傻,傻得要命。真正的聪明不是将日记本给对方,那只会引起伏地魔的警惕和怀疑。那是他的底牌。
一旦知道自己的底牌暴露在别人眼里,那就意味着那个人离死不远了。
但她无论如何都无法瞒天过海,还不如就这样“坦诚”一点儿。
“我想,你认识我比我认识你更早。”
“是的,大人。”
伏地魔看着火光,眯了眯眼睛,女人纤弱的身影在火光里隐隐约约。
“为什么呢?”
“我想知道,做这一切是为什么呢?”
他眼中的确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猜忌,这猜忌在月光下越来越明显,像一把冰冷的匕首,一点点剖开血肉,让心脏置身在剔透的月光下。对从前的她来说,这算凌迟。
情爱让她痛苦,又着迷,每一次的痛苦和欢愉都无限接近死亡。一次次的死去,一次次的重生。
但他带来的窒息的快感已经无法再满足她的心了。
阿莱特坐在火堆旁,她清晰地听到木头噼里啪啦的声音,感受到夜晚的风越来越冷,后背阵阵发凉。
“因为爱。”
“爱?”伏地魔忽然笑了一声,他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过了会儿才缓缓收住。
“这个答案……真是耳熟啊。”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和戏谑。
果然,人老了连演技也退步了。阿莱特心里默默想道。
“那这么说……你是因为爱?爱我?”伏地魔微微转动眼珠紧盯着女人,她美丽的身形藏在那宽大的黑色袍子里。她一直很勇敢,但爱一旦挂钩,她就显得十分矮小,怯懦,不美丽。
“你爱我吗?”
阿莱特垂下眼睛,她看着火堆。
这个问题她已经无法回答了,她沉默着嗫嚅了一会儿,她的半边脸被火光照亮,另外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
“如果我说是呢?那您,会爱我吗?”
这次,慌乱的不再是这个年轻的女人。
……
带着兜帽的黑衣人坐在酒馆里,他握着黄油啤酒在角落里连着喝了好几天,酒馆的老板也已经眼熟了。
昏暗嘈杂的酒馆里充斥着各种声音,啤酒的香气将每个人都埋没,黑衣人握着杯子,那双蓝色的眼睛微微转动,看向酒馆桌台旁边挤着的半巨人。
他的块头有别人的三倍,有着一头蓬乱浓密的黑头发,眼睛像黑甲虫一样,他观看着赌局,不时从那件鼹鼠皮外套的口袋里拿出几个筹码。每次赢的时候,他会大喊一声。
黑衣人依旧坐在那里,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大包裹,包裹放在桌子上发出“咚”沉闷的一声。
当他缓缓展开包裹的一瞬间,整座酒馆都安静下来。
那是一颗龙蛋。
它的出现把所有人的情绪推向**,无数个巫师跃跃欲试,他们的眼中闪动着贪婪,手里的牌一张张洒出去,黑衣人只是端坐在那里,像一个常胜将军。
海格看着大家垂头丧气地走出来,他抿了抿唇,那颗龙蛋从一开始就紧紧抓住他的眼球。拥有一条龙,是天梦寐以求的事。
而现在,一步之遥。
试试吧,万一呢?
海格舔了舔嘴巴,他拨开前面的人,像一堵墙站在黑衣人面前,声音洪亮:“让我试试。”
黑衣人抬头看了眼他:“好。”
他熟练地将牌打乱,将拓印鎏金暗纹的牌一张张铺在桌子上,绅士地伸出手:“请。”
海格抽出一张牌,紧接着黑衣人也从边上抽了一张。
两个人同时亮开牌面,海格的牌面是梅林,而黑衣人的牌上印着一株可怜的曼德拉草。
整座酒馆沉默了一瞬间,紧接着所有人都沸腾起来,或羡慕或嫉妒地盯着海格,海格也呆住了,紧接着发出一阵欢呼。
“看来我今天很走运。”
黑衣人点了点头:“是的,先生。愿赌服输,这颗蛋归你了。”
海格将龙蛋重新包起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仍然觉得一切像梦一样。
“谢谢……谢谢……我一直都很想有一条龙。”
“我想,您会把它照顾得很好,看起来,您很了解神奇动物。”黑衣人说道。
海格腼腆地笑了一下:“哈哈哈哈哈我饲养了很多可爱的小家伙。”
“哦?都有什么啊?”
“八眼巨蛛,炸尾螺,三头犬……哦,对,我还有一只拿波里獒犬,它叫牙牙,陪我很久了。”
“三头犬?”黑衣人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对,它是一只希腊三头犬,叫路威,很威风。我敢说没人能从它的手下逃脱。”
“噢,那您驯服它一定花了不少功夫吧。”
“还好,每个动物都有弱点,抓住它的弱点就好了。路威很可爱的,虽然看起来很凶猛,但给它点儿音乐它就会安静下来。”
“您可真有办法,先生。我真敬佩您。”
黑衣人和海格在酒馆门口告别后,他转身走进一条幽深狭窄的巷子里,兜帽缓缓放下,露出一张女人的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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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死了的女人